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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逻辑混乱的 ...

  •   第一章逻辑混乱的女人
      须末鱼站在街上,晃晃然,日光照着她的眼,大街上零星的车和人,参差错落的房屋,遍插其中的樟树、樱花、杜鹃和别的植物,鸟儿的叫声能穿透车流和人声,不是饭点,空气中没有莫名的味道,是干净的,空白的,像她的脑子。
      她的第一个故事刚刚死亡,从她的脑子里,脑死亡,经历了漫长的一周又一周,直到她不知道过了第几周以后,她终于决定放弃了。死亡的故事就应该被遗弃,她也应该遗弃自己,但她没有,她要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只为自己活着。
      所以,第二个故事,从哪里开始?
      她坐上330路公交车,来到最后一排,那里有个男孩,正在打游戏,她知道,因为他横拿着手机,右手麻利地点着屏幕,是她常玩的游戏,她也拿出手机。于是二人坐在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和右边靠窗的位置,打起了同样的游戏。
      刚登陆她就收到了排位邀请,距离0公里。她猛然转头,正是那个男孩,正直直看着她。那一瞬间两人都明白了,男孩点点手机,示意她接受。她点下了接受邀请。
      第二个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两人在一起已经三天了,这也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天,他们在公交车上认识,打了第一把游戏,在同一站下车,进了同一栋房子,发现就住在隔壁。然后他带了酒和鸭脖子,她做了煎对虾和蛏子,她们喝着酒玩着游戏,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第二天开门道早安,一起吃早饭,打游戏,吃中饭,□□,吃晚饭,□□,打游戏。
      顺理成章,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须末鱼想,她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工作,他的未来。她不在乎,他大概也不在乎,他们只要现在。
      今天是第三天,下了雨,她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伞,正当她打算跑进雨里,他出现了,他走到她面前,撑开伞,就好像他们早就约好了那么自然,他们一起坐地铁,到30公里外的湖边,在那里坐着,一个白天,看着湖静静地卧在二人面前,然后他们接吻,相拥,躺倒在草地上……
      顺理成章,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须末鱼想,他甚至没有问她去哪儿,就跟着她走了,就好像他本就打算好了。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他们见面那一天,倒回到她登上公交车以前,如果她当时坐的不是330路……
      她上了5路公交车,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男孩……
      所以还会是他对吗?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他在等她。
      她觉得天旋地转,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当时他正在吻她,他夺走她的氧气,让她几乎要昏迷过去。她陷入意识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然后他突然对她说:“睁开眼看看我。”
      她照做了,她看着他,他的脸仍旧是那天的那张脸,又好像有什么变了。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答案,顿时愣了神:“你确定?”
      “不想。”
      “好。”他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女孩,真够大胆。
      他喜欢。
      “什么时候想知道了你再……”
      “不想。”她干脆闭上眼,捂上耳朵。”
      是啊,为什么非要知道呢,拥有现在就好了,他放松下来,吻上她的唇,她的嘴柔软湿润,还有一丝青草香气,好像湖边整片草地的气息都为她所有了,她就是全部,是整个世界。算了,不去想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只要眼前的人。

      时间回到三天前,那天他刚接到任务,要去捕获一个新的女孩,他盯着她,就像狼看着羔羊,但她不会知道,她那么可爱,他喜欢这个任务,去捕获一个可口的晚餐。他看着她上了330,他准时出现,在她抬眼之前。一切都恰到好处,他知道她爱玩的游戏,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然后在她掏出手机以后,顺利地邀请到她,一切都恰到好处,恰如其分,无懈可击。
      他看着她,示意她按下接受。
      然后他跟着她一起回家,住进她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是这么恰到好处,他去她家吃饭、喝酒、玩游戏,他成功进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身体,她的心。
      但是……
      有什么改变了,就在刚在,在她说不想的时候,他的心,千年以来第一次,跳动了。
      他想捕获她,为了自己。他已经拥有她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去完成那该死的任务,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就算只有最后3天。
      是的,今天他该完成他的工作,他的猎人捕获器显示满格,这是在告诉他可以动手了,他可以现在就捕获她,然后晋升当个大人,他可以拥有权力,不再替人做事,只要他能漂亮地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捕获女性,他深谙此道,就像狼扑向羔羊,不肯能有差错。
      但他现在突然不想了,不想完成任务,不想当什么大人,至少此时此刻,他只想试试看,真正的恋爱的感觉。
      为了三天的爱情放弃能让他顺利晋升的最后一个猎人任务,是不是疯了?
      他依旧热烈地吻着她,这一次,她回以更热切的亲吻,他们在湖边草地上缠斗,不像狼和羔羊,倒像两头狼,争夺自己的地盘,谁也不肯认输,不分高下。
      漫长的亲吻,吻到夕阳西下,湖面洒满氤氲的红色,这红色也铺满他们和草地,带着缱绻和浪漫,热情和渴望。
      这一刻,他们彼此拥有,无人在乎过去,无人去想未来,是无论你是谁,无论明天如何都要继续下去的那种爱情。

