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空》与君共秋

11、银锦程 银

　　银锦程
　　银锦程
　　为什么会提到她？
　　她怎么了？
　　她到底在哪？
　　秦慰微微侧首去看哥哥嫂子，却见他们只是跟着凌蝶走，哥哥微微皱眉，像在思考，嫂子垂着的双手绞着抠着，只是不安，丝毫没有自己这样乱看，完全不像听到了这声音的样子。
　　他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
　　银锦程
　　银锦程
　　该不会……
　　秦慰回想起了在极恶殿看到的眼睛。
　　他以前没见过这个妹妹几次，但对她那双眼睛倒是颇有印象。
　　小孩长长的睫毛略颤，下一刻，眼睛缓缓睁开，鲜红又明亮，好似赤琼血玉。
　　目光纯洁清澈，闪着亮光。
　　那是她第一次化形的时候，才四岁。
　　见到眼前之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着，声如清脆银铃，眼中的欢快藏都藏不住。
　　像天生残缺似的，他这妹妹的左眼没有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种类似花的形状的图案，一瓣一瓣，纤细纤细，是微弯长条状，有规律的组合在一起，却是雪白的。
　　记忆中她正常的右眼与先前看到的那位准妖至殿下露出的那只眼在脑中渐渐重合。
　　秦慰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这姑娘
　　她
　　准妖至殿下
　　莫不是
　　银锦程吧！
　　可好像也不对，妹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啊，而她是……
　　脸型也是不像……
　　而且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妹妹像个可爱的小太阳，但她……
　　可，如果她真的有本事当上准妖至的话，那区区易容有何难，成为妖至要经历的一切，想想也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正思索着，他们已经被带出了怨，不知现在去哪。
　　黎明将至。
　　当她倚在湫宫的榻上休息时，凌蝶拿着一盏灯回来了。
　　看见了，凌蝶便放下灯，拿了一条软和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又去拿了毛线和棒针，然后在榻边缓缓坐下，上下翻飞地织着。
　　约莫一刻钟之后，姑娘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动了动身体，挪了几下，将头枕在凌蝶腿上，手无意识地攥着凌蝶正织着的线。
　　白色的棉线在与苍白指尖的对照中显得暗淡。
　　等了一会儿，凌蝶小小地拍了拍她的头，说:“缓好了吧，起来了。”她这才慢慢爬起来穿衣。
　　“过会儿就要去上朝听政了，抓紧些。”凌蝶道。
　　姑娘将手指插进发间，抓了一下头发，说:“听听而已，我不又管，早点晚点有区别吗？”
　　“说到这个，小锦，后天就是四年之约了，你……”
　　“嗯，没事，已经找到了不是么。”姑娘道。
　　说罢，她抬手摘下了蒙在眼上的布条，揉了揉眼睛。
　　布条下所遮盖的左眼，竟是蓝色。
　　凌蝶关心道:“又不舒服了吗？我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放了针线，走过去，伸手轻轻拨了几下她的眼皮，仔细看了看道:“还好，还是老问题，别弄了。”
　　垂下手时，又似细羽般无意地掠抚过她眼角边一道淡淡的疤痕……
　　突然，凌蝶直起身子，有点无奈，说:“不要转移话题啊小锦。你莫不是又忘了吧？”
　　她兀自揉着眼。
　　“那便是忘了。”凌蝶了然。
　　姑娘见被戳穿了，就扭头不看她了。
　　凌蝶叹了口气，一手牵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另一只手拿起梳子，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着她银白如瀑的长发。
　　毕了，再仔仔细细地挽好盘好，钗上饰品，一拂袖，清风掠过，发色再度变回湖水般清澈的淡蓝。
　　一位美人给另一位更是貌美的美人儿在从窗中洒落的、冉冉升起的太阳的光辉中细细梳发盘发，那个美得更甚者呢，安静乖巧地坐着，两人的身体边沿处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闪闪发光，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美得像一幅画。
　　在凌蝶替她梳发时，姑娘交叠在腿上放着的双手，以一个及其轻细的幅度，在凌蝶看不见的角度，用左手捏了捏右手虎口，且像极了无意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