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毒药 她下定了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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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碎了？”芍药喃喃道，很快，她的眼圈就红了，“汤庄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芍药死死地盯住汤敏敏，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汤敏敏只是低着头，用勺子缓慢地搅动着碗里的白粥，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采连见状不妙，连忙打哈哈道：“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提这些有的没的……”
“嗯，都过去了。”汤敏敏扯起嘴角，努力对芍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是芍药放心，我会尽可能保护你的。”
这样苦涩的情绪被芍药捕捉到，她朝前方马车处看了眼，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芍药咬牙：“她竟然……！”
其实啊，汤敏敏自己早就已经接受此后的结局了。虽然还是不够坦然吧，但即便接受不了，也无可奈何。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除了遇见可爱的徒弟们，她这辈子再就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说道的东西了。
可是，她自己明明都已经接受现状、变成一滩烂泥任凭捶打了，在看到有人为她鸣不平的时候，她还是有种想哭的感觉。
她作为一个长辈，又怎么能在芍药面前掉眼泪呢？
所以汤敏敏只能吸吸鼻子，将心中涌起的波澜生生压住，又舀起一勺白粥送到芍药的嘴边：“乖，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把粥喝了吧。”
芍药两眼通红地看着她，眨眨眼，就有一连串的泪珠掉下来。
“汤庄主，你还疼不疼了？”就连语气都放轻了，芍药关心地看着汤敏敏，“还、还需不需要我帮你把把脉……”
“丫头，你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采连的声音也是在这时响起的，她打断了芍药的话，也搅乱了马车内悲伤的氛围：“你看你自己，手都被绑着，还怎么帮敏敏诊脉啊？你这个小丫头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了，听见没？”
也多亏了采连大喇喇的声音，汤敏敏才从方才那股悲伤中拔出来，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嗯，采连说得对。”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鸾和清越怎么样了？她们还好么？”
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汤敏敏就努力将注意力都放在爱徒们身上。
芍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咽下嘴里的粥：“重紫先前为了寻你进了齐天道，但是许久未归。清越担心她，本来想潜入，结果被齐天道的守卫重伤，幸得昆仑派的道友相助，现已无恙。”
“后面，也是这位昆仑派的道友与我们一同行动的。”
一听昆仑派的，采连可来了精神：“哎哎丫头，你还不知道吧？姐姐我啊也是昆仑派的呢！我派一向人情淡漠，没想到竟然出了一个跟我一样热心肠的大侠！”
她一边听，一边偷偷从汤敏敏带来的饭菜里摸两口吃：“丫头你还没告诉姐姐呢，你遇见的到底是哪位同门？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采连努力把话题岔开，就是不想看见汤敏敏那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害怕。
芍药看过来：“他说，他乃昆仑玉峰睿真人的亲传弟子，叫金不换，本名罗勒。你认识他……”
“吗”字还没出口，采连手中的筷子就吧嗒一声掉进了食盒里。
这次，呆怔的人换成了采连。
“采连？你怎么了？”汤敏敏见状不对，连忙唤道。
采连很快就回过神来，她看看汤敏敏和芍药，忙咧开嘴笑道：“哎？咋啦，我挺好的呀？”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手拍拍脸颊，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怎么呀，我挺好的呀。”
可是采连的视线，一直都是看向地面的。
汤敏敏和芍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对劲。可是采连不想说，她们也就没有再勉强。
或许，此人是采连的某位故人也说不定。别派的情况，她们也不便探究。
后面，芍药又跟汤敏敏说了说之后的一些情况——她怎么与金鸾跟清越走散，又怎么执意要跟着顾重紫走的。
以及，在白云峡，顾重紫大开杀戒的事。
汤敏敏听到之后，头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似的，嗡嗡作响。
“重紫她一直觉得，她回不了头了，不配做凤凰山庄的弟子……”芍药红着眼眶看过来，“可是汤庄主，白云派的人执意要置她于死地，若是她不反击，便会死在那些人的阵下。”
