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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路人戊的奇异冒险记1-10 正文1:全 ...

  •   正文1:全都有病

      原始森林内,临时休整地,树屋内,几只颜色鲜艳的甲壳虫振翅止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其他动作。

      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我两眼无神坐在树屋内的树墩上,抬眼望去,外面的情景一览无遗。

      以树屋为中心,外圈撒了一圈防毒虫药粉,几个打着赤膊的男人在圈内烤火晒衣做饭,热武器跟摆摊玩具一样搁在一块大石头上。

      其中一个混血男人端了盘食物上来,盘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我有点犯恶心,「谢谢,我一会吃。」

      那男人笑了下,露出雪白的牙齿,说了一句什么话,接着又用我听的懂语言说:「陈医生,希望你明白,我的耐心是因为感谢你在精神病院的照顾。」

      眼前这个男人半个月前还在某精神病院的特殊病区内,我是负责他的男护,每天不是在吃药的时候斗智斗勇就是在睡觉的时候捉迷藏。

      病案上,他叫礼正堂,患有严重的狂暴症,上一秒差点弄死人,下一秒就敢摆出小白花脸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病情恶化的十分严重。

      我不敢说话,这个精神病他正在犯病,我不是陈医生。

      他说的陈医生已经死了。

      正文2:天选打工人

      我是某家私人精神病院的男护,负责危险系数极高的特殊病区,每天都在跟病人过家家。

      别人下班带点瓜,我下班带点伤,半夜还要被领导喊回去加班。

      天天想离职,月月是满勤,干完一年又一年,从前辈留下的保命十法到后来的保命一百零八法,我功不可没。

      上司陈医生是个狗东西,经常干半夜蹲你床头咬指甲的事情,一不留神,你会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恶鬼啃天灵盖的灵异事件。

      陈医生有点病,只是干这一行谁还没点情绪病,这不是他能折磨我的理由。

      三月春发,院里流感严重,哗啦病倒一大片,到最后只有我依然□□的守在岗位上。

      我想不通为什么,被折磨到想跳楼的我体质怎么还能这么好?

      天选打工人的光环牢牢扣在我头上,坚强到连病三次的保洁阿姨都想来沾沾光。

      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清明节后,上司陈医生点名要我一起出差。

      路上,陈医生问午饭吃什么,我条件反射的说:「冰美式。」

      早餐冰美式中饭冰美式,一年四季雷打不动,我简直是资本家家里最主动的那头驴,「带了盒饭。」

      陈医生吃不了这个苦,但他爱捣鼓咖啡解压,比如现在,拥堵的高速上,他拿出咖啡机放在车盖上慢条斯理的弄现磨。

      解压的咖啡毫无疑问全进了我肚子里,也许是咖啡因摄入过量,到达目的时候我精神亢奋的有点无法集中。

      那是一栋千里孤坟似的别墅,里面住着一个特殊的病人,负责照顾的十几个人里有十个人配备了武器。

      巨大的冰箱,里面是数量夸张的镇定剂。

      这是我最后看到的画面。

      正文3:只有更疯

      回到原始森林初,我有点意识的时候礼正堂正在往我嘴里塞蛇胆,拳头大的蛇胆差点活活噎死我。

      抽搐翻白眼的时候,我对上一对已经涣散浑浊的瞳孔,瞳孔主人眼角鲜红的小痣像病毒一样迅速爬满我大脑。

      狗上司陈医生死了还要折磨我。

      回到现在,树屋内,停在空中振翅的鲜艳甲壳虫落回到我头上,一边三只排排坐,队形很是讲究。

      一个头顶甲壳虫的男人跟一个头顶红蘑菇的少女自然没法比,树屋下的大汉笑的比群狗吠嚎都夸张。

      他们的笑点真的过分,一个笑话笑了这么多天还没笑够。

      语言不通,境地不明的情况下,我看向礼正堂,有点雏鸟情结似的,不是好鸟但没得选择。

      两天后,重新出发,礼正堂指指我头上的甲壳虫,变态的做出一个烟花绽放的动作,笑眯眯的说:「真漂亮。」

      精神病见多了心真的会变麻木,礼正堂这样的危险份子在我眼里已经是正常人范畴,我可以理解他说的漂亮,并且觉得问题不大。

      比起头上的高科技甲壳虫,我其实更担心自己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那还不如放烟花来的干脆。

