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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是不争 实在是工资 ...
傅昀深看起来是真的被说糊涂了,眉心微蹙,眼神专注地落在谢燃身上,仿佛在问:那你想要什么?
他的目光里甚至没有丝毫关于“值不值得”的考量,只需要一个答案,他就会像听到发令枪的运动员一样,全速跑出去,朝着这个目标冲刺。
谢燃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要是随手望天上一指,说随便来一颗星星就行,傅昀深也会立马致电航天局,把近年的宇航计划查一遍,找机会上去掰两块陨石回来。
他不由得想,在这个短剧世界里,怎么会有傅昀深这样的人呢?这个世界浮夸离谱,越颠越好,每个人物都应该按部就班地念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台词。傅昀深却完全越过了理所应当的设定,看似手拿阴鸷反派的剧本、顶着霸总男主的脸,实则是一个赤诚无比的人,不说漂亮话,只用行动来证明:你想要什么都行。
这样的一个人,和任务世界简直是格格不入。
谢燃心里动容,甚至有一点自惭形秽的无措感。
他什么都没有为傅昀深做过,准确来说,是没做过好事。
从初见开始,他就一直致力于从人家身上薅积分,话怎么过分怎么说,没事就欺负两下,动手动脚也是有的……谢燃忽然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做君子慎独。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他实在是太糟糕了,好像那种骗了人家全部家当、人家还追上来问他钱够不够的负心汉。
谢燃对系统进行自我检讨:“我是不是经常拿傅昀深刷分……真挺过分的。”
“根据任务数据。”系统道,“任务员曾屡次夸赞傅昀深‘值分’,高度赞赏其容易加分。”
谢燃心中仰天长叹:“……是的,没错,我就是过分!”
系统问:“收到,请问是否需要将傅昀深标记为特殊人物,不再从其身上获得积分?”
谢燃沉默片刻,值此积分紧俏关头,还是诚实地做出选择:“那也是大可不必!”
就在他沉浸于批评和自我批评之中时,傅昀深也没有轻松多少,而是困于另一则难题:在系统失联以后,他完全失去了剧情信息的全部判断。
他对短剧的了解,全部源于于旗下娱乐子公司的投资可行性报告和几家业内龙头企业的财报。上个月刚刚做完决策,他对投资回报比和资金效率这些重要数据能如数家珍,但是剧情套路怎么演,就是他从未涉猎的领域了。
叫他自己一个人做任务,堪比重度近视丢了眼镜、网瘾少年被拔了网线,没有一点施展的空间。
傅昀深只能猜测,也许谢燃是准备拿出漂亮的成绩,靠进入高等学府来得到谢家的认可?且不说商人重利、谢家是否能买账,就算这个计划可行,以他三天打鱼的学习情况和聊胜于无的知识基础,也很难做到。
或者是渔翁得,坐山观虎斗,先看谢家三兄妹闹着,后发制人?也不像。
又或者,谢燃还有其他的逆袭方式,比如另起炉灶,干一些他擅长的行当?
傅昀深诚挚地想,商战虽然麻烦,至少还能查资料、看报表、分析对手。短剧却什么都不讲,剧情想拐弯就拐弯,连转向灯都懒得打。
他实在猜不透,也不怎么有功夫玩这种猜谜游戏,傅传集团刚刚走上正轨,内乱还没完全平定、新的投资计划也还需要推进。
他索性直接问:“谢燃,你究竟有什么打算、你想要什么?你与我说,兴许我能帮上忙。”
谢燃听到这句话,心想来了来了,傅昀深果然要来给自己圆梦。
他想说自己当然是想要积分,但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只能委婉道:“那什么,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想要帮我。傅昀深,你看,这个班上我就和你认识的时间最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如果有什么打算,肯定会第一个和你说的。”
傅昀深道:“嗯,那你说。”
谢燃:“一定要说的话,呃……好好学习?真的,我就想顺利完成月考!”
傅昀深看了他片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调转轮椅的方向:“好,那就继续学习。”
谢燃只能跟在后边,臊眉耷眼地重新回到书房,继续和练习册与单词书进行深入的交流。
吃午饭这一会,背的单词他直接忘了五成,直接导致听写考试不及格,被傅昀深摁着抄起单词书。
待到抄完,谢燃已经满脑子都是vital / crucial / significant可以代替important,用 increasingly 替代 more and more,再用From my perspective / As far as I'm concerned 替代 I think。
他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用吐魂的声音说:“……真的,我还不如学数学呢。”
傅昀深整理课本,将所有的课本归成两摞,抽出几本布置作业:“好,你多写一页数学卷子。”
“不不不!”谢燃苦苦哀求,“不是这个喜欢!学校的作业我还一个字没写呢,你再留卷子,我可活不下去了!”