“她如果不斩草除根，就会担心白云派的那些少年稚子，以后会对凤凰山庄下手。”
尽管芍药并不赞同顾重紫的行为，可这个时候——面对汤敏敏时——她仍然下意识地为顾重紫求情：“汤庄主，小紫她，已经做好了永远都回不了凤凰山庄的准备了。求您原谅她。”
汤敏敏不语。她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
“乖，我知道了。”汤敏敏将手中的碗收进食盒，她的声音中充满疲惫，“兹事体大，还得等到人齐之后再做定论。但，不论如何，我答应你，她一直都是我凤凰山庄的弟子。”
此言一出，芍药眼中闪过一道光。
看得汤敏敏不仅苦笑，哪怕经历过再多的事，芍药果然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喜忧都挂在脸上。
给芍药喂完饭，汤敏敏收拾好食盒，便要回第一匹马车上去了。只是在她掀起帘子的刹那，采连突然起身：“我来帮你。”
汤敏敏有几分讶异。因为在她的印象中，采连并不是这般狗腿的人。
或者应该说，她先前散漫惯了，不会这么有眼色。
很快，汤敏敏就感觉到，有一个东西借着这个机会塞进了她的手心里。那似乎是个瓷瓶，应当被采连抓着很久，因此染上了采连掌心的温度。
汤敏敏的手因为掀帘子，所以被挡在马车帘子的后面。而采连将瓷瓶塞在她手中，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汤敏敏回头看了采连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叫她看到素来喜欢嬉皮笑脸的采连的脸上，此时神情如此坚毅。
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般。
采连什么也没有说，汤敏敏就弓身走了出去。马车外面驾车的人是白随，汤敏敏在同他点头致意后就下了车。
那个瓷瓶，被汤敏敏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明棠能听见她跟采连说的话……也就是说，不知是她身上还是采连身上，早已有明棠下好的暗符。
采连或许正是知晓这一点，所以刚刚没有出声。若是给她治身体的丹药，采连大可以大大方方地拿出来，明棠绝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可采连没有。
这就说明，刚刚采连给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忽地，汤敏敏想起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采连一个人嘟嘟囔囔的那些东西。
【哎呀，我那个师门啊，也就一个师弟跟我关系好点。毕竟他小的时候我带过他几天。】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屁孩儿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是福至心灵，汤敏敏记起，方才芍药在说到那个帮助小鸾她们的昆仑派修士时，采连的表情明显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
那个名叫金不换的修士，应当就是采连照顾过的师弟。听芍药的口吻，那名修士现在也是正跟小鸾还有清越一同行动。
也就是说，此次大婚，若是小鸾跟清越执意要来，金不换也同样会跟随她们一同。
可她们要面对的魔头是明棠，一整个玄门正道的修士前来，都未必能拿下的明棠……
作为金不换的师姐，采连自然知道明棠的难缠，也正因如此，她想要保护师弟不受伤害……
哪怕这个行为本身会给采连带来巨大的风险。
思及此，汤敏敏明白了。
采连给她的，大抵就是那日她跟她要的毒药。哪怕那天采连是以汤敏敏的徒弟为由头劝说的，但是汤敏敏清楚，采连心中或许也不想跟她再沾上关系。
就在今日，采连把药给她了。
一切真相大白。
汤敏敏深呼吸一口，而后长长吐出。
采连也的确是一位，很勇敢很勇敢的师姐。
她将瓷瓶藏在袖中，神色如常地回到了明棠所在的马车。
车内的人并没有感知到方才汤敏敏胸腔下翻涌的情绪，在看见她回来后，明棠放下手中的书，对汤敏敏轻轻浅浅地笑：“回来了。”
汤敏敏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而她还未做好完全的准备，就要去面对一切。
但是汤敏敏同样清楚，没有人会给她时间做准备了。她必须要在最合适的时机，让明棠一击毙命。
“敏敏，怎么了？”明棠侧头看向汤敏敏，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敏敏心跳好快，本尊在这里都听到了。”
汤敏敏将头转到了一边：“…无事。”
下一秒，她就被明棠拉进了怀里：“是因为重新看见了本尊的脸么？本尊知晓，从前的敏敏就最喜欢盯着本尊的脸看了。”
汤敏敏挣了几下，没有从明棠的怀抱里挣脱。明棠的脸颊轻轻靠在她的头顶，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不让她逃脱。
“敏敏，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明棠下意识用脸颊蹭蹭汤敏敏的头发，那股好闻的香气灌满她的鼻腔，明棠用力吸了一口，心满意足：“那个地方，虽不愿称为‘家乡’，但本尊也的确是在那里长大的。”
“敏敏很快就要穿上喜服，成为我的新娘了……”
明棠闭上眼，另一只手也环住汤敏敏的腰。她冰冷的手置于汤敏敏的腰间，几乎快要把汤敏敏冻伤。
窗外，突然风雪大作。
风雪之中，马车重新行进，朝着湛山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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