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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三章 美梦破碎(四) 回到寝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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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中的宁王并未睡下,对立在自己面前的红绡道:“你跟着本王有多久了?”
红绡恭敬道:“禀王爷,红绡六岁时便被王爷带回府中抚养,现在已是二十一年了。”
“嗯。”宁王起身,负手踱步,似是若有所思又似有难言之隐,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口,便说道:“王爷,有什么事情需要属下去办?”
宁王说道:“容家不过是一群依仗卜算术法的取巧投机之辈,并无多少谋略,那容胤承或许还有些,可他常年被容时倾摆布,不足为惧,容家以为将安竹翎抓住,只剩本王这么一个对手,实在异想天开。”
容胤承说得对,那安竹翎身边的少年一直未曾现身,不知是不是留下的后手,他必须现在就为日后的脱身考虑。
红绡稍微一思索说道:“您是担心安竹翎身边那名少年。”
“嗯,这京师所在掌管兵马的将领,除了慕长戈外,全都以本王为尊,即便从京师外调,没有旨意他们也不会轻易前来。”
红绡接话道:“那既然这样,王爷您在担忧什么?那少年就算来了,也只能带来些江湖人士,与我们手中兵马相比不过尔尔。”
宁王停下一直踱步的步子说道:“当初安崇合派给慕长戈的兵马,有五万,而今日京师内乱前来的兵马,根本没有五万之数,那剩下的人,又在何处?”
红绡脸色微变,“可王爷,就算慕长戈早就在安竹翎麾下,那剩下的兵马总不能是那少年带领吧?能让一干兵马听命的人,还能有谁?”
宁王长呼一口浊气,“沉长书。”
“可沉长书还在牢中。”红绡说完,顿了顿又说,“您是说有人冒充?”
“这一切都是本王的猜测,红绡。”
被叫了名字的红绡立刻应声,宁王说道:“若真如本王所猜,我们这一行人都逃不了干系,唯有一个办法,或许能保我们平安,而这个办法,只能你来做。”
红绡沉声回答:“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王让她附耳过去,红绡听完他的话,眼瞳收缩,犹豫及不甘愿从脸上一闪而过,宁王捕捉到她的情绪,安抚道:“这也只是权宜之策,日后本王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红绡恭声说道:“红绡蒙受王爷养育之恩,只要是王爷所想,红绡便会去做。”
听了这话的宁王微微一笑,欣慰又满意道:“你能如此想,本王心甚慰,去休息吧。”
回到宫中的容时倾也并未睡下,对身边一名黑袍人说:“你现在暗中出宫去,看看其余护法们是否已经到了京师外。”
黑袍护法们散在天下各处,都是为了今日,被容时倾等人迷惑的百姓远不止今日这些,还有其余百姓被远在各地的护法带领一起前来,按理来说应该到了才是。
黑袍护法出去之后容胤承才说:“说不定那些护法,早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了。”
容时倾闭上眼说道:“他们还活着。”他的卦象不会骗他。
容胤承露出一抹冷笑,并不争辩,只是说道:“你现在也该想想,若是我们谋划失败,又该如何是好,你以为安竹翎又或是宁王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容时倾闭眼道:“你又怎知我们一定会败。”
容胤承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如何不败?仅凭术法,又如何能坐上皇位?”随即蹲在容时倾身边说道,“爹,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就随他们斗去吧。”
闭着眼的容时倾冷哼一声,看向身旁的容胤承冷声说道:“都到了这个份上,如何能走?复兴容家是为父这一生的心愿,为父就算死了,也要死在这皇宫之中!”
容胤承见他根本说不通,站起身来怒斥道:“父亲,你实在固执,我们早已被那容家逐出家门,早就不是容家的人,要说复兴容家也应该是安竹翎的事,与我们又有何干?!村庄中不愿与你一起离开的人全都被烧死,难道你还要让剩下的人也一起死吗?”
容时倾缓缓道:“他们受了我的恩惠,就应该为我做事,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你要是害怕了,现在走了就是。”
容时倾油盐不进,让容胤承心生无力,站起身来戴上兜帽说道:“你明知道我不会独自离去,我只是想让你想一想,那些无辜的人,你口口声声要说升仙得道,我就没见过哪名神仙像你一样!”
