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淤者遇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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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溪望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孩子，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听男孩的话语大致推测——
这第12位皇子洛恩·弗朗西斯·诺顿，被人欺负了，只能哭唧唧的跑到这个无人的花园里，自我安慰着。
在华国文化的喧染下阮溪自许不是什么圣人，但也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哭兮兮。
他弯腰平视着洛恩，故意拖长语调：“洛恩皇子，你猜世界上最可爱的是什么？”
小皇子迟疑地抬起眼：“猫咪？”
“不对。”
“那……是花园里长出的鲜花？”
阮溪笑着摇头，指尖轻轻拂去洛恩脸颊未干的泪痕：“是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强装勇敢的小孩。”
洛恩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你、你戏弄我！”
“这叫安慰。”阮溪直起身，自然而然地牵起男孩的手，“你这个年纪不该这样苦眉愁脸，走，带我去看看这座皇宫——以一位皇子的视角。”
小洛恩在宫中从来没有见过阮溪，初见时他衣着华贵，气质卓然，想必是父皇为他头顶上的六位兄长们新聘皇家教师。小皇子抿了抿唇，决定尽到皇室成员的礼仪。
于是他任劳任怨当起小导游，带着阮溪在皇宫逛着。
戏剧性的一幕就出现了，漂亮的少年跟在一位头发脏乱的小孩身后，恭耳倾听这位可爱的小导游对地方的介绍。
阮溪一路下来，不得不惊奇皇宫的雄伟，当然最令他惊奇的是皇宫里侍从们对这个第12位皇子的态度——厌恶，恐惧，唾弃。
阮溪一时半会不知从何说起，他本以为洛恩会上去跟他们理论，反观并没有洛恩似乎已习惯他们这些态度。
但是洛恩在返回的路口停了下来，指着前方被帷幔遮挡的区域说道：“那是御花池，正在重建我们就不要过去了。”
“整修？”阮溪顺着望去，听见帷幔后传来凿石的声响。
洛恩转头看向阮溪，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了然。
“因为王后陛下喜欢花，”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秘密，“那里要全部翻新填平，种满她最爱的金雀花知夜蔷薇。”
阮溪顺着洛恩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皇宫的西南角，此刻被高高的帷幔遮挡着，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工匠敲打石料的声音。
帷幔外站着几名侍卫，神情肃穆。
“一个月前，”洛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御花池里淹死了个侍女。说是失足落水，但人人都说……是有人不想让某些花继续开在那里。”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得让阮溪心头一紧。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谈及生死时竟如此淡然。
“你知道那侍女是谁吗？”阮溪轻声问。
洛恩摇摇头，黑色发丝在微风中轻颤：“我只知道她叫莉亚，是在御花园照料花草的。她对我很好，有时候会偷偷给我带厨房剩下的面包。”他顿了顿，“她说过，御花池底下埋着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箴言。”
“什么箴言？”
“‘盛开于淤泥者，终将洁净一切。’”洛恩一字一顿地复述，语气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庄重，“王后不喜欢这句话，她认为淤泥就是淤泥，永远开不出圣洁的花。”
阮溪若有所思。就在这时，帷幔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呼着什么。侍卫们迅速冲了进去，不一会儿，抬出一块沾满污泥的巨石。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阮溪也能看清石面上斑驳的刻痕——正是洛恩刚才所说的那句箴言。
“他们把它挖出来了。”洛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王后说过，要磨平所有旧朝的痕迹。”
一个侍从匆匆跑来，在领头的侍卫耳边低语了几句。侍卫脸色一变，立即指挥众人将石碑抬往另一个方向。
“他们要把它送去哪里？”阮溪问。
洛恩静默片刻，才说：“碎玉阁。那里是销毁‘不洁之物’的地方。”他抬头看向阮溪，桃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恳求，“我们能离开这里吗？我不喜欢那个地方。”
阮溪点头，却在转身前最后望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石碑。夕阳余晖照在潮湿的石面上，那些古老的刻痕仿佛在微弱地发光。
“洛恩，”阮溪突然问道，“那句箴言真的？”
小皇子脚步微顿。风穿过长廊，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莉亚姐姐说，”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是预言。”
远处，皇宫的钟声敲响了。暮色四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淤者遇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