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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季晏，醒过来，没事了。” “这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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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说是唱歌，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几个人听着音乐玩各种整蛊游戏。
例如司野被章源清坑了一首学猫叫，黑着脸唱完后立马拉着章源清玩了一局，如愿以偿让他喝了半瓶酒，又不重样地夸了自己二十分钟才罢休。
温冥飘在空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快结束的时候，他看了季晏一眼，这人脸上难得露出了完全放松的笑容，看着两个弟弟闹，偶尔和司齐搭两句话，随性而惬意。
从KTV出来，天色已经偏黑，几个人都喝了酒，没有吃饭的兴致，便打电话让自家司机过来，在停车区等人。
章源清喝得有些晕，其余人倒还清醒。
“唔......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妈天天念叨。”章源清朝季晏嘟囔道。
“下周。”
“嗯......好。”章源清点头，打了个酒嗝。
司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满打满算也就一瓶，不能喝赶紧戒了，丢人。”
章源清皱起眉，指着司野：“你有完没完司小野，老子想喝多少关你屁事！醉了我也乐意，我就不戒！有本事爸爸下次组局你别来！”
司野嗤笑一声，懒得和醉鬼讲道理。
司齐无奈地笑笑，走过去拍了拍章源清的肩膀：
“说起来，小源的胃，医生也说了要少喝。”
刚才他们就该拦着。
章源清叹了口气：“我自己有数，你们别提我操心了。”
“得，一天被拒绝了两次。”司齐开玩笑道。
季晏看过去，“别带我。”
几个人都笑了。
季晏陪着他们等到司机来，才开车回家。
车上，温冥闭着眼睡着了。
他不能进食，每天的精力其实是有限的，今天对他这只鬼来说，确实有点嗨过头了。
季晏将车速放缓。
到了小区停车场，温冥还在睡。
季晏在车里坐了会儿，下车朝电梯去。
距离超过十米时，季晏回头，熟睡的温冥被一股力拉到他面前。
闭着眼的人眉头微微蹙起，浓密的睫毛颤抖着睁开眼。
清澈的瞳仁一闪一闪，透着惊恐，过了会儿，眉间细小的褶皱缓缓平展，泛着粉的唇微启：
“季晏？”声音里带着几分被吵醒的迷糊。
季晏迅速偏头朝前走，沉声道：
“回去了。”
“哦。”温冥不明所以地跟上去，“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那股力太突然了。”
季晏按下电梯，“下次叫你。”
温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特别累。”
季晏走进电梯，看他一眼，“想闻东西吗？”
温冥摇头，“不了，我只想大睡特睡。”
对鬼来说，睡觉比闻味道更能补充精力。
“嗯。”电梯到达楼层，季晏走出去，一眼就看到自己门口堆着的快递盒。
他走过去蹲下，温冥跟着低头。
“这么多快递？你买什么了？”他疑惑道，这大大小小的盒子，堆起来快有半个门高了。
季晏没有回答，按了密码进门，将快递盒往里搬，放在玄关处，拿出小刀一一拆开。
温冥见他没避着自己，也蹲下来一个个看。
“这是......”温冥眼神发愣，“猫粮？猫砂盆？猫窝？这个......猫爬架的组装图？”
“你......”温冥看着低头拆快递的季晏，迟疑道：“要养猫？”
季晏一个个拆完：“嗯，不是说了明天去看猫？”
温冥张了张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你说的是看，我以为你已经把猫送给杨警官了。”
“只是请她帮忙养几天，等东西到了再接回来。”季晏低头将东西都拿出来放好，熟练地装好猫爬架，将猫窝布置好，放在最靠近阳台的位置。
温冥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所以你以前真养过猫？”
“嗯。”季晏淡淡应道。
“那怎么后来不养了？”温冥的困意流失大半，忍不住好奇道。
季晏收拾好快递盒，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往厨房走，“麻烦。”
温冥挑眉，“现在又不觉得麻烦了？”
季晏没回答。
口是心非。温冥在心里笑道。
明明是很喜欢猫，很心软的人。
季晏简单做了点吃的解决了晚饭，余光见温冥又睡着了，收拾完厨房便去了浴室。
再出来，他坐在客厅沙发，打开了电视。
温冥瞬间就被吵醒了，皱着眉睁开眼。
“你不睡觉吗？”
“还早。”季晏淡声道，“你困的话去我卧室睡。”
说着把电视声音调小。
“行吧。”现在确实还不到季晏睡觉的时间，温冥慢悠悠飘去了他的卧室，找了个角落安心地闭上眼。
半小时后，季晏关掉电视，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声推开门。
温冥睡得很熟，没有了白天的明媚温柔，但闭着眼的样子安静中透着莫名的乖顺。
