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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当大官! ...

  •   我要当大官!

      相信每个男人,都曾在梦里无数次金榜题名,无数次封侯拜相,无数次拥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富、娇妻美妾。这些人统称为,屌丝。

      新任狱卒岳曼曼筒子,在做了第N十天白日梦后,终于认清残酷现实。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无钱、无势、无人脉的他,都是屌丝一枚。

      望着牢房那斑驳的石墙,岳曼曼不由得叹了口气。在京兆府,这个大官遍地走,富豪多如狗的地方。他一个小小的狱卒,整天面对沉重的锁链和冷酷的牢门,即没有能力改变别人的命运,同样也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必须去东院,结识大官!”岳曼曼暗下决心,拳头紧握战意蓬勃,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困惑都挤压出去。

      当然,他得先保证自己不被挤压出去。

      岳曼曼的顶头上司,丙组狱卒的头头,恰好就是前夜挖坑埋童的老李,叫做李威勇。

      名字又威又勇,却貌似是个小心眼。

      或许是被岳曼曼撞见,晚上挖坑埋童的脏事。老李一直对岳曼曼心存芥蒂,颇为不待见。最脏、最累的活,都被分配到岳曼曼的头上。

      “岳曼曼!西字丁号第三排,二监,尸体一枚,处理下。”

      您没听错,岳曼曼每天的工作,就是:搬!尸!体!

      强忍着呕吐,将已经有些腐烂发臭的男尸,扔到拉尸车上。岳曼曼赶紧跑回班房,抓了把事先烤好的枣子,用力呼气了好一阵子,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恶臭,总算被驱散了些。

      “呵呵,头。您瞧他那儿熊样!”

      岳曼曼回头,李威勇带着几个狱卒,正围坐在桌边,乐呵呵地瞅着他吃酒呢。

      扔了个鸡腿过来,李威勇骂咧咧道:“妈的,吃酒呢!熏死老子了,拿着鸡腿滚到外面去。”

      岳曼曼讪讪笑了笑,赶紧接过退到门边,踌躇着说道:“李头,这才半月已经第十具了。再死下去,上面要是查下来,怕不好交代。”

      李威勇斜着绿豆眼儿瞟他,嗤笑:“怎么,岳家大少爷不愿干啊?可以!您出门直走,咱典狱司的大门就在那儿摆着呢,好走不送。”

      “不是李头,我是怕月底查监,上面怪罪下来,您.....”

      “愿干,干,不愿干就滚!”

      李威勇粗暴打断,哼声啐道:“怕个球,老子干脏活的都不怕。你怕个啥子?妈了个巴子的,怕有个屁用,上面儿要做的活。咱不做,丙组这几十个嘎呀,统统都得死。”

      说到死字,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忌。那李威勇突地一口灌下手中荤酒,踢翻凳子直接摔门而去,就连其他狱卒神色也黯然下来。

      班房里,一下子没了声响。

      等了片刻,就在岳曼曼不知所措时。一位姓陈的中年狱卒,突然开口,他声音低沉:“头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大些。好好搬尸,西院规矩,搬尸不干脏。”

      顿了顿,“今个夜里不用当值,我带三儿他们出去潇洒下,你个新人就不用了,下职该干嘛干嘛去!”

      “额,好。”

      岳曼曼连忙顺势,赔笑道:“是是,弟弟唐突了。今天的酒,理应弟弟请。还望陈哥在头那儿,替兄弟美言几句。”

      掏出荷包,颠了颠,约莫有三四两。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了陈姓狱卒的面前,“几两碎银子,还请您务必收下。”

      陈姓狱卒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忽然透出几分不屑与冷淡,并没有接过岳曼曼推过来的荷包。

      岳曼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诚恳地说道:“陈哥,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您海涵。今日出门匆忙,还请哥哥和几位兄弟莫要嫌弃。赶明弟弟买了好酒,定当登门答谢哥哥。”

      说完,深施一礼,态度极为诚恳。

      做完,岳曼曼暗自得意。

      老话说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根据他前世的职场经验,大佬身旁的心腹小弟,往往在人际关系里,是专门负责唱白脸的那个,也是最最重要的角色。作为职场新人,要想过得舒服,必得抱好其大腿。

