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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白月光和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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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和地上霜结婚了/千鹤峭文
贺云臻提着袋橙子下了公车,陈彦東说今天会去出租屋找他吃饭,因此过马路时想着要准备什么午餐有些分神,当机车的前轮胎差点压到他的身上时,他惊慌失措向后栽去,买得水果散落一地。
今日无风,蔚城十八度,有一短命的小橙子被贺云臻的左手挤压地爆出汁水,黏糊糊的一片,让他忍不住皱眉头。
他勉强镇定只能撑起上半个身子,下半身子吓得发软,视线内是一辆限量款的哈雷戴维森,通体漆黑像一头黑豹,黑豹的主人一条长腿抻着地,居高临下地瞧着贺云臻。
即便对方带着头盔,黑色的镜片罩着他的眼睛,可贺云臻还是觉得那道视线投向他像把刀子,锋利得有些致命。他不记得自己过来的时候是否遵守了交通规则,总之以他这种不爱惹事的性子,对视之间主动败下阵来。
“抱歉。”贺云臻低垂眸子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腿现在已经恢复力气了,立刻撑着地面晃荡了一下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四周逃窜的橙子,弯下腰一个一个的去捡,这条路人流车流都极小,橙子还有得救。
等到他去到马路边沿捡最后一个橙子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映入眼帘,抓起橙子的手指修长,指节凸起,手背上面的青色血管一路延伸进袖口压抑着蓬勃的力量。
抬起头那一刹那,他对上了一双深邃狭长的眼,是撞他的人将头盔的镜片拉上去了。因为带着头盔的原因,遮挡了日光,阴影压下来就显得他的瞳孔略深。
“给。”一道清冷温润的男音。
贺云臻愣了愣接过来橙子,上调的桃花眼含着笑意:“谢谢。”
之后那人又观察了贺云臻片刻,应该是确认人真的没什么问题就骑车走了,那车像道闪电般,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彦東什么水果没吃过,而且只吃进口货,且吃水果的时候都是会为他摆好餐盘上面,或者是同其他组合成看起来更高端的甜点。
但是他和贺云臻在一起之后,被贺云臻带着品尝水果原始的滋味,尤其他们都钟爱吃橙子,贺云臻会细心将橙子大小均匀的切好放置餐盘里,黄澄澄的几瓣摆上去,他舔了一口粘在手指上的汁水。
陈彦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找过他了,他很想陈彦東,即便克制着发信息的次数,但是他打开聊天框看去,他们的聊天记录也都是通篇绿。
贺云臻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一卫,一个月要两千块。
即便他和陈彦東那样的人物谈恋爱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他边打工边读书,还要分心在陈彦东那里,成绩兼顾不上,早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除去房租水电费,他苛刻要求自己八百块一个月吃穿,也不是没有难堪的时候,掏不出钱来交报名费。
他的自尊心让他开不了口和陈彦東借钱,他也不想成为陈彦東所遇到的俗人,他要的东西远比金钱贵重稀有。
贺云臻想要陈彦東的爱,为此他卑微得要命,却也固执得要命。
他看着手机教程又多学了几道菜,等将饭菜做好热了满头大汗,一身的油烟味,他把饭菜端到餐厅里就火速去冲了个澡。
餐厅的桌子是正方形的,他做的饭菜足以放满整张桌子,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的。
洗过澡之后贺云臻又等了好一会儿,他有些坐不住,犹豫片刻,他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问陈彦東什么时候来。
陈彦東应该是正在看手机,所以是秒回,说是突然有事情走不开,今天就不过去了,然后问他是不是已经做好了饭。
而他盯着饭菜看了一会儿,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回了信息:没做呢,没关系,你忙。
他有些泄气,盯着手机屏直,忽而嗤笑一声,然后给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打过去了,对方立刻挂断了,贺云臻执拗着一直打,对面终于是接了:“要死啊,一直打个没完?”
“他今天找你了吗?”
“谁?陈三?,我们早不联系了啊,你要想知道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圈子里都知道你是陈的正牌男友。”
正牌男友,四个字竟是说不尽的嘲讽之意。
贺云臻闭了闭眼睛:“你和你朋友们陪那些阔少玩,没听到最近陈彦東在做什么吗?”