      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脖颈修长、光滑、一直蔓延到圆润的肩膀,黄色衬衫随意地搭在身上,露出一侧的肩带——可爱的黄色格子内衣。她正认真地看着远处的湖面,上面一只飞鸟贴水滑行。
      “在看什么?”
      “那只鸟,它一直在那。”
      他当然知道那只鸟是怎么回事,枭首,那位大人的亲信,或者说狗腿更合适些,它在提醒他,在催他赶紧完成任务,像过去的999次那样。他是猎人中的佼佼者,从未失手过,他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捕获她,把她交给那位大人,但他不要,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前的女人全然把自己的爱交给他,这和过去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她交付自己的灵魂并非因为信任他。
      一个人要如何做到在不存在信任的情况下,交付真心,放手去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这是千年来的第一个,他的第1000个猎物,展现了与众不同的决心,几乎像要抱着他去死。他想像她一样爱,晋升算什么?原来以为爱情廉价,如今他想试试,飞蛾扑火一样去爱。
      “那是枭,食腐肉的,哪里有尸体,哪里就有它们。”
      “湖中央有死尸?”她目光闪烁。
      “不重要。”他覆上她的唇,叫她不再说话,然后右手轻捻默默念决:十方枭首,退。
      湖面上的枭没来得及抱怨地啸叫一声,就被他传送回家。林西深知这家伙的性子,他心里不快,说不定要在那位大人面前嚼他舌根,但他不在乎。以前完成任务是因为有利可图,因为权力地位,因为岁月漫长而无聊,因为契约,如今不想做任务,是老子有自己的想法了,谁也干涉不了他的决定,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他林西怕的人。
      他专心地吻她。吻她。吻她。
      湖面上的枭她当然认识,他们是老朋友了,老到时间磨出老茧,岁月抛出白光。属于那种你看过我妹妹,我见过你弟弟的关系。小时候烂事一大堆,谁也不会拿出来说,毕竟对方手里有得是自己的把柄,再斗不过是两败俱伤,何必呢。要说小时候,那是一万年前了呢……
      日子真是过了好久好久,千年未见的人,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呢?
      是的呢,她须末鱼活了一生又一生,做过总裁,当过主唱,参加过奥运会,进入过联合国,就是菜场杀猪、地痞流氓、□□大佬……她都做过,她在时空中自由来去,活过多少人生了呢?她想掰着指头数一数,她的脑子却不够用,这一世她可不是个聪明的人。算了不重要,人生得意须尽欢……好吧,这个人设真让她发疯又……沉迷?!
      呵呵,不管怎么说,这一世的她还蛮讨人喜欢的,有点傻白甜,有点假小子,有点疯狂,有点脆弱,有点磨蹭,有点行动派……
      啊?我在说什么?
      真特么是个逻辑混乱的女人……唉……
      刚刚在想什么呢?噢,那只鸟,那个狗东西,为什么突然出现了?
      她把手捂上林西的嘴,翻身过来看湖,咦?臭鸟怎么不见了?见了老娘不打个招呼再走?他喵的,下次别让我抓到你!
      她这一翻身,林西便欺身而上,两个人在草地上又是一通翻滚,谁也不肯败下阵来。
      眼见着一天又要没羞没躁地过去了……
      “停!”
      “你投降么?”
      “我不……”
      “那就再来。”
      “滚!”
      “投降还是再来?”
      须末鱼实在是饿了,眼前的男人却好像吃不饱,她再强健的体魄终究不如男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该投降时就投降,她举起双手过头顶:
      “投、我投降……”
      “我叫林西。”
      “嗯?”
      “叫我的名字。”
      “林大人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不敢不敢,林大人威猛,小女子能不能起来吃口饭?”
      林西笑了,他爱死了她没皮没脸,没羞没臊的样子,吃饭是吧……咕咕……他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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