门悄无声息关上，季晏用最小的动静躺上了床，关灯闭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温冥缓缓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季晏，瞳孔里一片淡然。
良久，他饶有兴致地勾起一侧嘴角。
季晏一睁眼，又回到了那个雷雨相加的夜晚。
别墅二楼的卧室衣柜里，藏着十岁的他。
23岁的季晏就站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外面传来上楼的脚步声，衣柜里的小男孩正搓着小手，等着和出差回家的爸爸玩他们常玩的躲猫猫游戏。
他静静地躲着，脚步声靠近门口，门开了。
“小晏不在家？”浑厚亲切的声音响起，小男孩偷偷地笑，正要出去“吓”爸爸一跳——
“砰——”
“啪！”
突如其来的两道巨响让小男孩愣在了衣柜里，他睁着懵懂的眼睛，从衣柜门的缝隙往外看。
从前高大的男人轰然倒地不起，胸口多了一个洞，血红一片，睁着眼，歪头看着他的方向，眼里满是震惊，嘴唇一阵颤抖后，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小男孩吓得倒吸气，浑身发抖。
“爸......爸爸......”他哆嗦着唇，不敢出去面对这一幕。
这时阳台处传来翻动窗户的动静，男孩屏住呼吸，脸色发白。
脚步声渐渐靠近，男孩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穿着马丁靴的脚，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来人蹲在爸爸身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将爸爸的眼睛合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爸爸身边。
然后，男孩听到他在打电话，是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结束了。”
说完这三个字，男人挂断电话，起身从阳台翻了出去。
爸爸的血已经流了一地，十岁的季晏呆在衣柜里，一动不敢动。
手抖成了筛子，眼泪不听话地流个不停。
他就那么一直躲到了父亲被发现，被管家从衣柜里抱出来安抚，被众人围着问他有没有看到凶手。
男孩吓懵了，只会摇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盯着地上凶手留下的卡片，瞳孔失焦。
卡片上印着一只血色蝴蝶，翅膀边缘缀着黑色波点，头上的触角仿佛在左右晃动，像马上要爬出来嗜血的蝙蝠。
恍惚间，他听到崩溃的母亲冲上来朝他吼道：
“你为什么没有看见凶手！你为什么在衣柜里躲了那么久！为什么季晏？！”
23岁的季晏呼吸急促，额头全是冷汗。
他也想问，为什么？
如果当时勇敢一点冲出去，就算是死，至少能留下些痕迹，至少......
至少找到那个混蛋的机会不会像现在这么渺茫。
可他害怕，因为害怕，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杀，因为害怕，他甚至没有勇气偷看一眼凶手的样子，因为害怕......他什么也没做。
从那以后，父亲死前瞪着衣柜的模样，便成了他一辈子无法释怀的噩梦——
像是失望他见死不救，指责他无动于衷。
季晏一步步往后退，没有人能看见他，他却像是被母亲的质问扒光了一切遮挡，无处遁形。
“不是的......”他想反驳，他才十岁，他只是太害怕了.......
可是害怕，就等于懦弱......
因为他的懦弱，他的母亲疯了，父亲死了，凶手逃了。
父亲的血漫延到他脚下，季晏心跳骤停，慌乱地后退。
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季晏仿佛被带进了黑色的城堡，雷电闪烁，雨点冰凉。
眼前出了冰冷的尸体和无尽的血液，什么也看不见。
那些血一点点聚起，变成一个黑漆漆的洞，朝他张开血盆大口。
季晏狼狈地往后逃，却浑身无力，猛地跌倒在地上。
“不是我......”
“对不起......”
“不是......爸......对不起......对不......”
温冥睁开眼，目光落在说梦话的季晏身上，轻叹口气。
他缓缓飘过去，像之前那样附在季晏耳边，声声温润：
“季晏，醒过来，没事了。”
季晏坐在地上不断往后，血洞一步步靠近他，越张越大，猛地冲过来。
季晏认命地闭上眼，却听到有人喊他：
“季晏，季晏......”
“醒过来，你是安全的......”
“季晏......醒过来好不好？”
温润的声音像一束强势的光，穿过雨幕照下来，凝固黑色的血洞，融化了黑夜。
季晏猛地惊喜，却没有睁眼，只是放缓了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温冥见他正常了，看着那张脸，轻声呢喃：
“这就是你把我留在你卧室的理由吗？”
季晏藏在薄被下的手指一紧。
温冥轻笑一声，“其实你可以直说的。”
“这么要面子，苦的还是你自己啊。”
想起他拐弯抹角的样子，温冥眼里含着淡淡的温柔。
还是挺可爱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困扰着季晏的噩梦，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不肯说，是不是就代表这么多年，他都是被缠着，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温冥垂眸，飘回角落，缓缓闭上眼。
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