“没,谁敢议论陈三少呢。”
“打扰了李烨,下次请你吃饭。”
“等等,我想起来了,听Leon讲陈三最近和梁梦州去了趟德国,还有沈葭年。”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挂了,下次来酒吧玩昂。”
虽然应和了,但是贺云臻根本去不起,那里一夜消费上万都算是小数目。
李烨是陈彦東很早年的情人,陈彦東带贺云臻去酒吧玩的时候,当时包厢里就有李烨,贺云臻待着不舒服就想出外面头口,李烨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去了洗手间,李烨点了一支烟打量镜子中洗手的贺云臻,然后靠在墙壁上吐出来烟圈,懒洋洋地讲:“喂,小孩,我和陈彦東睡过哦。”
不过那是同贺云臻谈恋爱之前的事情了,贺云臻并没有问陈彦東的过去,陈彦東也从来都没讲曾经。
但他和李烨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李烨陪酒,人际关系网比他强太多了,他找不到陈彦東的时候总要有个问处。
陈彦東出身豪门自然教养极好,见多识广,言谈举止处处透露着这一切,贺云臻和他云泥之别,格外自卑,所以很多时候都选择远离他的圈子,也从不与他圈子里的人联系。
而陈彦東最亲近的两个朋友就是梁梦州和沈葭年了,他知道自己最应该交友的是这两个人,但是那两个人对他实在是瞧不上眼。
他又盯了一会儿饭菜,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冷掉的饭菜,一口白饭一口菜硬是塞进嘴里,眼泪挂在眼角划过他的鼻梁,他面无表情用手背擦了擦,接着手上喂饭的动作直至吃到胃胀停手。
结果到了晚上他就开始胃痛不止,像是针头细密扎着,应该是急性肠胃炎,他很多时候要兼职上班吃不上什么热乎的饭。
胃疼得嘴唇发白,脑门直冒冷汗,他下意识想要给陈彦東打电话,但是想到陈彦東可能在忙,他就放弃掉了,只好自己捱着疼爬起来去医院。
打车到医院要五十块钱,他有点不舍得,所以他捂着胃佝偻着背等去华东医院的公交车,坐在公交车后排颠得他想要吐,人下车时快要晕厥了。
刚去挂号,他就没撑住,晕倒在地。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刺目的灯光晃着他下意识紧闭双眼,生理盐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有些熟悉的男音在他头顶响起:“醒了?”。
贺云臻面上投下来对方的影子,遮住了白光,他缓缓睁开眼睛去看这人的脸,对上眼睛的那刻他觉得格外面熟,想了一下,那是陈彦東的朋友——梁梦州。
“你怎么在这里呢?”贺云臻着急开口让口水呛到了。
梁梦州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却无视他的问题,然后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什么事儿,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梁梦州冲着贺云臻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
习以为常被冷落和无视,他心里藏好那一角酸涩,准备合上眼睛继续休息,梁梦州却又推门探进来半个身子,说:“好心提醒一句,東哥今天也在医院,不要说是我说的。”
“什么,什么意思?”贺云臻听到后感到头痛,胃又开始抽痛。
贺云臻慌乱着坐起身来找手机,手机还贴身在他的上衣口袋里,他拿出来打电话给陈彦東。
打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陈彦東才接听了。
“喂。”
“我在医院。”
“嗯,梦州给我打电话了,你最近注意休息,工作就不要去了,我一会让谭柯给你送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陈…”
“我还有事,忙完了聊吧,小臻。”
贺云臻听着耳边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僵住了,他很想知道陈彦東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连听自己讲一句完整话的时间都没有。
情绪逐渐摧毁了他惯有的矜持和理智,他的点滴还未挂完,针头就被他猛然一扯,血珠从手背留下一道,他不甚在意地擦在自己素白的衣襟前。
他握着手机还在打着陈彦東的电话,脚上停不下来的步伐开始爬楼梯,在每一层的病房门口玻璃探身脖子看,去找陈彦東的踪迹,路过查房的医生把他拦住,问他大半夜不好好在自己房间呆着,跑来跑去做什么呢。
贺云臻抬起眼皮面不改色的撒谎,说自己只是上个洗手间,对方就放过他了,他又上了一层,并没有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其实他心里在逐渐放晴,因为如果没看到陈彦東的话,他有理由去欺骗自己对方是因为忙的原因而没来看望他。
又或者,他有些苛刻,现在都要十一点钟了,陈彦東忙完了也需要休息。
他在医院顶层也没找到人之后就觉得梁梦州在胡说八道,回去的时候他没有楼梯,而是乘坐升降梯回三楼,但电梯停在四楼自动打开了。
叮一声,两扇门拉开,天不遂人愿,他抬眼即刻就对上了思念许久的一张脸来,而对方正在笑着和旁边的人讲话,他心里已生不出半丝欢喜。
陈彦東身旁的男人,那男人比陈彦東还高几公分,左臂与腰侧夹着头盔,其余的他没有余力仔细去看,甚至视线只卡在对方下巴处轻微瞥了一下就又去看陈彦東了。
太多说不清的不安感压得他不自觉地弯下背脊,额前略有湿感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右半只眼,他却试着努力扬起一张带着笑意的面孔,陈彦東也在看着他,却吝啬地把笑意收起来了。
最亲密的情人之间此刻对立而望,却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