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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起被掳 幼儿园7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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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7月初放假,放假前有一次园内的毕业表演。放假后到九月开学前,幼儿园还会组织三次小小游学活动,小朋友们自愿报名参加。再到九月,小朋友们就进入小学了。
那天秦姨回云城见回国的女儿,交代了司机何师傅先去接姜花回家,一路上无论姜花问什么他都不搭话,格外地寡言。
到家转了一圈,没找到沈初程,姜花去厨房问乔姨:“哥哥去哪儿了?”
乔姨在准备晚餐,回答:“上网球课,还有一会儿下课呢,你先自己玩儿会儿去吧。”
姜花垂着头到秋千上坐着,望着门口。
黄昏蚊子多,草坪又进水,更不用说。姜花没坐一会儿,手臂腿上全是蚊子叮的包。痒,她就挠挠,还是一动不动靠着秋千绳结上望着门口。
姜花总在这里等沈初程,每次沈初程都责备她被蚊子咬也不知道擦驱蚊水,但每次沈初程晚回家总是第一时间将眼神投向秋千的方向。
天再暗一点,车灯照亮院门,姜花跳下来跑到门口,看到是家里的车,她跑到停车位旁边修建整齐的绿植一侧等着吓沈初程一跳。
之前沈初程穿着网球服背着球拍下车,姜花总是一把扑上去抱住他问东问西:“哥哥!你回来啦。网球好玩吗?哥哥现在厉害吗?我什么时候能打网球?”
沈初程一身汗,不习惯在外面冲凉,每次都挨到回家洗澡。他总是推开姜花,道:“我身上都是汗,姜小花,你先放开。”但是会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姜花看到自动车门打开,沈初程一条腿迈下来,刚准备冲上去,从大门外侧闪进两个健硕的戴黑帽黑口罩的男人,一人大手捂住沈初程,一人从下往上将他套进袋子,大步走向门外的灰色面包车。
姜花吓住了两三秒,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大门断绝了沈初程的影子,姜花跑到车门边撕心裂肺地喊:“何师傅!哥哥被带走了!”
何师傅刚好下车,闻言沉默地两步跨过来,捂着姜花的嘴将他抱起来,向门外跑。
何师傅平时看起来老实而温和,姜花没想到他的力气那么大,她拼尽全力挣扎也没有半分撼动他。她看到那两个男人将套在麻袋的沈初程仍在车里座位下面,听到何师傅对他们说:“坏了,被这孩子撞上了!”
姜花被如法炮制,嘴上贴住紧实的胶布,三两下被捆住手脚塞进车里,一个男人对何师傅说:“买一送一,这活儿咱干得漂亮,卖一个是卖,两个也是卖。”
何师傅紧张地说:“你们快走吧!”
一个男人去了驾驶座,一个男人坐上姜花旁边的位置似乎笑了一下,道:“怕什么,监控也没有,怀疑不到你头上。淡定一点,五分钟后报警吧。”
车开动起来,姜花蜷缩在破旧的车座上,她想要碰碰沈初程让他知道她在,但车开得快而猛,她几次尝试都被甩在车壁上,装得头脑发昏。
缓过来一点,姜花怒目盯着旁边山一样坐着的男人。
男人似乎发现了她的眼神,侧过脸来,手放在黑色帽檐上,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线眼睛,他懒洋洋道:“想看清我的长相吗?想看的话,你就点点头。”
姜花不懂他要干什么,但是她直觉危险。这时候地上的沈初程剧烈地挣扎,男人狠狠踹了一脚,麻袋安静下来。
前面开车的男人说:“你轻点儿,还没出货,打死了不划算。”
姜花的眼泪流下来,她觉得那一脚好像踹在她身上,那么疼。
男人又问她:“怎么样,要看看我的脸吗?”
姜花下意识摇头。
男人遗憾地摇着头讲:“真遗憾,你的眼睛又大又圆,你看了,我就完全有理由把它挖下来了。看你这么瘦鸡鸡的,去做盲童要钱生意应该不错!”