      正文4:新上司

      一般人受不了野外生存,更受不了专业人士赶路的强度,不出两天,我毫无悬念的病倒了,剩下的路只能在大汉背上轮流渡过。

      病情越来越重,后面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陷入了昏迷。

      我醒来是在一个风格陌生的卧室,穹顶上镶嵌着不知道真假的宝石,绽放出密密麻麻的光芒,跟误食毒蘑菇来不及治疗一样。

      推开图案繁复的玻璃窗,放眼望去是非常有特色的建筑,基本可以确定不在境内。

      摸摸头上,排排坐的甲壳虫还在,厉害,我感叹自己竟然没有病死路上。

      这时脑袋上的一只甲壳虫动了一下,煽动翅膀声音细微下带点古怪,我走到镶着玉石的镜子前,尝试取下,发现那爪子是刺进了头皮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头发生长。

      大门有点重,我一个人推的费力,外面站着几个穿的板正的异国人,说的是听不懂的语言。

      其中一个大汉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大汉笑了一下,他们把我带到餐厅中,长桌上放着两份简餐,常见的面包火腿奶酪土豆片搭配。

      不久后,一个年纪有点大的异国人走进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标准的通用语言:「陈医生,久仰大名。」

      正文5:新东家

      我的新上司拉莫斯先生是一个服务于王室的医生,他教我的第一件事情是不要拒绝小王子吃药时提出的任何要求。

      小王子胡安患有特殊型双重人格,偏执及反社会是基调,两个人格同时存在,实现无障碍交流,总而言之就是治不好,只能佐以药物压制。

      胡安年眼睛明亮的不正常,可能是长期疯导致失眠,红血丝加重了瘆人的程度。

      拉莫斯和胡安说了几句,胡安看了看我,唇角勾出一点奇异的弧度,有点变态的样子。

      拉莫斯示意喂药,我乖巧的向前,胡安把药片丢嘴里,直勾勾的看着我,那是一种安全范围被人入侵,令人起鸡皮疙的不适感。

      我想起当初被迫吞下的那个蛇胆,可能有点什么心理暗示,感觉他真像是在找自己胆的蛇主。

      在精神病院特殊区待了这么多年,四目相对时我不可能退缩,活命守则第十三条,禁止让病人感知你的情绪。

      一旁的拉莫斯忍不住训斥:「陈医生,你太无礼了。」

      胡安咧嘴一笑,微微张开嘴,那一把药片在他舌尖上分毫未动,我眼皮一跳,条件反射性的一手卡上胡安喉咙一手灌入水作为补救。

      胸前湿透,药片生理性的吞咽下去,胡安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发怒的说了句什么,反正不可能是好话。

      我转头和拉莫斯说:「麻烦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拉莫斯有点发愣,他看看胡安气的起伏的胸膛,又看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透出一点复杂的敬佩。

      「陈医生稍等。」

      药效发作,胡安的肌肉松弛下去,人也变得困顿,被支配着换衣服的时候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

      推着胡安去湖边晒太阳,我拿了一些书坐旁边装模作样,挑着认识的念。

      拉莫斯跟随但没有打搅,我想他是在评估,这个评估结果将决定我的命运。

      正文6:新生活

      一段时间后,拉莫斯放心下来,头上甲壳虫也在这一天飞走了,我得到与胡安单独相处的时间。

      喂药的时候,我偷藏了几颗,等于减了八分之一的药量。

      胡安每天吃的是一些含镇定效果,控制神经的药物,这种药对身体损伤极大,经过相处我觉得里面有问题。

      不止胡安的药有问题,拉莫斯有问题,周围所有一切的都有问题。

      循序渐进减药两个月后,天气转热,胡安的正常程度令拉莫斯对我刮目相看,常激动的来一个老泪纵横的拥抱。

      我觉得拉莫斯很能装,胡安的乖巧完全是因为药物减量的原因。

      难道拉莫斯不知道药量过大会加重病人病情吗?

      不,他知道,但他不能说。

      因为王室不能说,所以需要一个不是王室的人打破这个局面。

      那我会说出来吗?

