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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相 角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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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少年自进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开口,便是令在场的人都感到无比惊喜。
楚泽铭的眼里尽是坚定。
“楚三公子,你说的是真的?”赵霖惊讶地问。
“是!我学医时同师傅学过一些,虽然算不上精通,可苏大人如今重伤也不必多见外人,骗过一些对他不熟悉的人并不难。”
苏长玉长舒一口气:“既如此,有劳了。”
“我虽不会易容,但苏丞相若是一直拖着不见人也会让人生疑。”
“我会尽快回京,想办法让你脱身的。”
楚泽铭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我消息。”
翌日。
赵霖谎称自己在营帐几里外的一处木屋处找到了被人所救的苏长玉,并以救命之恩为由,将楚泽灵也一并带入营帐。
赵霖在将人带回营帐后,便以人身受重伤需要休养的理由,将大部分想要探视的人婉拒在外。
入夜。
借着夜色的掩护,赵霖将早已候在营帐外的人与苏长玉换了过来。
“你的身上还有伤,此去定要当心,万事都不必强求。”正当人准备翻身上马之际,他拉住来人的衣角,眼眸之中满是担忧。
苏长玉没说话,只是将拉住自己的手拨开,随后紧紧握住。
良久,苏长玉才将自己手中握着的手放开,随后翻身上马,踏着夜色而去。
“楚公子您也放宽心,苏大人向来聪明,定然比咱们有分寸得多。”
“如若换做是五年前的他,倒还轮不到我同他说这番话。可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了。”
话落,二人相顾无言。两人明白,现如今早就不复当年的情形。
苏长玉不顾自己的伤势,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在七日之内赶到了长安地界。在长安外,他找到苏家手底下的商人,偷偷进了京城。
苏府,书房。
屋内檀香袅袅,苏长玉正端坐在书案后,他满是伤痕和薄茧的手中,拿着刚刚手下递过来的书信。
“属下近三日来谨遵公子的吩咐,暗中观察着二皇子等人。他们明面上并无什么异常,只是属下观察到有几次,二皇子外出的马车上坐着的并非是他本人。”
“他若是明目张胆的,我也不会如今才得知这些事了。”苏长玉将手中的信件捏作一团,丢进一旁的火盆当中。
摇曳的火光映射在他漆黑的眼眸之中,他神情平静:“让人盯紧朝中众人的动向。既然陛下那边行不通,咱们就换一条路。”
火炉之中的纸被烧了个干净,直到看见升起的青烟,苏长玉才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五个月,苏长玉趁着皇帝病重,联合太子一党独揽大权,又找准时机,将二皇子私自开采铁矿及其余罪行一并查明。
皇帝震怒,将二皇子一党的人尽数铲除。经此一事,皇帝元气大伤,再加上之前的病,没过多久便驾崩了。
太子顺利继承皇位。
康平初年五月,赵霖带领的军队大破匈奴一族。
听闻军中被赵将军救下的一位女子在此次大战中屡立奇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皇帝听闻大喜,连忙召人回京。
宴席之中,觥筹交错。鎏金宫灯暖黄的灯光照在朱红的柱子上,文武百官正谈笑风生,讨论着这次立下赫赫战功的那位奇女子。
“朕听闻此次战役中有一女子屡立奇功,不知是哪一位?”端坐在高台中央的男人眼神之中带着光亮,话落,嘴角微勾。
刚刚还热络的众人,在听到这话时也都默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赵将军。
只见赵将军身旁,一名面戴白纱的女子缓缓起身走了出来。
“回陛下,是我。”女子站在正中央,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只见皇帝正抬手时,女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文武百官看着这突然的变故,眼神在皇上和这女子之间来回变换,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罪臣之女楚泽灵,见过陛下。”女子的声音足以让整个金銮殿的人听得清楚。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哗然,吵闹声不绝于耳。这些声音在楚泽灵耳中却是模糊的,她的头死死贴着地面。
李宸拿着酒杯的手停滞在空中,一时之间没了动作。许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只是在触及桌面的瞬间,忽然加重了些力道,酒杯与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声音正正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你一女儿身,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是为了来朕面前平反的?”他的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楚泽灵闻言,终于抬起了她紧贴在地上的头。刚刚她的力气的确大了些,额头的正中央呈现出一抹粉红。
