《亲爱的，我是谁》温山月

39、第三十九章 病房里

　　被妹妹这么一说，许建山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又不想表现的太难受，竟发了脾气，对着程绢大声道：“你能不能走快点！”
　　程绢皱着眉说：“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担心儿子——”
　　见到陆朗时，姑姑热心地迎了上去，“小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肠好，小许学校打完电话后我一猜就知道你还在医院等着我们呢。”
　　许建山向急诊室那边探了探头，浅蓝到发白的急诊室大门，经年累月的划痕细细贴在上面，他问陆朗：“小许怎么样了？”
　　陆朗没接姑姑的话，和许建山说：“医生刚才出来说洗了胃没什么大碍了，还有几分钟就可以出来。”
　　许建山说：“那就好，那就好。”低声说了两三遍。
　　陆朗把医生的问题向许建山又问了一遍，许建山摇头沉思：“除了罗医生开的助眠药之外，最近也没见他喝过什么别的药…”
　　陆朗继续问：“那罗医生开的靠谱吗？”
　　许建山道：“我也拍下来偷偷问过其他医生，没什么问题，就是让人好好睡觉的药。”
　　程绢和姑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人神情各有颜色。
　　程绢心里藏着事，不敢和陆朗直面说，只说：“小许这段时间吃的少了些，大概…营养缺少，免疫力下降了。”越说越没底气。
　　姑姑不接话，转向另一边的关北霆。她见关北霆仪表不凡，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经典款鹦鹉螺，是上周闺女下班回家后津津乐道的一款手表，闺女见老板就戴着这个。她把眼睛一挑，巴结了过去，“这位是……”转头看着陆朗，陆朗道：“北霆哥是…”他斟酌了下，“也是许老师的朋友。”
　　许建山和程绢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关北霆的身上。
　　姑姑喜笑颜开，一双手握着关北霆的手臂，“是小许的朋友啊！怎么没请到家里去坐坐呢？”
　　关北霆疑惑看着她，姑姑说：“我是许昴清的亲姑姑。”
　　“哦。”关北霆冷淡道，随即接了电话，起身，“嗯，进来就能看见。”
　　姑姑见他没有礼貌，但从他的穿着打扮上看，自动将他捧到一个高位上，姿态放低些也不觉得有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关北霖跑了过来，火急火燎，略过许建山和程绢，担心着急问陆朗：“阿许呢？？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他晕倒后伤到哪里没有？陆朗你说话啊！”
　　与此同时，急诊室大门也打开了。
　　许昴清被推到单人病房，醒来后看见一屋子人，最先挤到前面的除了关北霖还有程绢。
　　许建山和程绢见到关北霖心中纵使有些不乐意，可眼下这么许昴清这么个情况，许建山听说了是陆朗口中的那个朋友在急诊室的，也就把满脸的不开心给收了一半。
　　许昴清青灰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努力睁着，对程绢道：“妈，你们怎么都来了？”程绢看着病床上虚软无力的儿子，躺着说话都费力，她偷偷摸了泪，又觉得不是那药的副作用，定是儿子饮食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一颗心，安抚完自己接着安抚儿子：“我和你爸当然要过来，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程绢语气中带着哭腔，不想在众人面前太难堪，默默隐忍住，给被子往里推推，又说：“你姑姑也来看你了。”
　　关北霖被姑姑挤到一边，他心中有千言万语，这时候也只能看着。陆朗觉察到他的心急和担忧，眼神示意他，先不着急。
　　姑姑一屁股坐在隔壁病床上，身子往前探着，拉住许昴清无血色的手，做出非常心疼的样子，说：“瞧瞧，这才多久没见，小许竟然身子骨消瘦成这样？一定是学校给安排的工作太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不像我家那两个，成天下了班就在家躺尸，就是没休息也要想公司请两天假，不像小许这样，事业心这么强。”
　　许昴清拉回自己的手，勉强笑了笑，不语。他醒来后早就看见了关北霖和陆朗，陆朗不必说什么，身体恢复好之后要找个时间谢谢，但关北霖，他似乎从那双关切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些东西，既有心疼，也有忧心。
　　“说到底，还是你平时生活作息不规律，吃的什么也不注意。”许建山站在一旁抱怨说。程绢叹一口气，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他上班那么忙，你还要他规律作息？”许建山在众人面前黑着脸，内心不喜欢别人这么直白的拆他的台，又说：“这几日我和你妈轮流来照顾你。”