傅昀深拆穿:“学校的作业,你会写?不是周一全部抄完么?”
谢燃心虚:“呃,也不能说完全不会吧……政治和历史的卷子,我肯定能写一点。”
“好。”傅昀深拢好教材,“那就不留额外的卷子了。”
不等谢燃欢呼,就听他继续说,“我星期一提前到校,检查你的作业。如果是抄的,下周习题翻倍。我在座位上,应该不会有同学敢帮你写了。”
谢燃闭眼,痛苦地抉择一番,选择道:“那你还是留习题给我好了。”
“嗯。”傅昀深抽出几本题,在目录页勾画,“这些写完。学校的作业,我会传给你答案,你现在不会,就一字不落抄上去,加深对知识点的记忆。”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这几天不要上网,更不必在意网上的言论。”
谢燃痛苦万分,也只能点头称是……他不必看,就能猜到舆论是什么样子,肯定是短剧造谣那一套,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他的境况、接下来的剧情,按照套路,也无外乎就是两种可能——
其一,顽强的女主角在漫天的流言蜚语里,仍然是坚贞不屈的。她不为外物所动,也不惧怕流言,反而在这样的艰难险阻中,看清了所谓的“亲人”是何等嘴脸。在假千金的一次次为难、真亲人的一次次偏心中,她不再对虚无缥缈的亲情抱有期待,一门心思放在武装自己上,最后在考试里一鸣惊人。
其二,女主角伤心不已、情难自禁,她被亲人伤害得太深,连全身心投入考试都做不到,顶着臭鸡蛋、烂菜叶子走进考场,被众人鄙夷,最终只答了一半就陷入昏厥。醒来后,即便她多次请求、苦苦恳求,家里也不肯给她第二次机会,反而把珍贵的什么玩意给了假千金。真千金绝望不已,被关进精神病院,经过多年的折磨,才被放出来。那时候,她已经不再爱任何人了,变得冷酷!无情!改名叫凄然!
从系统的原设定来看,后者无疑能把脱缰的剧情拉回原点,最为贴合系统的审美;但对任务来讲,也无疑是十分的不利。
谢燃心里吐槽:“这系统也是有点毛病,按理说这样的打脸短剧,都是倒叙插叙,从后续的‘熹妃回宫’开始演!就算真的从头开始,也得快进掉中间的精神病院剧集。”
系统道:“抱歉,本系统不同与真正的短剧,我们致力于模拟全部细节,不采用快进这种不尊重时间的操作。”
谢燃:“……”
当然,还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真千金考出不错的成绩,家里却怕假千金看到她成绩更好、心里难过,纵容有人偷摸调换,并顺着网络舆论,将真千金关进精神病院。
但是出于自知之明,谢燃没把这个纳入考量——他对自己现在的成绩很有些AC数,定位十分明确,就是班级最后一名,就算谢柔柔再不爱学习,也不至于能觊觎他的卷子。
傅昀深布置完作业打道回府,谢燃出于那点愧疚心,坚持将他送到了别墅区的门口,回来时,谢家一行人已经回到别墅,正在客厅里其乐融融地说着话。
谢燃走到背景墙边,正看见谢柔柔去打开冰箱门,找出那一袋子荔枝;谢如松和谢如柏坐在沙发上,谢如柏的后背挺得笔直,正在和谢父谈论着工作的事。
“……我在集团实习,确实学到很多东西。”这位谢家大哥语气严谨,“从前只觉得咱们家赚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自己亲身经历,才知道其中的困难。”
谢如柏大咧咧道:“爸,你怎么也不帮帮哥!他忙得连我都没时间理,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晚上十点多钟都不下班,他那个黑心领导还要叫他周末加班!公司里也全是难听的流言蜚语!”
谢燃竟有了点共情……现实世界与短剧虽然不同,但老板竟都是黑心的。这应该怎么说呢,人想象不到认知以外的东西,比如老板还有不黑心的?
谢如柏等弟弟长篇大论地说完,才疾声呵斥:“如松,不要乱说。”
谢如松道:“我哪句不是实话?你是没有成天成宿加班、还是那些嚼舌根的话不够难听啊?”
谢如柏状似语塞,谢母端着刚插好的花瓶出来,听到这句立刻问:“嚼舌根?又是怎么了?”