容时倾说道:“今日你穿上皇袍,险些就能坐在那高位之上,这难道不足以让你心潮澎湃?”
被戳中心事的容胤承更是恼怒,无力的愤怒让他面容稍显扭曲,怒道:“就算如此,我也坐不上那个皇位!我们都没有能力!除非你真的成了神仙!”说完就愤而离去。
待他离去之后,容时倾才缓缓睁眼。
回到房中的容胤承愤怒关上门,没过多久,有人推门而入,那几名灰衣人进入房中,容胤承见他们到来,面如霜寒,冷声道:“有什么事?”
为首的灰衣人恭敬道:“族长命我们前来将这件东西交给少主。”说着就把盒子递给容胤承,又说道,“族长说,少主行事之前,要多多想想自己而今为何还能站在这里。”
容胤承看向他们,又看向他们手上的盒子,接过盒子的容胤承挥退他们。
当年容胤承被收养到容时倾身边时,生了一场重病,眼看着命悬一线,容时倾衣不解带照顾他五天五夜仍然不见好转,容时倾将他的头发割下,放入盒中全当他死后留在身边念想,第六天时容胤承死里逃生,那盒子也不知被容时倾收到了哪里。
现在容胤承手上拿着的盒子,正是当年装着容胤承头发的盒子。
容胤承缓缓闭上盒子,容时倾是在提醒自己,他对自己还有养育救命之恩,切莫生出二心,容胤承长长出了口气。
而今把守京师城门的人,不仅有宁王部下,还有容家的人,有自己人的掩护,暗中离开京师也不算难事。
暗中离开京师的黑袍人一路奔袭,按照计划,领着剩余百姓的护法们再晚也应该到了京师外的山林之中。
找到山上的黑袍人来到此前约定过的位置,却不见人影,暗道奇怪,脑袋上传来一阵剧痛,当即昏迷在地。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让昏迷着的黑袍人转醒,下意识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自己被捆在树上。
两人举着火把来到黑袍人面前,把他头上的兜帽扯下,一张衰老形似骷髅的脸被火光映照而出,黑袍人躲闪着火光,一名斯文儒雅的长者来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见了他面露震惊,“你,沉长书?你不是应该在牢中?”
在此之前沉长书就听方竹佶与沉和说过,容家旁系以人血为引延年益寿,以此达成长生不老,吃下人血为药的人大部分形若骷髅,今日得见,心中诧异,忍不住多打量他两眼才问道,“今日你落在我手,我不杀你,放你一条性命,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将我们带到容时倾身边。”
两把钢刀在黑袍人两旁举起,见黑袍人不打算说,沉长书劝道:“你们一行人,无所不用其极,不就是为了多活性命,如果今夜你命丧在此,之前做的努力岂不是白费?那你们苦苦求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黑袍人冷声说道:“我们能活到今天,全都是依仗族长,出卖族长,出卖容家的事老夫是一定不会做的。”
沉长书道:“冥顽不灵,罢了。”两把在他身旁的钢刀落下,黑袍人头颅落地。
假扮成安宁的池鱼来到沉长书身旁,命人将这名黑袍人身上衣袍脱下,火把照亮黑袍人手臂上的鬼首,好几名与方才那名黑袍人身形差不多的人走到池鱼身旁,一人将沾了墨汁的笔递给池鱼,池鱼依瓢画葫芦,在假扮成黑袍人的手上画上鬼首,对沉长书说:“沉大人,你来看看。”
沉长书仔细端量后说道:“老夫倒看不出什么不对之处了。”
池鱼这才把笔递给一旁人,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出发了。”
一人问道:“大人,那绑在林中的那些黑袍人们该如何处置?”
带着百姓前来的黑袍人们被埋伏在附近的兵马拦截,现在全都被堵着嘴捆在林中被兵马看守,被带来的百姓,还有自我意识的已经被遣送回去,大部分已经病入膏肓的被绑在林中,让方仕崖带人医治,全都安置在附近的山洞之中,让影子护卫左右。
这二十来名黑袍人全都是杀掉沉长书于心不忍,但他们全都离开,无人看管,又怕他们生出事端。
沉长书为难,一时间找不到好办法,池鱼想了想说道:“不然我与晦楼楼主商议,让他带人来把这些人全都带去关入地牢看守。”
沉长书沉吟道:“倒也是个办法,可那晦楼楼主会帮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