沈初程大概缓了过来,姜花看见麻袋又开始有动静,她担心男人又踹他,情急之下含着泪哼起一段黄腔走板的歌。
面包车很旧,开起来什么都在响,车厢里没有音乐没人说话一样十分地嘈杂。沈初程的眼前只有很微弱的一点点光,他的背痛得像是断了,然后他听出来,姜花在哼动画片樱桃小丸子的结尾歌曲。
住院时,沈初程对姜花将家里有电视、有电脑,但是直到前两周姜花才看上电视。
为了安全,小洋楼之前有一整套世界最顶级的智能安保系统。沈棋正和邱婕除了留一个帮助照顾沈初程的保姆在附楼住下,喜欢家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至于日常卫生、院落打理这些事,在他们外出时有最专业的人来做。
后来,这套系统,被沈棋正用来留住邱婕。
邱婕走前,充满恨意地毁了这个系统,包括了小楼的其它网络系统,甚至破坏了一部分的电力系统。
沈初程对看电视没什么兴趣,目前也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不甚感兴趣,因此一直没有重装家里的网络。直到前两周,姜花去了陈满家玩,回来讲了一晚上看电视的事情,沈初程才让秦姨去把网络再装起来。
姜花爱看樱桃小丸子,爱到每天都要看,但只看一集,宁愿重复看两三遍也不多看,说害怕看完了。
姜花让秦姨把她长了的头发剪成樱桃小丸子的发型,给自己剪圆点贴在脸颊上,学小丸子跳舞,学小丸子说话,每天回家都像小丸子一样大喊我回来了,吃饭的时候跪着吃,要穿白色的筒袜,许愿集齐一捧小红花换一顶小黄帽,还动手试图把沈初程的头发梳成花轮同学的发型。
沈初程不喜欢看这动画片。他现在排斥一切幸福的家庭印记。
耐不住姜花整天在那里唱:“稍息立正站好!劈里啪啦呼噜哗啦铅笔找不到……”还要仔仔细细给他讲一遍当天看的剧情。
沈初程还不如一起看。
在姜花喘着气哼的歌声里,沈初程想:所以他们还是容不下我。
想到刚刚男人的话,他觉得背上更痛了,他连累了姜花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姜花认路的记性真的很好,她看到一个路牌,记得是上次和哥哥回家找妈妈的时候看到过的,知道车在往城外开。
等她再要探头细看,男人拎起她扔到最后面,用一些杂物盖在她身上,拉上一半帘子,车上了高速。
车开了整整一夜,天微微亮的时候,姜花眯着了,再惊醒是被扔上了船。
最普通的柴油渔船,太阳炙烤下散发着腥臭味儿,风也吹不散。
沈初程被从麻袋中剥出来,他和姜花被塞到床舱底,上面盖上厚木板,两个男人并排坐上去。
盖上木板后,舱底的空间就十分有限,只是沈初程和姜花个头都不大,他们左挪右挪,翻身,终于能面对面看到彼此的脸。
姜花昨天在车上撞到脸颊,今天已经变成淤青,她紧张地看着沈初程,想要看出来他现在好不好。而沈初程看到姜花脸上的淤青,愧疚而怜惜地将额头凑过去轻轻蹭一蹭。
沈初程缓慢地扭转身体,对姜花挥一挥捆起来的收,姜花便默契地依葫芦画瓢。
沈初程研究了一下打结的绳索,回想起沈棋正从前把他丢去野外求生夏令营学习打绳结的课程,他对姜花摇摇头,示意她别动,然后背身去解姜花的绳结。
邱婕对沈棋正把才十岁的沈初程送去学习野外求生十分不理解,同他大吵一架。但沈棋正坚持,他对沈初程说:初程,越是大富之家,越是讲究弱肉强食,爸爸能做的,就是让你尽早习得更多的生存本领。遇到考验,不要害怕,要冷静。只要是问题,就会有办法,我们要做的就是冷静地面对,找到解决的办法。
舱底闷热,沈初程的汗湿透了背心,姜花始终一动不动让沈初程方便操作,终于,姜花感觉绳子一松,她一挣,双手自由了。
姜花马上去给沈初程解手上的绳结,但是她哪里会,急得哭出来。
沈初程扭身对她扬扬脸,姜花轻轻撕开他嘴上的胶纸,撕开一半,沈初程道:“可以了,转过去,把脚递过来。”
这绳结的手法很专业,那里是谁都能解开的呢。
解开脚踝上的绳结,沈初程喘着粗气躺着休息,柴油发动机轰鸣,为他们的聊天提供了机会。
“姜小花,害怕吗?”
姜花趴在他身边,流着泪点头又摇头。
沈初程勉力一笑,道:“姜小花真勇敢!别哭,别怕,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吗?”
姜花收着眼泪,忍住哭泣抽一抽道:“相信。”
沈初程看着姜花被泪水洗刷得清澈的大眼睛,说:“相信我,会没事的,别害怕。你虽然不会游泳,但是你在水下憋气,特别厉害,对吧?”
姜花点头。
这是上次她去家里池塘摘荷花掉进去的时候,沈初程发现的。问起来,姜花说是以前在村里摘莲蓬、挖池塘里的鱼啊泥鳅之类的时候练出来的,因为怕被抓住挨揍。晚上洗澡的时候姜花给秦姨表演水下憋气,秦姨惊叹地告诉沈初程,姜花能憋近五分钟。
沈初程夸她:“姜小花真棒。”
“等船停下来靠岸了,我会找机会把人撞到水里去,你就从另一边跳进水里,在水下贴着船边等着,如果岸边有水草之类的,你尽量躲在里面。一直等到你实在忍不住了,你再浮起来。”
“一定一定,要尽量在水里躲久一些,但是也不能太勉强自己,不要让自己喝水。”
“听清楚了吗?姜小花。”
姜花重复:“跳水,躲在岸边水草里,尽量躲久一些再起来。”
沈初程道:“对的。再看看你存起来买小黄帽的钱,在衣兜里吗?”
姜花摸出来,几张红票子绿票子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她十分宝贝,每天都揣在身上。
“这里的钱,只需要一张就能买到帽子啦。所以,其它的钱,饿了要买东西吃,知道吗?”
姜花点头。
“不要跟陌生人走,要往人多的地方去,最好是在大街上,找一个年轻的小姐姐,最好是警察叔叔,借一下手机,说要给家里打电话。之前背的秦姨的电话,还记得吗?”
姜花说记得,又背一遍。
这是前些天教姜花简单数字的时候,她总是很难写对,写不好自己跟自己赌气。秦姨就说,电话号码也是数字,你把家里和我们的电话都背熟了,去到哪里都能找到我们。姜花背得很快,秦姨奖励了鸡翅包饭。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上船时,沈初程听到两个男人抱怨走水路,说要小心脚下,两个人都不会游泳。
如果他和那两个男人一起落水,他们又赶时间,肯定会手忙脚乱一番。他才是他们的目标,所以姜花不见了,他们依然会继续赶路。
最后,沈初程笑着安抚姜花:“别害怕啊,姜小花,我一定会没事的。你最勇敢,最会流浪了,好好保护自己,一定要好好吃饭,等哥哥来接你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