谢如松道:“还不是因为谢燃那个乡巴佬,公司现在都传,说哥努力能有什么用,家里亏欠谢燃的那么多,你们肯定要把公司给他。还说咱家不知道哪个孩子是抱错的,我哥那么拼命,没准他就是那个杂种。”
谢母微微蹙眉:“红英,你公司里是怎么回事,也不好好管一管。”
谢如松道:“还有我哥那个领导,简直没有人性!就几个标点符号的事,让我哥改文件改到半夜。哥不小心睡着,他打电话就破口大骂。”
谢母有些不虞:“谢红英!”
“集团上下几千张嘴,我能挨个用胶带粘起来?”谢父粗声道,“还有,市场部的瞿总,年少有为、精通业务,我叫他带如柏,是想叫如柏多学习……他带不好,就换个人,我想想……”
谢燃想:“嘿,谢如柏肯定要跳出来说话了,猜猜他说什么?应该是把问题揽在自己的身上。”
谢如柏立即说:“不用的。我刚刚进公司,对业务不熟悉,大家才会看轻我。等我干出成绩,同事们也会改观的。瞿总要求高,但他也是对我好,才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教育我做事的。”
这一番话谦逊极了,几句就勾勒出一个勤奋踏实的形象,丝毫没有仗着身份就在公司里胡乱放肆,反而更加谦虚谨慎。
系统问:“任务员,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简单。”谢燃道,“谢如柏要是真的一点意见也没有,就不会任由谢如松说完。他这是借谢如松的口,给自己伸冤。如果谢父表现得心疼不已,他就趁机争取点;如果谢父不当回事,他就摆出这一副样子,给自己赚点印象分。一石二鸟。”
系统更正:“我参考《现代汉语词典》,这一行为叫做‘一石二鸟’并不准确,应该叫做‘稳赚不赔’。”
谢燃却道:“不,就是一石二鸟。这一计,既保证了他自己的形象,同时还诋毁了谢如松。刚刚傅昀深不是说嘛,有人在争公司的股份和所有权。谢家孩子多,公司就一个。要想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办法无外乎两种,要么让自己更优秀,要么诋毁其他人。就和我们演员一个道理,除了需要给自己买营销宣传,必要时还会给对家买黑稿。”
谢父对谢如柏表示了赞许:“如柏是真的长大了,小时候在学校分糖果,回来还躲在我怀里哭着说,老师没有给他最大的。现在已经学会,自己去争取了。”
然后不出所料,又敲打起谢如松,“如松,你要是能有你哥哥半分懂事就好了。凡事你都着急,半点不沉稳,也不知道随了谁!”
“还说不知道,难不成是随我?”谢母道,“忘了你自己年轻时是个什么德行?还在这里说儿子呢。”
谢父道:“哎,孩子都在,给我留几分面子。”
“你还知道是‘孩子’在?”谢母道,“你那个态度,不知道的听了去,还以为你是在同员工训话!”
谢柔柔趴在一边的沙发上拨着荔枝,“噗嗤”笑出声。谢家一家人便其乐融融笑成一团。
消失了一下午的佣人也各回各位,换上整齐划一的制服,纷纷整理着衣服出来,井井有条地做起各自的事情——谢燃稍微留心,就看见中午那个打扫房间的佣人,她换上了一身园丁的衣服,看起来是要去收拾小花园了。
谢燃灵光一闪,趁谢家人没注意,从走廊的另一侧上了二楼,心中道:“我之前以为这些幺蛾子多半是谢柔柔的手比,现在才发现,谢如柏估计也得有份。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给自己立人设,我就拆了他的台。”
他在二楼绕了一圈,到达另一侧的楼梯,直接下楼进了佣人房。
谢家共设有佣人住处三间,给住家的保姆使用,另有休息室两间,给其余佣人做公共使用。现在大家已然各自去忙,没什么人在。谢燃在系统的指示下,迅速找到了那位偷拍保姆的房间。
与别人不同,她这间房里放满了个人物品,如同在这里安了个家。谢燃懵了一下,才找到她的手机。
——她在外边干活,穿的衣服上连口袋也没有,果不其然,没有拿电子设备。
系统提示:“私自翻看别人手机,是不正确行为。”
“她偷拍我卷子还不对呢。”谢燃道,“既然你们是力求细节的系统,这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应该不太会用电子设备。我怀疑,她手机被收买偷拍的证据,多半没有删干净。”
他碰运气地点亮屏幕,手机直接跳转到了相册——连锁屏密码也没有!
我,粗长,争气了!
朋友们!评论区老规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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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是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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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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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