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将行夜戈

54、一叶障目 大白天见鬼

　　虽说建国之后精怪少之甚少，但是万物皆有灵，成精的不在少数，大多隐藏于市很少正儿八经地让人找着，造化大的受人供奉，造化小的变个人样混在人群中生活也是常有的事。
　　吴律自打开了天眼，无论走到哪都能瞧见一些正常人瞧不见的东西，这不，为了去市里坐飞机一大早就背着她那洗得泛白的黑色小挎包出门。

　　“以后少灌我酒喝，你想喝我买给你就是了，我这牙刷了不下十次，还是臭气熏天，难闻死！”

　　出门前她还不忘蹲在唠叨的供台前啰嗦几句，随后气呼呼地拍打尖尖的小房檐，站起来转身就走。
　　家里到马路边有一段距离，骑自行车过去，车得锁路边，无人看管，吴律怕车子丢，好歹这台车跟着她不少年头。
　　途经唠叨提的那个神婆家里的时候，吴律远远地看着那户人家门口的三轮车，路两边都是车，啥样的都有，这一大早的不晓得来这么多人干啥。
　　碎碎念的吴律不知怎的脑袋一扭，看见神婆对面那户人家，虚掩的半扇房门露出来一张脸，吓得她掉头往回走。
　　小时候听妈妈说过，遇到过世的人，要装作没看见，不要搭理，鬼不是晚上才能出来？这咋大白天就看得见，一大早的真是晦气。
　　最近咋回事，撞鬼的次数越来越多，吴律记得很清楚，那张脸的主人都死两年了，她这人身子娇气还有点贱，大病小病只能找那张鬼脸的老婆看。
　　他老婆姓张，嫁过来跟着开中药堂的公公学医，公公死后继承医馆，后来村里合并了周围的医馆，那些没有正经证书的都得去村委会办的卫生所上班。
　　都是一个村的，不是一个姓吴律也得叫她婶，问题是张婶从来没说过她男人魂一直在家啊，张婶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瘆的吴律直打颤，她也不回家，坐在树下的石墩子上愁眉不展。

　　“你能不能把我这能看见鬼怪的天眼给关上？人死后为啥不去投胎？我们村，就是你说那个神婆，她咋不去管管，张婶他男人魂还在家，让我撞见了，大白天的。”

　　树后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神采奕奕，看上去仙气飘飘。假的，都是假的，吴律告诉自己，昨晚那个吃相难看的女人和这个一点都不像。

　　“还说我呐，你不也是白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女人好笑地眯眯眼，手中多了一根红绳，绳子上都片叶子，“戴着我的叶子，那些东西自然就看不见了，什么时候想看见，把这叶子拿下来就行。”
　　“能掰断不？”

　　吴律捏着叶子使劲，玩心起来用牙去啃，好家伙跟石头一样硬，看着跟一片绿翡翠似的。

　　“玉化的东西怕摔，不能送人，这东西在你这遮天眼，送别人就成了宝贝，能变得和你一样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女人夺过叶子帮吴律挂上，“走吧走吧，别在我这碍眼。”说罢她凭空消散。

　　“真有这么厉害啊。”那我去试试

　　吴律这人，偶尔好奇心极重，偶尔无欲无求，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可能是生活环境造就了她的反差，毕竟小时候她要无条件顺从爸妈，反抗的结果是被谈话，被说是不听话的小孩。

　　“张婶，张婶在不在？”

　　虚掩的门被吴律一整个推开，她胆子还是不够大，没敢进去只敢在门口吆喝。话音落地就等到了回应。

　　“在，谁呀？”

　　“是我吴律，张婶什么时候去上班，我喉咙不舒服想让你给我开点药。”

　　院子里走来个风韵犹存的成熟女人，从长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张婶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

　　“我下午的班，这会儿卫生所也有人，你不着急的话下午来，我两点上班，着急的话现在去也行。”

　　张婶脸上满是疲态，黑眼圈很重，吴律往前走了几步，悄悄往人家身后的院子里看，“我不着急，下午我再去，主要我吃您开的药才管用，别人开的我吃着好得慢。”

　　“行，那你下午来。”

　　多看的那几眼让吴律看出来问题出在哪，出在张婶家的院子，以前跟妈妈来串门过几次，今天发现院子通往客厅一侧的台阶撤掉了，整个二楼平台换成了全封闭式的模样，有阳光还好，阴天整个院子阴沉沉的。
　　怪不得白日撞鬼，张婶他男人只要不出门，院子里都能来回走动，兴许是脖子上的叶子起了作用，这回真没看见那鬼。

　　龙城，响彻国内外的古都，旅游胜地，任何时间来旅游的人都很多，头一次出远门的吴律那是一点也不知道要怎么走，但是她这人贼啊，默不作声跟着其他人的脚步往候机室走。
　　她那双眼啊，一刻也没有停歇，人来人往的地方，形形色色的人都是她小说中的素材，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不知道下一本小说要怎么开始，实在不行准备让唠叨讲故事给她听，身边有本现成的故事汇，活那么久积累的故事肯定不会少。

　　“吴律？好巧，你飞哪？”

　　余欢昨晚没睡好，戴着鸭舌帽，摘掉眼镜在吴律旁边坐下，龙城真是哪都能遇到熟人。

　　“啊？你是那个，那个表姐的老婆？”

　　“在外面叫我姐姐，不用叫表嫂。”

　　“那可不行，表姐说要叫表嫂。”

　　“你可真是，表嫂就表嫂，你去哪？”

　　余欢凑过去看吴律手里的飞机票，“呦，同一个航班。”

　　“这么巧吗？”在吴律的质疑声中余欢问舅舅要过来飞机票给她看

　　“是吧？”

　　“嗯，”可真巧，座位都是一前一后！不过这样也好，跟着表嫂走总比她自己摸索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