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瘾》烬光

5、第 5 章 许星野，他

　　从第一个词出现，宋予希就一头雾水，神情愣怔。

　　沈迟话音落下，宋予希听明白了。

　　沈迟是拿回旋镖扔她呢。
　　这些都是她刚升高中，为了和沈迟保持距离说出的话。

　　宋予希圆润的新月眼眨了眨，扬起微笑。
　　另一个空置的左手毫不留情、下死劲地拍向某人手掌。

　　“啪！”
　　沈迟冷白的皮肤上瞬间泛红，但他仍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手腕传来轻微痛感，宋予希皱眉抬眼。
　　沈迟轻挑眉骨，桃花眼潋滟上扬，嘴角懒散勾着，吊儿郎当姿态十足。

　　宋予希当即生了逆反心理，“放心，这辈子你都听不到这话。”

　　沈迟唇角弧度加大，漫不经心往旁边睨了一眼。

　　“毕竟……”欲抑先扬第二步，宋予希字字清楚道，“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迟骤然冷脸，眉峰低沉，偏棕咖的眼眸蕴藏风暴，眼神攫在宋予希脸上。

　　宋予希又尝试拉回胳膊，没拉动。

　　口中暴拳出击的话还没说出口，耳边落下一道声音打断了。

　　“松手。”
　　声音冷冽，不含感情。

　　许星野已经走到前门另一边，三人形成稳定兼顾的三角形，他面容平静，眼眸垂下看着两人拉扯的手腕。

　　很碍眼。
　　挡路了。

　　许星野抬眸，不偏不倚对上沈迟凛若寒霜的视线。

　　沈迟桃花坞微眯，勾唇淡笑隐藏戾气，“我要是不松呢？”

　　许星野语气漠然：“那就别挡路。”

　　宋予希眼神落到许星野搬着书上，书落成小小一打，高度遮挡住他胸前，大概十几斤的重量。

　　宋予希对许星野印象很好，长得帅，成绩好，还乐于助人，他的笔记帮她考进了实验班。

　　嗯，现在还要再加一条。
　　身体不错。

　　瞧着脊背单薄，但搬着那么重的书却轻而易举，连大气都没喘。

　　“都小心点……”教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洪亮还自带一股鸡汤味。

　　班主任王启已经走到楼道了。

　　宋予希瞪了一眼莫名其妙犯病的沈迟，细眉紧蹙：“沈迟，你松不松。”

　　陈述句的反问。
　　熟悉宋予希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在烦闷边缘，这是最后一道通牒。

　　沈迟手掌发紧，宋予希手腕再次凹陷发红，在她发飙边缘，沈迟松手了。

　　宋予希右手轻柔手腕，后退一步，给许星野让出路。

　　许星野跨步进教室，从宋予希身边路过，刚把书放到讲台旁的地面。

　　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懒散含笑的声音。

　　“我在校门口等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去。”沈迟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前方那道身影，柔声带哄的，“宋音音，好好考虑我说的事。”

　　沈迟从小和宋予希一起长大，拿捏宋予希性格手拿把掐。

　　宋予希气性来得快走得也快，现在神色已恢复如常。
　　她以为沈迟递台阶说的是搭乘他家车回去，点头道：“好。”

　　沈迟勾了勾唇，眉眼轻扬，似胜券在握。

　　这个同桌…
　　许星野，他换定了。

　　许星野完整听完身后对话，他放下书，把上面几本歪斜的书摆正，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他直起身，步履未顿，朝最后一排他的座位归属走去。

　　途中，身后一道强烈凛然的目光紧紧打量着他，似要把他看穿。

　　许星野神色淡然，彷若未闻。

　　和他无关的事情。
　　他从不管。

　　-

　　津南一高一本率全市第一，除了高学历师资力量，还有严格的管控措施。

　　例如高三生早读提前半个小时，七点开始。
　　而能进入实验班的学生自控能力都很强，也很卷，一般都提前一个小时去。

　　所以六点半也就成了实验班默认的早读时间。

　　翌日早上五点半，宋予希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双眼迷蒙着穿衣洗漱。

　　噔噔噔趿拉着拖鞋下楼，宋予希含糊地唤了声：“李妈。”

　　李妈宋家十八年的保姆，堪比宋予希的第二个衣食父母，宋予希还没出生时就在这里做工。

　　到了一楼都没听见李妈应声，宋予希用毅力睁开双眼环视了下客厅。

　　家具装修都是按照她喜欢风格而装饰，奶油暖黄色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能让人感到暖意。