“是!臣女当年侥幸活了下来,这些年也找到了兄长被陷害的证据,只希望陛下还父母兄长一个清白!”她的声音铿锵,像是穿过每个人的身体,直抵心脏。
是呀,楚家一门满门忠烈,当年的事情本就蹊跷。再加上如今二皇子一党的罪行公之于众,谁都知道楚家是被陷害的。
楚泽灵的话音落下,却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良久,自她身前传来一声叹息:“南阳王及二皇子已然认罪,朕定会想办法为你家正名,你何必急在这一时。”
“当然有。王事更逾星火急,晚一日,父母兄长就多受冤屈一日。臣女已经等了三年,如今机会就在眼前,绝不会再等了。”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
“陛下,臣有事启奏。”苏长玉踱步走到楚泽灵身侧,一步跪下。
李宸捏了捏眉心,抬手示意他。
“先帝生前曾召臣入宫,交给臣一封罪己诏。”说着,他从自己的袖子当中掏出了一封明黄色的诏书。
皇帝身边的太监接过诏书,在他的眼前展开:“朕以凉德,缵承大统,唯恐负上苍之垂怜,万民之所向。朕误用匪人,致罹祸害。楚氏一族夙著忠勤,屡彰勇略,捍御疆场,功存社稷。今特以此召书布告天下,沉冤昭雪,追复原职。”
李宸摩挲着自己的袖子,眼眸望了望天,随即又无奈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清明。
“原来你也是个心急的。”他手指在虚空中点着跪着的苏长玉。
“罢了,按照先帝的诏书办。”话落,人便甩着袖子离开了。
“恭送陛下。”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月色落在琉璃瓦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霜色。风吹过一旁的银杏树,发出簌簌的声响。
“你早就拿到了父皇的诏书,为何今晚才肯将其拿出来?”李宸背身站在崇政殿前,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说道。
“楚家平反是只需要陛下一封罪己诏没错,可活着的人又当如何自处?臣也只能借此,给他们姐弟二人一个走到明面的机会。”苏长玉站在男人身后,姿态恭敬。
“如今楚家女有了军功,陛下不妨将楚将军的职位指给她。”
“那怎么能行?她如今的功绩,朕最多给她一个中郎将。退一步来说,就算朕真的封了她为大将军,军中有几个人服她?”李宸闻言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老大,抬手指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苏长玉丝毫不惧,依旧稳稳站在那里。仔细看,他的眼底划过一瞬的晶亮。
“微臣当然想过。可如若加上斩敌军将领首级这一条,不知够不够?”他的面上闪过一丝狡黠。
李宸身子陡然一僵,摩挲的手指忽地停下了动作,面上神色变换,像是没听清刚刚的话。
“是楚小姐和赵将军几人一同的斩首行动,可人的确是她杀的。再加上其他的,微臣以为不如先暂封个将军,至于剩下的,可以等再立了战功再打算也不迟。”
“好你个苏长玉,你怎么处处为楚家姑娘着想,莫不是……”李宸终于觉出不对,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面前人的神色,像是想要透过眼睛看清他的内心。
“陛下多虑了。微臣只是觉着楚氏一族满门忠烈,再怎么样也不该薄待了活着的人。”眼见着人越靠越近,苏长玉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拱手向眼前的人行礼。
李宸见着眼前之人恭敬的态度,有些不明就里。苏长玉说的这些,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他只是差一个时机,差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机会和理由。
眼见着苏长玉已然找出了这个理由,他哪有不顺着台阶往下的道理。他抬手想要将人扶起,只不过还没等到他的手碰到人的衣角,就被言语打断。
“除此之外,微臣还有一事相求。”话毕,他的头更低了些,弓着的手有些颤抖,像是有些卑微的请求。
李宸也可谓是从小和苏长玉一起长大的,眼前人如今这样的态度,是他往前数十年从未见过的样子。
隐忍、压抑、克制、癫狂,这些情绪在他的身上来回交替着。
他的手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李宸举在半空中的手就这样停滞着,没有动作。
“微臣从前年少轻狂,不知何为情爱。直到逝去才知珍惜。所以微臣恳请陛下,为定北侯楚京安昭雪后,准允微臣……辞官。”他的话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为何是辞官?”李宸想不明白。若是对楚京安有感情,想个办法将人入了他苏家的族谱,以他现在的权势和地位,定没有人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