　　姑姑说：“对对对，身边需要个人照顾。我给小晴和严宇打电话，让他们也来照顾小许。”说是这样说，可她拿着手机就只是比划几下。许建山道：“麻烦他们干什么？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姑姑象征性地推攘了几句，程绢也跟着说不用，她这才消停。
　　许昴清咳嗽几声，随后道：“我想休息了。”
　　程绢和许建山见关北霖他们中间一句话也没插，也明白了儿子是什么意思。他们和姑姑出去后，病房里才算安静了下来。
　　郭医生来检查完后，陆朗便和他一起出去了。
　　许昴清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关北霆，并没有说什么，不过表情出卖了他，说不上来的紧张，这样的反应令关北霆很满意，满意的起身，满意的叮嘱关北霖不要耽搁太久，说打扰病人休息之类的话，满意后也离开了病房。
　　时间和空间终于属于他们两人，关北霖反锁病房门，小心坐在病房上，怕压着许昴清。
　　自从上次出差回来，当晚许昴清去了他家，两人这期间也没见过几次面，连微信和电话也没怎么联系，从关北霖最近的朋友圈来看，只知道他在忙工作。
　　关北霖盯着他萎靡虚脱的样子看了很长一会儿，眼睛里数不清的忧心忡忡，本想怪罪他两句怎么不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这样的话，可一对上那双可怜的双眸，什么怪罪的话都抛之脑后，只说：“我很担心你，很担心。”
　　许昴清当然知道他在刚才一屋子的人里最担心的人。撑着身子坐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没事了，你看，”他举起手，示意自己还有些体力，“我对自己太大意了，前段时间就出现了不好的征兆，我没在意，真是，”他浅笑，“我保证，没有下次……”
　　关北霖不等他说话，俯身轻轻环抱住他，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闭着双眼，说：“不用同我解释，我明白，我都明白。”
　　许昴清被他抱了一会儿，脸上算是有了些淡淡的绯红，心中怕护士或者医生会敲门，轻轻推开了他。不知怎么，他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见到关北霖来，陪伴着他，从心底燃起一种感激，甚至还有点别的意思，他没往深处想，因为一个电话把他的思绪打断了。是院系的同事打来的，询问他的病情，他没说住院的事，只说是没休息好引起的头晕，顺便请了两周的假。他想，本来和学校签的就是合同，等这学期结束，就不再从事高校工作，继续写作。
　　“发什么呆？”关北霖在一旁观察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
　　许昴清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他说：“也好，你的体质本来就偏弱，还上什么班。”
　　许昴清笑笑：“你说的好像我只适合待在家里似的。”
　　关北霖也跟着微笑：“那有什么不好，反正，就算是以后你什么都不做，我照样可以养得起你。”
　　许昴清沉思，这话说的，像是他们以后能在一起一辈子一样。忽然，他心想，要不然就和他坦白关于之前关北霆威胁的事，当时也是头脑一热，他们之间现在算是情侣？不算？许昴清觉得关系有些模糊，倒不如说开后再决定他们之间要不要真的在一起。可是，话到嘴边，又担心关北霖会生气，想了一会儿，决定等身体养好了，找个恰当的机会说。
　　正低头时，手背一热，关北霖的手覆在上面，轻轻揉着留置针在的周围。现在还挂着点滴，这一大瓶，还有一小半。
　　关北霖说：“过几天我就从我哥家搬出去了。”
　　许昴清说：“发生什么事了？”他知道关北霆经常带不同的女性回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没问。
　　关北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都这么大人了，老是和我哥住一起，也不方便，而且…”他想说，让许昴清过去，才是最不方便的。“也没其他什么原因，也没搬其他地方，我爸在你们家附近有套房子，是几年前买给我妈的，也没人住，已经装修好了，我这几天找人去打扫打扫，到时候我们见面也方便一些。”其实，他心里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许昴清不好决定他什么，他想搬家也是他的自由。
　　医生建议多留院几天，观察身体还有没有其他的病症，因为陆朗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不管是护士还是医生，对许昴清都很客气。白天，程绢和许建山会换着过来送饭，两人都坚持要留下来过夜，都被许昴清拒绝了，因为晚上关北霖要过来陪伴他。姑姑一家倒是在出院前来了一次，说的无非就是她两个孩子的工作。那天大伯家也来了，堂弟和许昴清说，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在游戏公司上班。两家人看似热热闹闹过来瞧病人，但姑姑和大伯的话还是围绕许昴清的个人生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