　　桌子茶几各处摆放着多个花瓶，里面的每束花都是她亲自挑选购买的，有清新雏菊，娇艳玫瑰，蝴蝶鸢尾……
　　初生旭日的金光洒在瓶身、花瓣、绿叶上，生机由此而生。

　　宋予希走过去，摸了摸花瓣，蹭点生机。
　　摸完，开学被迫早起的死气淡了点。

　　脑子都变得好使了。
　　宋予希才想起来，李妈因为家庭有事请假了，归期未定。

　　宋予希也不是很饿，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拿瓶酸奶走人。

　　打开后，死气又油然而生。

　　她的希腊酸奶没了。
　　她喜欢吃的那个品牌主打绿色无添加，保质期短，平常一周补一次货。

　　而现在李妈不在，没人补货了。

　　宋予希也不想吃别的，掂着书包准备出门。已经六点了，她叫的车快到了。

　　宋予希刚推开大门，脚都没踏出去，一辆熟悉的黑色帕拉梅拉停在门口。

　　坐过太多次了，宋予希一眼认出。这是沈迟家的车，平常接送他们上下学。

　　后座车窗拉下，沈迟优越清隽的脸庞露出，他偏头点下巴示意：“上车，我送你。”

　　“不是和你说了，今天早上我叫车走。”他们现在两个班，早读有时差，她昨天特意和沈迟说了。

　　沈迟又重复一遍：“上车。”声音微哑，隐带起床气，他俯身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盒东西，“cifuno酸奶喝不喝？”

　　宋予希圆溜的黑眸亮了亮，跨步开门，坐进去把书包扔给沈迟，一系列动作不过几秒完成，麻溜的飞起。

　　沈迟毫不意外宋予希的反应，他勾起唇角，把书包放一边，给宋予希递过去酸奶。

　　宋予希接过，司机发动车子。

　　宋予希品尝着嘴里的酸奶，取消了打车的订单，偏头看向沈迟。

　　沈迟懒散依靠背椅，长腿随意摆放，早上洗了澡，身上清凉薄荷香味传遍整个车内，头发吹得半干，发尾微湿轻盖眉梢。
　　起得太早，他眉眼低沉，有轻微倦怠。

　　宋予希好奇：“你去学校那么早干什么？九班七点才早读。”

　　“我乐意。”沈迟不咸不淡道。

　　宋予希无语看他，起床气这么重，还乐意？

　　cifuno酸奶很小一杯，宋予希一会儿就喝完了。
　　被勾起欲望，宋予希还想喝，她问道：“沈迟，酸奶还有吗？”

　　沈迟半眯眼眸假寐，“冰箱里自己拿。”

　　宋予希打开车载冰箱，里面装了5盒cifuno酸奶。

　　宋予希拿了一盒，转头问旁边的人：“沈迟，你喝吗？”

　　“不喝，太甜。”沈迟声音带着慵懒哑意。

　　宋予希把吸管插进盒中，吸了一口酸奶，清凉细腻，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放车里。”昨天她坐车的时候还没有呢。说完宋予希想起了什么，问道，“是阿姨放的？”

　　沈迟没回应，宋予希当他默认了。

　　“你不喜欢喝，剩下的我带走了。”宋予希一点不客气，“昨天在你车上喝完最后一盒，本来想买，后来忘了。”

　　“拿，可以。”沈迟说出限制，“留两盒。”

　　宋予希也不贪心，有的喝就行，哦了一声又纳闷道：“你不是嫌甜吗？为什么要留两盒啊？”

　　沈迟阖眸疏懒，显然没想回答。

　　宋予希看得都困了，快速喝完酸奶后，依靠背椅也小睡了。

　　宋予希刚闭上眼，沈迟狭长的桃花眼睁开了，漆黑点墨，落在宋予希瓷白细腻的脸上。

　　为什么留两盒？
　　因为总要有东西勾住你啊。

　　-

　　车子平稳停在津南一高，时间是六点二十五。

　　宋予希小跑了一会儿，爬到楼梯二楼目标位置近在眼前，她步伐放慢，听着嘈杂凌乱的复读声响彻走廊楼道。

　　空荡安静的六层楼教学楼，因为这一抹声音有了朝气。
　　高三生活的第一炮，正式打响。

　　昨天的位置没有调换，宋予希坐最后一排，于是她从后门进去。

　　教室几乎坐满，宋予希刚放下书包，前桌的蒋瑶跟个风火轮一样跑进教室，坐下喘着气。

　　跑的急嘴干，她翻包想拿出水杯接水，翻完发现水杯忘带，小声嘟囔了句：“喝死我算了。”

