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云端牧歌五 他竟在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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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烤肉的油脂滴入火中，激起一小簇烟雾和更浓郁的香气，混杂着高原夜晚清冽的空气。
江洺坐在略靠边缘的位置，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苏打水。
他的目光掠过跃动的火焰，扫过围坐的人群——除了熟悉的常驻嘉宾，几张新鲜的面孔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按照节目组的说法，这一期每队常驻嘉宾，都会有一个“旧友”前来重逢。
他这边是陆景恒，他以为不会在看到秦衡了，没想到傍晚时分，这位是做为夏晴的“旧友”突然现身。
此刻，秦衡换了身质地精良的羊绒衫，举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言谈刻意风趣，目光却像黏腻的蛛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所在的方向。
夏晴陪在秦衡身边，笑容有些勉强的热络。
荒野求生那夜的事情，仿佛真的没有发生过一般，夏晴仍然维持着他的人设，只不过没再敢主动往他面前凑。
稍远些，是陆景恒活力四射的身影。他正帮工作人员摆放餐具，亚麻灰的头发在火光下跳跃，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旁边几个年轻场务笑起来，那股蓬勃的生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头，精准地捕捉到江洺的视线，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挥手，“洺哥！”
而苏蔓身边，多了一位气质儒雅的男人。那是陈樾，江洺在一些艺术新闻里见过。他正微微倾身，对苏蔓说着什么，苏蔓托腮听着，眼角眉梢是录制以来罕见的、全然放松的柔和。周明轩坐在苏蔓另一侧，沉默地喝着啤酒，目光落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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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哥，刚在想什么呢？”陆景恒一阵风似的挨着江洺坐下。
“没什么，刚看你在那边笑的欢，又跟工作人员讲笑话了？”
“洺哥你也想听？”他立刻手舞足蹈地描述复健时遇到的奇葩事，声音清亮，笑容毫无阴霾，像一团自发光的暖源，“……那康复师非要我对着镜子说‘我的腿最美最strong’，洺哥你说是不是离谱？”
“哈哈，那你说了吗？”
“说了哈，不说那康复师不肯扶我下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有些愤愤然的讲述着，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烤好的蘑菇递给江洺，“这个没放辣，给你。”
江洺接过来，道了谢。
蘑菇烤得恰到好处，汁水饱满。
陆景恒的存在，确实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无须戒备的松弛。
这种松弛来自于时间累积的信任，来自于共同奋斗过的青春，更来自于对方简单纯粹的关心，不含算计，不求回报，只是“看到你需要，所以给你”。
像寒冷冬夜里一杯恰好温热的白水，他能感觉到，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傅予沉，身体几不可查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紧绷。
傅予沉正在专注地烤着几片牛肉，侧脸被火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似乎被陆景恒故事逗乐的笑意。
他仍然将失忆男友形象维持得滴水不漏，他甚至会适时地递上纸巾，或低声问江洺还想吃点什么。
但江洺感觉得到，傅予沉在不安。
傅予沉指尖捏着烧烤夹，微微用力。
陆景恒的笑声太有感染力，江洺虽然依旧话少，但眉宇间那层惯常的冰霜，确确实实融化了些许。他听着陆景恒那些信手拈来的、关于江洺旧日习惯的小调侃。
“洺哥你以前熬夜写歌就只啃苹果！”
“你紧张时右手拇指会蹭手腕对吧？”
这些细节，是他靠着失忆的壳子，小心翼翼地观察、揣摩、甚至制造意外才点滴积累起来的“了解”。
而对方，却拥有大把阳光下的、共享的时光。
【默契】
傅予沉心底泛起一丝涩然。
“这恰好是江洺喜欢的类型。” 这个认知再次浮现，带着冰冷的刺痛。
阳光，直率，充满生命力的依赖与亲近。
自己当初，不就是误打误撞扮演了这种特质，才撬开了一丝缝隙吗？现在，正品来了——鲜活，没有过往的污秽，带着共同岁月打磨出的熟稔。
他夹起一块烤得微焦的牛肉，放到江洺面前的盘子里，声音温和，“哥哥，尝尝这个，应该熟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举动里有多少有多少是……在‘正品’面前，微不足道却顽固的‘标记’行为。
某一时刻，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两个多月来，江洺对他的纵容与依赖，并非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这种“人设”。
那么，恢复记忆后、失去了这份“人设”加持的他，是否还能够站在江洺的身边呢？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是个演技还不错的演员。
这样，或许就能演一辈子。
倘若江洺允许的话。
“予沉，你尝尝？”
突然，一片烤好的牛肉，在蘸了调好的酱汁后，又被送到了他的唇边，带着江洺温柔的注视。
他突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想了些什么，只下意识地低头……吞下了那块肉。
“嘶……”辛辣的味觉在舌尖爆开，他后知后觉地察觉了异常，听到了身侧传来江洺没忍住的笑意，“噗嗤……”
“哥哥，你捉弄我！”他抬眸控诉，眼眸中带着生理性溢出的泪意。
江洺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烤盘，“诺，这锅我可不背……”
傅予沉低头……
原来，是他自己，在走神的时候，往面前的烤盘上，撒了“致死量”辣椒。
一杯温度恰好的苏打水被递到了他面前，“嗯，需要吗？”
“嗯！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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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喜大普奔哦！洺哥变活泼了！】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变成孩子？】
【那真是很喜欢了！】
【哈哈，傅哥也是，哪怕洺洺递的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疑的吞了吧？？？】
