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将行夜戈

3、那个黄毛是谁？ 大家都是女

　　新环境让沈念一找不着厕所，脸皮薄的她又不愿意问同学。
　　下课铃声响了两分钟有余，眼看着时间流逝，她轻启微唇
　　“厕所在哪？”

　　长长的走廊上余欢牵着余欢的手走在前面，沈念一红着耳朵，好想开口说她不喜欢牵手。
　　学校里来了张新面孔，看过来的同学很多，她不自在地往楼下望去。

　　“去吧。”
　　余欢松开手，说不出来怎么回事，对于没见几次的沈念一，就是看不得她脸上露出示弱的表情，真见鬼了自己会送她上厕所！

　　一中距离县里不远，比起二中管理上松懈很多，附近村子学习好的同学抢破了头都要去。
　　余欢不一样，宁可当鸡头也不想当凤尾，况且一中离家近，不住校每天可以回家，二中就不一样了，只有周六日能回家。
　　说她恋家也好，长不大也好，她不在乎，觉着一中真好，有熟悉的同学在，她每天快快乐乐。

　　小地方的厕所不比私立中学，虽然打扫得干干净净，味道比私立中学大了点。
　　沈念一屏息用最快的速度上完厕所出来，看见在外面靠着栏杆，等她的余欢甚是意外。
　　眼神越过她看向空中，乌云压顶，要下雨，沈念一闻到空气中泥土的气味。
　　余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你带伞了吗？”
　　“没有。”
　　“那糟糕喽～”
　　欠欠的语气，打趣地回头。
　　沈念一喜欢下雨天，一点也不觉得糟糕，直觉告诉她舅舅会来接她。
　　上课铃声打断彼此的谈话，余欢作势又要去牵沈念一，被躲开了。
　　？？？
　　“怎么？”
　　“我记得路。”
　　沈念一抬腿就跑，把余欢甩在身后，气得余欢牙痒痒。
　　她是卫生纸？用完就扔！女孩子拉拉手怎么啦～她和婉婉还不是走哪就拉手到哪。
　　余欢打定主意，以后不理沈念一，绝对！

　　最后一堂课，四十分钟的时间，天虽阴沉得吓人，并未下雨，沈念一决定还是骑自行车回家。
　　一中管理虽然松懈，手机这东西也是不被允许带到学校的，哪怕她想让家人来接，也没有联系方式。
　　然而余欢不起身，她走不了。
　　婉婉此时正拉着她的手说话，余欢背对着她，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你看”
　　婉婉抬抬下巴，示意余欢看走廊。
　　一张张好奇的稚嫩脸庞，伸长了脖子往她们这边看。
　　“嗯？放学了不回家，在这看啥，他（她）们脑子坏掉了？”
　　要下雨了啊，一群没脑子的，余欢眨巴眨巴眼睛，她是榜上有名的校花没错，都一年多了，没必要还犯花痴。
　　自恋的拨动短发，不屑地嗤笑一声，婉婉好笑的打在她手背上。
　　“别凹造型，不一定是看你。”
　　对！面瘫脸。
　　余欢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沈念一，尴尬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双求知探寻的眼睛。
　　“不走吗？能让我过去吗？”
　　小丑啊，想到自恋的自己，余欢讪笑起身。
　　“急什么，不是还没下雨。”

　　“啊！！！！”
　　刺耳的尖叫声引得两人默契回头。
　　“你要死啊，叫什么叫。”
　　余欢大手一挥，一巴掌堵住乱叫的婉婉，小心翼翼地去看沈念一的表情。
　　这是她的发小，闺蜜，太神经岂不是会让沈念一以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她好像有话要说。”
　　站着的沈念一身子不由往后靠，碰触到墙面，无处可退，看着婉婉被捂着嘴还在努力说话，善意提醒。
　　“有话好好说，别喊行不？”
　　笑话，婉婉不要形象，她余欢还要，再三确定她不会喊才放开。
　　获救的婉婉感激地看了眼沈念一，大口喘几口气。
　　“我没带伞，只顾着和你说话，趁着雨没下，咱们快走，你带伞没有？”
　　多大点事，婉婉老是这样，沈念一举着拳头，“带了。”

　　沈念一心里也慌，面色如常，余欢走到门口，走廊看热闹的同学，一哄而散。
　　“走啊，再不走被堵了别求我救命。”
　　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婉婉小声笑，“你不吃醋，看这架势排名榜上，沈同学要超过你。”
　　什么鬼排名，余欢瞪了眼发小，沈念一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心中祈祷老天爷开眼，不要下雨。
　　有余欢护驾，自然没有人敢上前和沈念一搭讪，三人快步冲向车棚。

　　天公不作美，轰隆一声雨还是砸了下来，车棚冲进来好多没带伞的同学，很快挤得无处下脚。
　　沈念一脚撑地面，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么大的雨，有伞怕是也用不了。
　　一旁的婉婉耷拉着脑袋，“等会儿雨小了我们出发？”
　　余欢看看她，看看自己的小毛驴，唉声叹气。
　　她和婉婉同一个村子，那个懒鬼都是坐她的车一起上学。
　　“只能等了，沈念一你怎么走？”
　　车棚左边是块很大的菜地，下雨的关系，泥土味儿很浓，沈念一吸吸鼻子使劲嗅了一口。
　　她喜欢下雨天，喜欢雨水打击地面激起的泥土味，沉溺其中，思绪也跟着飞走。
　　余欢在沈念一身上一次次尝到那种，被无视的感觉，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问你话呐，哑巴了？”
　　婉婉拉都没拉住，只见闺蜜的小巴掌和沈念一肩头，亲密接触，发出清脆的拍打声。
　　沈念一蓦然回首，迷茫地歪着头，不作声，余欢却不自觉地解释。
　　“你怎么走？问你也不说话，还有。你也太瘦了，咯得我手掌痛。”
　　挨打的是自己，抱怨的是她余欢，沈念一深切体会到了，“倒打一耙”
　　因着沈念一坐在自行车上，比余欢高出许多，居高临下注视着那人。
　　不怒自威，紧抿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可以等雨停再走。”
　　“手痛，就自己揉。”
　　这什么话！又没想让你揉，余欢小声嚷嚷着转身，婉婉惊奇地发现，闺蜜耳朵红了，不得了不得了，这么多年，能治她的人终于出现了！

　　这雨下了二十分钟，一点也没有要停的趋势，车棚哀嚎声不绝于耳，饿的，都是饿的！
　　余欢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往前走几步，暗自咒骂。
　　“不争气的东西，你看人家面瘫脸，没一点反应。”
　　这回她可想错了，沈念一有低血糖，不能饿太久，从口袋掏出一块彩色包装纸的糖，指尖轻动，打开放入口中。
　　车棚冒雨离开的同学走了很多，现在剩下的没几个，余欢和婉婉蹲在前面，可怜又好笑。
　　沈念一灵敏的听觉发动，她好像听到了舅舅的声音，循声望去，果然。

　　学校门口一头金发的男人正和看门的保安交谈，焦急地来回张望，直至对上沈念一的眼神，喜出望外地招手。
　　扎眼的头发余欢怎么会注意不到，可气的是沈念一看着他笑，她居然会笑！
　　“你认识那个黄毛？”
　　语气不善，沈念一不懂她怎么又生气了，正要上去理论，舅舅已经拿着伞跑到跟前。
　　“走吧，不骑车，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沈念一淡定锁车，跟舅舅一起离开，心中不悦不曾给余欢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