      哪知,那陈姓狱卒并不买账,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说完,便带着另外三个狱卒离开了班房。

      完了!完犊子了。

      岳曼曼心里咯噔一下,心知不妙,急忙开口挽留,慌乱之下竟脱口而出,“那个陈哥,我昨个答应了东院张哥吃酒,正巧今天不当值。我一会儿,去东院待会儿。”

      “去东院啊....”陈姓狱卒脚步一顿,神色似有些微妙的变化,很好掩饰过去,“哦,去找老张啊!他老娘死了,这几天请了假回家奔丧,不在院里。”

      “这么巧?”

      岳曼曼轻轻撇嘴,心中暗自回忆起前些日子,为了重新巴结回张哥。由自己出主意,张哥老娘客串,自家老爹负责筹办,共同完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丧葬大戏”,赚了不少份子钱。

      当时为了演的逼真,他和老爹还随了三两银子丧葬费。说好的事后返还,却被张哥昧了下来。

      “怎么又死了,张哥也太贪了些。”

      “行了,别扯犊子了。”陈姓狱卒不愿再谈下去,“赶紧回家,明个早来。”说完头也不回,带人快步离去。

      “奇怪,有点不对呀!”岳曼曼思索着

      作为新世纪年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听领导的,不尊领导的,不信领导的。

      刚一下职,岳曼曼立马买上坛小酒,提上二斤猪头肉。从后墙过道,顺墙根溜进张牢头值守房。

      瞄了眼房里没人,桌上摆着碟花生米,尝了口酸酸的,是张哥常去的那家。

      “果然”

      岳曼曼暗笑,喊道:“张哥是我,曼曼,就我一人,赶紧出来喝酒。张哥!张哥?”

      喊了一阵,不见张哥。

      “奇怪,跑哪去了?”

      典狱司东西院分治,下了值不好去牢里找人。想了想,干脆先到榻上睡下。反正天黑了,张哥自己会回来,到时候再把酒言欢,赌个通宵。

      许是干了一天活儿,又搬了尸体。岳曼曼早就累的不行,一觉就睡到了三更时分。

      夜深人静,就连树上的鸟儿也进入了梦香。月光如墨轻点在窗棂上,丝丝凉意透过半掩的窗户渗透进来。

      突然,一阵细细私语声像蚊蝇般,刺激岳曼曼的耳膜,将他从升官发财的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期初并未在意,典狱司经常半夜来活。夜色隐匿下,犯人痛苦至极的惨叫,岳曼曼值夜时,听过不少。

      然而,细听之下,他发现这声音似乎来源于,班房后的夹缝小道,而且越来越清晰。

      好奇心驱使他悄悄下床,小心翼翼地爬在窗户边儿,抹黑借着微弱月光,从窗户缝往外看去。

      不远处几个人影窜动,看身形好像是陈狱卒他们,正拖着个呜呜叫的麻布袋,从房后小道经过。看方向,八成又要去后山挖坑。

      岳曼曼本不想多事儿,但其中一个人影突然开口说道:“陈哥,这姓张的老小子忒不老实了。不如现在,就一刀了结了他”。

      “死人身子重,一会儿翻墙更麻烦。要是不小心,蹭了血在墙上。日后追查下来,免不了露馅。”

      “妈的,沉死老子了。这老小子胖的跟猪似的,看样子平日在东院,没少跟着那帮贪官混吃混喝。”

      胖的、猪、东院、贪官、混吃混喝?

      我屮艸芔茻,是张哥!袋子里的是张哥!