【哈哈，我做证，洺哥也是很爱的，他甚至在捉弄傅哥前，拿清水涮过了！】
【什么，还是很辣？那不是傅哥的自己的错吗？】
【哈哈哈，你们说，如果傅哥一无所觉的，把那变态辣的烤肉递给洺洺，洺洺会不会吃？】
【to爱，and to die，这是一个问题！】
【哈哈，这题我会——死了都要爱！】、
【楼上的，你怎么可以发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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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衡果然还是晃了过来，打破了这处角落的温馨。
他举着酒杯，酒杯几乎要碰到江洺的水杯，“江老师，来，我敬你一杯！今天下午看到你骑马，真是……飒爽英姿，令人过目难忘。”
他的赞美流于表面，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评估，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价值连城的藏品。“这荒郊野外的，录节目辛苦吧？晚上风大，要不要加件衣服？我那边有备用的外套，新的。”
话语里的越界和试探，几乎不加掩饰。
夏晴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秦衡，江老师他们有节目组照顾……”
“节目组哪能面面俱到？”秦衡打断她，目光仍黏在江洺脸上，“我和江老师也算是旧识，况且，老板关心一下公司员工，怎么了？”
他的手，仿佛不经意地搭上了江洺的椅背。
江洺没动，甚至没看秦衡，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不劳费心。”
秦衡碰了个钉子，笑容不变，眼神却阴鸷了一瞬，压低声音，“江老师，你最近的表现，公司很不满意……我本人，也很不满意。”这人竟敢在上次的警告之后，拉黑了他，全然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难道真以为，他不敢做些什么吗？
不过是，他更享受的是……将曾经的高岭之花逼到深渊之下，然后看着他自甘堕落，主动雌服的模样。
想到那种场景，秦衡不禁喉结滚了滚，心中的一股火苗，一直灼烧到了下腹。
“是么？那么公司准备怎么办？雪藏，还是直接‘毁了’？或许……强买强卖？”江洺微微仰头，眸底倒映着火光，灼灼逼人。
秦衡竟然一时间被那股气势所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又在下一刻反应过来，有些恼怒，“你别给脸不要脸。”
“哼，这句话，还给秦少。”
秦衡刹那间怒意上头，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拿走了江洺面前那杯几乎见底的苏打水。
“哥哥，给你换了杯温水。”傅予沉不知何时已站到江洺身侧，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很自然地递过去，然后才仿佛刚看到秦衡，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点歉然的微笑，“诶，秦先生也在？不好意思，哥哥胃不太好，晚上喝凉的容易不舒服。”
那黏腻的目光，那越界的触碰暗示，让傅予沉胃部泛起生理性的厌恶，比在慈善晚宴时更甚。
那时，他只是不齿这个二世祖四处沾花惹草、惹是生非。
现在，他却清晰地看到这个人把江洺当作猎物般觊觎。
而自己，顶着“失忆”的壳子，连一个冰冷警告的眼神都不能给，只能扮演“体贴”，用最温和的方式制造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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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洺看着傅予沉这种“使不上劲儿”的憋屈感，莫名有些熨帖。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夜的坦白之后，傅予沉仍然执着地顶着“失忆男友”的人设。
但他清楚，若非顶着“失忆”的壳子，以傅予沉原本的脾气，估计这会儿就已经要上手打人了。
但现在，傅予沉只能忍耐，连真实的厌恶都表达的委婉。
这种认知让江洺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竟在欣赏傅予沉因他而生的、真实的束手束脚。
像是他，为傅予沉套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项圈”。
江洺抿了一口傅予沉换来的温水，温度适中，熨帖着微凉的胃。傅予沉已经坐回原位，继续安静地烤肉，但江洺捕捉到他垂眸沉默的侧影里，那一闪而过的、压抑的烦躁，和更深重的……对于自身此刻定位的厌弃。
陆景恒是照进楼阁的一束阳光，让人看清了阁中摆设的虚幻与真实。
秦衡是楼阁外虎视眈眈的狂风，随时可能将这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吹垮。
而傅予沉……是那个在阁中努力扮演住户、修补墙壁，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地基不稳的人。
他因为阳光的闯入而焦虑自身颜色不够鲜亮，又因狂风的呼啸而恐惧墙壁不够坚固。
江洺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他纵容这空中楼阁的存在，甚至偶尔添砖加瓦，是因为这里暂时能遮蔽风雨，也因为……那个扮演住户的人，眼底偶尔泄露的真实的慌乱与执拗，竟比许多所谓的‘真实’更让他觉得……有趣，甚至，牵动一丝隐秘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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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丁明志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宣布了晚间特别任务“往事回声”的分组和规则。江洺听着，目光再次掠过火光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陆景恒跃跃欲试，秦衡志在必得，陈樾从容不迫，夏晴强作镇定，陆衡冷静观察，苏蔓期待又复杂，周明轩沉默压抑。
而傅予沉，正抬起眼看向他，火光在那双总是盛着温顺的眸子里投下跳动的光影，深处是他努力掩饰却仍被江洺捕捉到的、一片幽深复杂的海。
那里有对陆景恒的评估，对秦衡的冷意，对任务的算计，或许还有……对他江洺，那无法言说、连自己都未必理清的、日益深重的依赖与恐慌。
“哥哥，”傅予沉轻声开口，打断了江洺的思绪，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和陆老师一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努力维持着轻松，“应该……会很有意思。”
江洺迎上他的目光，几秒后，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有意思，确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