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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7 难得真诚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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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蠢吗,她真的蠢。
她偏偏用这样的方式挽回自己的爱人,躺在病床上终于还是得到了垂怜,任何站在制高点的人都会觉得这样的人自轻自贱。
贺云臻想到了自己,但他要否认的。
他们的定论便是如果生活在没有爱的未来,那就是世界末日的到来,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没力气去痛恨世界的表里不一,只怪自己不够资格站在对方身边。
他虽然是站着的那位,但是他在爱面前一直是跪着的角色,至此都没能站起来过。
他总是反反复复试探自己似乎得到的爱,是的,他一向如此,无论是和陈彦東在一起,还是和现在的宋青衿。
是挺卑劣的,这条路越走越扭曲。
“唐婉,你说,爱到底是什么?嗯?”贺云臻转过身子蹲下去,目光和唐婉交织。
“爱就是她本身。”唐婉是这般告诉他的。
本身?这个人本身。
贺云臻自嘲的笑了笑:“我觉得我像一只流浪狗,一直在等牵我的主人,我过分的善于说谎和表演,我选了陈彦東,他喜欢乖巧纯情的恋人,那我就是那个样子,在意识到危机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和我抢夺爱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抢回来。”
顿了顿,他接着说:“宋青衿喜欢有傲骨的人,我也演过,但其实我根本就是全天下最怯懦的人,我害怕失去一点点得到的东西,我,还是学不会…”
唐婉仰着头看着窗外,说:“因为你没确切的见过。”
那还真是悲哀的人啊,贺云臻揉了揉唐婉的头,弯头一笑:“那你要好好感受爱。”
接着他转身离开了,出了吸烟室,他趴在窗户边沿发了会儿呆,然后拿着手机按了一串电话号码过去,那边接得很快。
“我想见你,就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
“好。”
贺云臻和周雅他们打过招呼就离开了,去的时候从花店里买走一束百合花,赶到蔚城秦苍山脚下的农艺园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钟,他和那里借了水桶和钓鱼竿随便找了个地方钓鱼。
但,没放鱼饵。
陈彦東找到他的时候是在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户外伞,坐在桌子的两端,陈彦東点了两杯冷饮,一直看着贺云臻的侧脸并没有打扰他。
等到五点钟的时候,贺云臻动弹了,把杆子搭着,看向旁边的陈彦東说:“半个小时你迟到的时间还给你了。”
陈彦東消瘦了很多,他犹豫半天开口才开口,说:“上次,我…”
贺云臻摇了摇头,他问陈彦東:“陈彦東,你是我第一次爱的人,我好像总是在等你回家,给你发的信息你几乎不回,你总冷暴力我,我很大一段时间内耗得厉害,那时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不值得有人爱呢?”
陈彦東要插话,但是贺云臻没给他机会,接着讲:“我其实也不懂,但我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我拿我本就不多的东西表达,我想让你爱我,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学会爱的,我会更加好好爱你。”
“小臻…”
“你打过我,恐吓过我,囚禁过我,但就是没好好爱我,为什么呢,其实只要你对我温柔,好好哄哄我的话,我这么贱,肯定会回头的,你猜猜我给了你几次机会呢?”
“小臻,不要那么讲自己…”
“罢了,我突然觉得自己该换个样子活了,今天找你来就是和你说唐婉的事情,唐婉的恋人因为你们订婚的事情闹自杀,唐婉不想结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没见过别人因为爱幸福过,你能让我瞧瞧吗?”
良久,陈彦東笑了起来,明明是一张笑脸,可眼神是中藏不住的悲伤:“好啊,我欠过你的总归要还,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一切像是回到了原点,但是钓鱼不放鱼饵的人成了贺云臻,贺云臻把百合花放在桌子上后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讲过。
陈彦東拿过没有鱼饵的鱼竿呆坐在湖边,看着看着眼泪直直往下滑,他像是丢了灵魂的机器人似的机械地用手指擦泪水,循环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他知道贺云臻不想被爱再牵绊了,他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此。
他感觉手不断颤抖,心率不正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包装袋,从哪里取了几片药含在嘴里就着桌子上贺云臻喝过的冷饮吞了一下,苦涩远远大于甜蜜。
贺云臻想,他给了陈彦東好多次机会,多到数不清了。
人们对第一次总是偏爱非常,他也是这样的,但是两个互相折磨的人放过彼此就是最好的结局,他们本可以有三年的时间为对方学会相爱这件事情。
机关算尽是他,一无所有的还是他。
他追爱追得一塌涂地,他是如此撕裂,言行举止和想法从没有达成一致过,就像是他自己从来没有与自己和解过。
病啊,怎么能那么轻易好起来呢。
回家之后就又去花房呆着了,他总喜欢那里,慢慢读那本德语书。
今天宋青衿回来的时间要比以往早很多,他并没有一回来就找贺云臻,贺云臻今天去见陈彦東的事情他一定是知道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知道贺云臻不会再次回到陈彦東的身边了,但是贺云臻就会因此坚定的选择他吗?