　　话音刚落，蒋瑶肩膀被轻轻拍了下。

　　她扭头，圆脸上笑意软气和乎：“予希，怎么了？”

　　宋予希伸手，莹白细腻的手掌上放着一盒绿白相间的酸奶，她递过去，“喝吧。”

　　蒋瑶很渴，但还是摇头拒绝道：“不了，酸奶是你的早饭，我喝了你就要饿肚子了。”

　　宋予希扬眉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另一盒展示：“我还有一盒呢，况且我已经喝两盒了，现在不饿。”
　　她把酸奶扔到蒋瑶身上，催促道：“你快喝吧。”

　　蒋瑶没再推拒，哼唧拉长尾音道谢：“予希，抱抱~酸奶救了我小命！”

　　宋予希被逗笑，脸颊两个梨涡隐约可见，“那这盒也给你？”

　　“不用。”蒋瑶摇头，吸口酸奶解释道：“我就是今天早上起晚了，什么都没吃狂奔学校，刚坐下的时候感觉低血糖都要犯了，头昏脑涨的。”

　　宋予希从小就被富养，父母永远把她身体健康放第一位，长这么大除了小感冒几乎没生过病，有些好奇：“低血糖都是什么症状？很不舒服吗？”

　　蒋瑶低血糖是因为暑假是她妈做饭，难吃加上不按时，导致她这段时间有点轻微营养不良。
　　刚才为了卡点疾跑，低血糖这才犯了。

　　蒋瑶描述她的症状：“头昏、想吐、腿软…不过我症状算轻的了，有的人直接摔倒昏迷……”

　　“这么难受啊？”宋予希听了把另外一盒酸奶递过去，“这盒你也喝了吧。”

　　蒋瑶坐下来，喝了半盒酸奶已经缓和很多，她推回去笑说：“不用，我真没事了。”

　　“你拿着吧，我还真没遇到过低血糖的人呢，你可是第一个。”宋予希眼圆润眼眸里写着认真坚持，“这么脆弱，得多补点。”

　　“我不弱！”蒋瑶不服输，举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宋予希瞥向肉嘟嘟如莲藕的胳膊，憋笑认同道：“嗯，很厉害。”

　　蒋瑶得意放下胳膊，笑道：“我就是最近瘦了我妈的摧残，弱了点。要知道小时候我的体质比许星野还好呢，小学的时候他经常低血糖。”

　　“怎么会？”宋予希脑海里浮现昨天许星野搬着一大堆书，腰杆笔直气息平稳，有点不敢相信，“我看他身体很好啊。”

　　“那是现在。”蒋瑶回答，“小学我跟他一个学校，四年级之前他是我们班最矮的，又瘦又小，体育课运动的时候晕了好几次，后来老师知道是低血糖，都不敢让他剧烈运动。”

　　宋予希眼眸瞪圆，满是不可置信，“四年级才10岁左右，许星野为什么会低血糖？”

　　“不知道，我五年级转学了。”蒋瑶摇头，想了想说了个猜测，“但有个说法，他是因为长期营养不了导致的低血糖。”

　　“当时男生们都没长个，身高普遍都差不多，但是许星野格外瘦小，看着比同龄人小一两岁。”蒋瑶回忆道。

　　“营养不良？”宋予希更加惊愕。

　　蒋瑶同桌拿着书去走廊背了，她环视了下四周，没人看她们，倾身凑到宋予希桌子上小声说：“许星野他是单亲家庭。”

　　这不是个秘密。
　　小学放学时，别的小孩都是父母接送，许星野永远是一个人走。

　　即使下的瓢泼大雨，也无人接他。

　　后来他是妈妈单独养育的事情就传了出来。
　　到了津南一高，许星野没有特意隐瞒，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少。

　　只是因为他帅气的外表和高不可攀的成绩成为众人在意的焦点，也就忽略了他略微悲惨的单亲事实。

　　宋予希偏头，看向旁边空座，心里的讶然不止，今天知道的事情已经脱离了她对许星野的认知。

　　低血糖，单亲家庭……
　　这些，她都是第一次听说。

　　桌面被重重敲了一下，伴随着蒋瑶慌张心虚的声音。

　　“许星野来了。”

作者有话说

　　ps：-20和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