      当然不会。

      湖边小花园,胡安在笑,是笑意达不到眼睛的那种笑,阴森而恐怖:「你的目的是什么?」

      胡安会境内语言是我想不到的,虽然发音奇怪,但真的省去很多麻烦,「我需要一部手机。」

      胡安盯着我看了会,阴沉的问:「只是手机?」

      我奇怪的看胡安:「我表现了我的价值,你也要表现一下吧,先把手机给我。」

      正文7:谈胡安色变

      胡安有自己的打算,他不仅送手机还热衷于送其他礼物。

      有时候是领带,有时候是袖扣,有时候手表,有时候是定制的内裤……

      当礼物事件变成常态后,不正常的言论就从私底下发展到明面上。

      我的身份从陈医生变成陈情人,有人说是特殊的治疗手段,有人说是轰烈浪漫的爱情,没有人怀疑是合作关系。

      花园里干活的人小声谈话,我调出手机里的翻译器,面无表情的逐字看完。

      很好,基本迷惑了所有人。

      要想让一个谎言变成事实,最好的方法是让当事人身边的人参与进去,不管开始有多不可思议,只要成功,后面无论有多离谱,参与的人会以自己所认定的事实自动圆回去。

      夜深人静,华丽的卧室内,微微光亮中,胡安伸手卡住我脖子,眼神阴冷的提起我,像在提一条半死不活的活鱼。

      自从住一个卧室后,我已经适应胡安这种时不时的发疯,他不会杀死我,只是在一个安全范围折磨我。

      我抬脚踹开胡安,揉揉咳的发痛的喉咙,不用猜,他睡不着。

      我拿起床头的水喝了几口,问:「下棋吗?」

      胡安坐在阴影里,有点自言自语:「不能…」

      「何塞,我们不能杀他……」

      我淡定的打开小灯搬来小桌,一边摆象棋一边说:「胡安,老规矩,赢的人可以提要求。」

      胡安直直的看桌上的象棋,说:「何塞…何塞跟你玩。」

      何塞是胡安的另一个人格,自从我住进胡安的卧室,何塞就很想弄死我。

      何塞对胡安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他认为我不安全,所以最近经常出来:「我跟你玩,好不好呀?」

      非常奇怪的感觉,何塞的境内语言跟胡安完全不一样,不仅发音标准,还带点其他地方的口音:「陈医生,我一直想跟你玩呢。」

      何塞跟胡安不是衍生人格关系,他们是从一出生就存在的两个独立人格,这一点十分特殊,我其实有些感兴趣:「何塞,如果我赢了,你以后就不能对我说谎。」

      正文8:何塞其人

      胡安的大哥卡洛斯是个雄性荷尔蒙过盛的人,身上有一种香水都掩盖不住的体味,他极其的厌恶弟弟,私底下叫弟弟为迪亚波罗。

      胡安喊卡洛斯为兄长,何塞喊卡洛斯为阿德里安。

      何塞说卡洛斯前世的名字是阿德里安。

      而阿德里安是一个死人的名字。

      生机勃勃的西罗德庄园,王室墓地,阿德里安的墓碑前,何塞放下花,淡淡说了句什么,跟随的修女紧跟着回了句什么。

      墓碑上刻着阿德里安的生平,从认识的一些词汇看,他是一位病逝于中世纪某场瘟疫的王子。

      何塞和修女说了会话,突然怪异的笑了一声,啪的一声,我半边脸麻了。

      人生真是处处是坎坷。

      一旁的修女也没能幸免于难,她顶着血痕的半边脸,依然固执的说个不停。

      何塞掐着我脖子按到身前,阴测测的说:「陈医生,你告诉她,我是不是该吃药了?」

      我咽下血腥气,掏出手机调出翻译器,明确的告诉修女,任何事情没有何塞吃药重要。

      修女脸色有些白,从翻译器上看,她在询问我的状况。

      她还说出一支特殊的王室近卫队,拥有对胡安跟何塞行为矫正的权利。

      我一直以为的保镖甲乙丙丁其实肩负重任。

      何塞被保镖按住注射镇定剂的时候笑的像个疯子,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从何塞放下的花束里找出一枚微型炸弹。

      正文9:革命友情

      一巴掌换来一次手机联网的机会,我翻的仔细,看了无数次,不得不接受现实。

      从一个新闻网站的转发得知境内发生过一宗原始森林失踪案,已确定某私人精神病院的戊姓男护死亡,主治陈姓医生失踪。

      我烦躁的啃咬指甲,有问题,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有问题。

      现在周围的一切都是问题。

      我审视自己,普通的学习,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工作,没有一样不普通,那么问题肯定是出在上司陈医生身上。

      陈医生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我修剪好好指甲,照常去送药,不幸撞见正在跟胡安说话的礼正堂。