感到头痛,他就一点都不想看到贺云臻了,吃饭的时候都没露面。
贺云臻和他想的一样,并没有特意来找他。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不断冷却着,宋青衿也没再去接贺云臻下课回家,吃饭也不怎么能见上面,而贺云臻那边也在忙着做翻译在图书馆呆很久才回家。
大概到了三月末,四月初。
又是个玉兰花开过落满地的时节,这次贺云臻站在树下细细看起来,和之前的心境好像变了,没有想到什么俗气的想法,单纯觉得那样的绿带着清凉和惬意。
他的手机响起来了,这一次是宋青衿的电话。
不过,是他自己主动给宋青衿发了信息,他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海,所以攒了钱想邀请宋青衿一起去看,宋青衿打电话拒绝了他。
“好吧,你忙吧。”
“你…算了,就这样吧。”
贺云臻伸了个懒腰,背着包离开了,走之前拍了一张照片。
好久不见和贺云臻吃晚饭的宋青衿一同来吃饭了,吃到一半,贺云臻把筷子放下来:“好吃吗?”
宋青衿点了点头。
他支着下巴看着宋青衿:“最近的晚餐都是我准备的,得到你的肯定我很开心。”
宋青衿咀嚼完最后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嗯,谢谢。”
两人之间又一次回归沉默,贺云臻叹了口,低垂着头捏了捏手指骨:“我去找陈彦東是为唐婉的事情,唐婉的爱人是我的同学,她爱人因为他们订婚的事情伤害自己,因此唐婉来求我,其实是求我让你放过陈彦東,但是我对你没有那样的影响力,所以我自己找了陈彦東,我知道陈彦東其实一直都对我有愧,所以我可以讲些让他内疚的话来让他成全唐婉。”
宋青衿看着没什么反应,贺云臻仰起头去看对方,前者还是给了个点头的动作后起身就要离开餐厅,后者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你等等。”贺云臻起身追过去。
宋青衿还没止住脚步就听到“咚”一声,他立刻转过头去看,发现贺云臻摔倒在地上,正抱着膝盖,他下意识就跑到了贺云臻跟前将人一把抱起来了。
贺云臻观察着宋青衿的表情,宋青衿的表情很严肃,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后就卷起了他的睡裤,膝盖肿起来了发着红,他看宋青衿无奈地看着他,他回了个笑脸:“不疼啊。”
“我还没问。”宋青衿单膝跪地,一直温柔的大手揉着他的膝盖。
他看着看着眼泪花就出来了,宋青衿以为是自己手劲儿重的原因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
不过,贺云臻没让他把话说完整,就勾着宋青衿的脖子吻了上去。
记忆中他主动吻过他两次,一次被下药了,一次为了欺骗他。
愣住的时间,贺云臻已经松开了嘴唇,他探出两根手指揉了揉宋青衿的湿润柔软的嘴唇,用手掌抱住宋青衿小半张脸又一次吻了上去,连同他的眼泪一并尝给对面承受之人,原本的承受方做出了反攻,吮吸着他的舌根到发麻的地步。
持续了很久,宋青衿吻了吻贺云臻湿漉漉的眼睑。
他面对这样温柔地吻又一次落泪了,他用两只手拖起宋青衿的脸:“宋青衿。”
宋青衿“嗯”了一声。
他有叫了一声宋青衿的名字,比方才还温柔:“宋青衿啊。”
“嗯。”
“我刚才是故意撞到膝盖摔倒的,你知道吗?”
“为什…”
“不仅如此,我满口谎言,总为自己的病态找足了借口,你知道吗,爱实在是最好的借口,世人对它的包容程度大到可怕,我就是一次一次原谅自己的,陈彦東是个可怜人,遇到了我这样的疯子呢。”
“我不太懂,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第一次吻你的事情,知道你会在那条路上开车跟着我,知道你晚上能看到我送给拾荒老人面包,知道你从来没有监视、压迫过我,我呢,超级坏,我只是想赢过陈彦東,想让他正视我。”
宋青衿甩开了贺云臻的手,实在听不下去站了起来,看走势是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头一次听贺云臻的真心话,竟然是这种心情。
他讨厌贺云臻只看着陈彦東,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陈彦東,可偏偏没有陈彦東他就不会认识贺云臻了。
爱情关乎二人,偏偏都是绕不开第三个人。
陈彦東也是这样想的,要是宋青衿不回国就好好呆在德国的话,那他会明白自己对贺云臻的爱,他会和贺云臻永远在一起,早晚学会相爱的模式。
可这一切都晚了,无法挽回。
贺云臻看着宋青衿又要离开,立刻站起身抱住宋青衿的后腰,脸贴在宋青衿的背脊:“所以,我才是那个最卑劣的人,我自卑,我缺爱,那天我从陷入的泥潭爬了出来,唐婉的事情让我在某刻清醒过来了。”
宋青衿感觉好累好累,其实不讲真心话就这么细水长流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也能达到那个永恒时刻,那个时刻叫——相爱。
爱分多种,相爱最难。
但是偏偏有人发生了变化,难得真诚是很感动,但是,宋青衿用力地掰开贺云臻的手指:“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利用,你永远都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