      几个关键词入脑,岳曼曼瞬间判断出。麻布袋里即将被活埋的倒霉鬼,正是自己百般巴结的未来靠山----张哥是也。

      人单力薄不敢出面阻止,岳曼曼赶紧俯下身子,生怕被几人发现自己的存在。片刻后,等几人翻过院墙,骂骂咧咧走远了。

      岳曼曼赶忙从窗户钻出,远远尾随其后,也跟着他们上了后山

      不敢不去,上百两银子的投资呢。

      第一次跟踪,岳曼曼的心跳如惊鹊,每一步都走地小心翼翼,生怕被前面的人发现。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呜呜的叫声越来越清晰,岳曼曼几乎可以确定,这绝对是张哥的声音。

      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张哥可是典狱司底层人员,公认的不能轻易冒犯的存在。

      虽说只是个牢头,可因为看管东院的缘故,委实结识了不少暂落低谷的大官。

      当然,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多数是瞧不起这小小牢头的。放低身价结交,往往也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丈夫能曲能伸,出了牢门立马翻脸不认人。

      可也有那么几个例外的,蹲了多年大牢众叛亲离,眼看人走茶凉仕途无望。最后在张哥牵线搭桥下,攀上高枝重获自由的官员,心里念着他的好。

      古代的官场,就是个庞大的人际关系网,通常官官相护如同铁桶。可只要搭上其中的某环,再经过一系列筹谋与规划,不愁攀不上更高枝,可谓钱途无限。所以才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

      这个异世界的大梁王朝,更甚之。

      为了以后的前程,岳曼曼决定冒险营救张哥。

      埋人的过程异常粗陋,大坑是早先刨好的,把人连麻袋往里一扔,再盖上层厚厚封土。

      完工!

      等了约莫盏茶功夫,确定李头他们已经下山。岳曼曼忙捡了块粗壮树皮,奋力挖了起来。

      许是坑刨了多日,用来回填的泥土晒得太干,又偷工减料没加石头踩实。解开麻袋摸摸鼻子,张哥还有些微弱气,趁夜色背着回了住处安顿好,又连夜返回后山把坑填上。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然微微亮起。

      清晨来到典狱司当值,院子里到处在传,“东院班头张恪,昨夜奔丧回程,不慎落崖身亡。”

      话是张恪手下,一个姓王的狱头传出来的。岳曼曼见过他几次,据说是张恪心腹,一直当副手培养。

      着实让不少人信以为真,就连典狱长都传下话来,叫王狱头准备准备,接张恪的位置。

      下值回到家,张恪已经苏醒。岳曼曼忙将院里情况,一一道来,气得他咬牙切齿。

      “妈的,终日打雁倒叫雁啄了眼。曼曼,今个哥哥这条命,是你救的,往后咱俩就是亲兄弟,哥带你吃香喝辣。”

      “大哥,此事不简单。”

      岳曼曼皱了皱眉,摇头沉吟,“李头是典狱司,专门干脏活的,他的人敢对您动手,怕是上头有人传下话来。”

      张恪闻言愣了下,仔细琢磨了番,才微微点头脸色沉重的回复:“前几日东院儿,来了个姓张的大官,是我的本家表叔。事儿不大,递了几个参国舅欺男霸女的折子到上头,惹怒了贵妃挨了板子,被罚到东院儿反省几天。我托了相熟的大臣,给新任宰府带了话。当夜就给送回了府上,没想到埋下祸根。”

      岳曼曼吃惊,“大哥,还结识宰府?”

      张恪很享受岳曼曼吃惊的表情,有些得意,“兄弟有所不知,新任宰府乔守义,乔大人。哥哥曾伺候过他整整三年,人不错,有些才华,就是性子直了些。起初没少吃苦头,令人惊奇的是,那么个文弱书生居然熬了下来。这一熬就是三年,哥哥惜他是个人才,调到东院那年,给上头送了银子,把他要到东院打扫恭桶。后来又托了几个老大人送他出京,到地方做了个小官。没想到这小子着实了得,没过几年又杀回了京兆府,还一路官运横通,去年年底直接升任了宰府大人。”

      岳曼曼笑着说,“那也是张哥调教的好,要不就凭乔大人以前的性子。指不定早死在,哪个角落里也说不定呢。”

      张哥摇头,叹了口气:“唉,人这一辈子的命数,自娘胎里就定好了。”

      瞧了岳曼曼一眼,又苦笑道:“自打见面,兄弟就一直给哥哥送银子。哥哥心里都明白,只是这人情路子啊,是用一条,少一条呐。哥哥得留着保自个和家人的命。没想到,还是逃不了,逃不了啊。这京兆府,哥哥是待不了了。临走,送给弟弟条门路,早早离了典狱司,保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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