      礼正堂眼神锐利的盯着我,「陈医生好。」

      我不能慌,「您好。」

      胡安笑,有些神经质的笑容:「贵国有一句话叫什么什么来着?有朋自远方来……」

      礼正堂:「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胡安似笑非笑,「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回来了,陈医生,你不开心吗?」

      特殊病区保命法则第十七条,同某病房某病人接触时禁止产生对视,如避免不了产生对视则不可先行移开视线。

      与胡安的对视我不可能退缩,「不开心的话今天可以吃一顿粤菜吗?」

      胡安笑的浑身发颤,「粤菜…陈医生,没人告诉过你,你不喜欢吃粤菜吗?」

      陈医生是爱吃粤菜的,我非常确定,「陈医生爱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该吃药了。」

      毫无意外,又是糟心的一次喂药,过程很不愉快,不止病人身上湿透了,我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气喘吁吁的滚落在一块,长年被药物侵蚀身体的胡安很快落了下风,成把的药物咽下喉咙。

      确认胡安咽下药物,我卸了力气,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好像重活一回似的,真是俄罗斯的黑猪都没那么难按。

      两个疲倦的人躺地上一声不吱,礼正堂沉思了一会儿,干脆跟着躺下,六目相对,他微微一笑:「我也想吃粤菜。」

      胡安吃完药,整个人没那么神经质,他软绵绵的推推我脑袋,「起来,陪我去睡觉。」

      我们相互搀扶着去睡觉,路过礼正堂时胡安顺脚踢了踢,哼声说:「滚出去吧。」

      「他是我的人。」

      华丽宝石的反光处,我看见礼正堂从地上坐起来,沉沉的凝视令人脊背发凉。

      正文10:死亡报告

      被赋予王子行为矫正重任的保镖有十六人,一般四人为一组。

      保镖被准许随身携带镇定剂,以王室声誉为主,随时应对胡安的发疯。

      胡安为此吃过不少苦头,对外时装的彬彬有礼,鲜少出现差错。

      两天后有个由卡洛斯发起的王室私宴,胡安翻着邀请函,说要带上我,他笑的不怀好意,「陈医生,我期待你的表现。」

      胡安自己不可能在私宴上发疯,但他能让别人疯,我神经紧绷起来,表面装的若无其事:「当然,我会全力以赴。」

      无话可说中,我朝胡安报以笑容避免尴尬,胡安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于是我又得到一次手机联网的机会。

      在花园无人处试图联境内网,毫无疑问是不可能的,我翻翻一些网站,看到留学生的留言,默默的记下联系方式。

      砖头一样的手机,我想,得想办法到外面去。

      礼正堂带着一个密码箱在花园找到辣手摧花的我,非常准确的位置,仿佛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

      我摸摸头顶,差点以为那几只甲壳虫又回到了头上,「有事情吗?」

      礼正堂打开密码箱,几只甲壳虫振翅飞起来,腹腔亮着细弱的光晕。

      我:「……」

      甲壳虫飞到我头上排排坐,一只跟跳蚤差不多的东西从我身上跳入密码箱中,仔细看,那里面是密密麻麻跳蚤,刚回到队伍中的跳蚤身上还亮着一点光晕。

      我表情有些空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槽,我配吗?就用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礼正堂合上密码箱,说:「不要害怕,甲壳虫只是一种必要措施,我相信你可以理解的。」

      礼正堂拿出一叠资料放桌子上,「王室私宴不能出乱子,我希望陈医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然上面的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变成一张死亡证明。」

      资料上的内容是一则几个月前的新闻,在某森林发现某私人精神病院的两名医护人员,已确定戊姓男护死亡,陈姓医生失踪。

      后面是戊姓男护的死亡证明,销户信息以及解剖结果。

      戊戌死于毒虫叮咬没有及时得到救治,是一起意外事件。

      亲眼看见死亡报告,我头脑空白,非常不对劲,文件上的头像是我本人没错。

      我仓惶的摸摸自己的脸,一时间怀疑自己其实是陈医生,只是应激反应下以为自己是戊戌,「礼正堂,你的狂暴症好了吗?」

      礼正堂笑,一些可怕的东西揉杂在里面,「陈医生,我好没好,最清楚的不应该是你吗?」

      我气息不稳,拿起文件袋里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烧开纸页。

      火星灭成灰,我也冷静下来,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只能是陈医生,「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吗?」

      礼正堂意味深长:「当然是秘密,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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