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等待》彼岸晴

3、第 3 章

　　经过一个月的备战，校运会终于拉开帷幕。十月的阳光柔柔的，照在散发盈盈绿意的芒果树上，筛下一地的斑驳。学生们都很兴奋。运动场上欢呼声，打气声此起彼落。从教学楼数来第三棵芒果树下，扎着俏丽马尾的女生整理着桌上的药品和水杯，将它们一一放整齐。
　　“班长，召集处那边要长跑的运动员报到。”一个同学跑到她身旁，边喘气边跟她说，“可是我们都找不到符言。长跑很快就要开始了，怎么办？”
　　童夕一听，忙将视线从桌面移到跑到脸红的同学身上，怔忡了下，她放眼运动场，搜寻他的身影。“放心，我很快找到他。”看过两遍确定他不在这里后，她转身跑开。
　　他会在那里吗？以前她在那里看书时总会见到他也在那附近。他会在吗？穿过了遮掩旧实验楼后方天地的几棵比成人高出一点的白玉兰，来到了实验楼背后的小空地。她连忙站到那块高起的她经常坐着看书的水泥石上。还好，他在那。见到他坐在学校围墙上，两脚垂在里面，扭头看着外边的工厂。童夕不自觉微笑了，感觉左心房的地方好像颤动了。她突然发现她为了只有她知道他在这里的这件事而窃喜。
　　“参加长跑的运动员请尽快报到，比赛马上就要开始。”突然广播发来最后的召集。
　　童夕这才意识到她未完的任务。“符言，符言……”她一手放到嘴边，一手举高向他招手。
　　符言转过脸，见到是童夕，他惊讶了。她怎么在这里？她叫他做什么？不，现在问题是，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旧实验楼的年纪很大了，听邻居的张爷爷说，他的爸爸的爸爸年代就已经在这了。本来学校希望它再陪伴几届学生，但在去年的一场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中，它还是无法坚持下去，楼宇不少部位坍塌了。由于学校希望将它重修，但暂时缺乏资金，于是就简单得将这里围起来，并列为了危险区。是以平常几乎没有人来这里的。可是她怎么会来这里呢。好学生是不会违纪来这里的啊。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是谁告诉她的吗？不可能。他总是独自来，没人知道他来这。
　　“符言，长跑快开始了。你还没去报到。”见他转过身，跳了下来，童夕继续跟他喊。可是她声音本来就不大，她努力喊后，脸变得红红的。声音还只是勉强能听到。
　　原来是如此。他都忘了他当初有报名这项了。他刚刚比赛完跳远，以为没有什么项目了，就来到这里安静下。他本来就讨厌吵杂，这里安静没人，就过来了。
　　呵!今天就只剩下长跑了。现在跑道两旁都围满了同学。他们拼命呐喊助威，声嘶力竭，比他们自己上场还要认真。殊不知，跑着的运动员根本听不到，看不见。在他们眼中只有终点的那根红线。大本营里就剩下她一个照看了。她就只有看的分了。今天他们班的成绩很好。拿了好多的第一名，铅球啦，男子接力跑，标枪啦，黎素拿的标枪第一名。还有，还有跳远，符言破了纪录的跳远。
　　事实上，他不但运动行，他还有个聪明的头脑。她相信，如果他平时不逃课，不上课睡觉，只要上上课，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代她每天都辛辛苦苦看书背单词，做习题才守住的每学期第一名。
　　“童夕，在想什么?”黎素回来，看到她呆呆地看着跑道那边，用手拍了下童夕的肩膀。
　　“呃，”童夕转过来，“你回来啦。”她伸手拿过黎素从饮水机上装的两杯水。
　　“还有一圈就跑完了。我拿些水过去给他们。”黎素放了点葡萄糖进去，然后从她手上拿回去，转身就要走，没两步，她回过头问她，“要过去帮忙吗?”
　　“可是，我……”
　　“别担心。其他班的也没人顾大本营啊。不会有问题的。”知道她担心什么，黎素下巴向旁边的大本营努了努。
　　她左右两旁的班空无一人，只有几张上面倾倒了几个纸杯的桌子，就连椅子也被搬去垫高来看比赛。
　　“嗯。等我一下.。”她装了杯水，跟上黎素。
　　跑道两旁塞得满满的，连缝隙也插不进。童夕和黎素好不容易挤到接近终点的位置。长跑运动员都已经跑了两圈，只剩下这最后一圈。符言远远抛离其他对手，还有十米，就冲线了。还有五米，四米，三米……红线在他的腰间横断。他的耳边充斥着欢呼声，他分不清是谁在喊，是谁扶住了他的手臂，是谁的怀抱接住了他累翻的身体。抬起头，一张清丽的脸孔呈现他眼前。
　　童夕抱着刚冲线的符言，支撑着累得差点跌倒的他。他累极了，就这一个下午他就已经参加了三项比赛。她扶他到最近的树下，让他靠着树坐下休息。过了一阵子，符言感到徐徐的风吹来，减轻他脸上热辣辣的感受。睁开眼，正见一个纸杯递到他嘴边。他终于醒觉，看着眼前放大的熟悉俏颜。在这俏颜上正绽开枚甜甜的笑。他立时觉得自己坐在一片白玉兰的林子里，香气淡淡，甜甜，周围很安静，很安静。
　　“喝点水会舒服些。”
　　空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茫然地接过水杯，啜了口后，向童夕挑了下眉。
　　“里面加了些葡萄糖，所以是甜的，可以补充能量。”她回答了他的疑惑，继续拿本子帮他扇风。
　　他们四周依然人声鼎沸，可在他们这方天地却很安静。夏天已渐渐远去，秋风悄悄地吹过校园的白玉兰，香气弥漫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