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等待》彼岸晴

20、第 20 章

　　她们，忘记这是在人家的宴会上了。
　　两人慢慢地抬起头。
　　“嗨，蒲蓝。你回来啦！”黎素扯开嘴角，嘻嘻地笑两声，挨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蒲蓝在她光洁的额上给了个爆栗子“什么回来了。装！”
　　“嘻嘻嘻……”
　　“嗨，童夕，好久不见！”蒲蓝说到。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爽朗，那么阳光。好像当他牵起嘴角，周围的空气就轻盈起来。
　　“嗯。真的好久不见了。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你还是没变。跟以前一样腼腆。”这个女孩，他见的次数不多，一双手可以数得过来。不过，在那为数不多的见面里，他也算认识了这个简单的女孩，她就像她给人的印象一样，不复杂，很易懂。腼腆又有点小调皮。何况，身边扯着他衣袖的这个女人总是童夕童夕地不离嘴边。
　　童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尾余光扫到某女对她翻了个白眼。
　　“她这哪是腼腆！这叫不懂交际！”
　　暴力女，够狠的。童夕趁人不留意向她飞了两眼刀。
　　其实她这人就是一外冷内热的人。不太熟悉的人，她活跃不起来。可一旦熟悉了，她也能成为一个人来疯。秦亚曾笑言，当初以为是个冷美人，想不到抱回家了才知道自己要了个小疯子。
　　“那是不是不想要了？对不起，货物既出，概不退还。”她两手叉腰，活脱脱一母夜叉，只余眼角那抹笑意。
　　“我有说退还了吗？再说了，真要退回去，估计也没人要了。”秦亚手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
　　听罢，童夕走过去一把扯下报纸，“怎么就没人要了，孙秦亚？！”
　　报纸扯下后，就见一张笑弯了眼的脸。
　　“这不贴着孙秦亚的标签嘛！谁还敢要了！”秦亚抱她坐到腿上，面对着他，右手捏了下她的俏鼻。“而且啊，打死我也不会退还的。我就喜欢你这爱装的小疯子。”
　　“你才小疯子。”
　　“不是。我是大疯子。”
　　“哪像你！大大咧咧的。”蒲蓝取笑她，却掩不去语气里的宠溺。
　　“蒲蓝。”突然一把有点沙哑的声音在童夕身后传来。
　　“嗨，陌辰。兄弟你终于有空啦！”蒲蓝戏谑地跟她身后不断走近的男人说道。站在他身边的黎素，眼睛从那声音响起的一刻，就不敢置信地睁得大大的。
　　“嗯。就认识些人。”脚步声在自己右手边停下。“这是？”她能感觉他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哦。你们还没见过。”蒲蓝向他介绍道：“黎素，我女朋友！”他似乎还没察觉她们两人的异样。“你身边的是童夕，我们的朋友。”
　　“你好。我是欧陌辰。”他把手伸到黎素面前。
　　“符言！？”黎素不确定地唤到。
　　童夕听罢，顺着那只指节分明修长的手，看到一张记忆中的面孔。嘴角深得让人仿佛掉进去的酒窝，挺直的鼻梁骨，琥珀色的眼眸，飞扬的剑眉，还有那右眉峰上的一条蜿蜒的不长但也不短的疤。这分明就是她无法忘怀的那张脸。
　　真的是他吗？他真的回来了吗？这不是梦境？！一股酸楚从心房涌出，无法遏制地冒出眼眶。不敢眨眼，害怕眨眼的瞬间，日思夜想的面孔就会像过往无数个梦醒时刻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可是眼前的脸模糊起来，童夕狠狠擦了一把双眼。清明些了，但很快，又模糊了。她拼命擦，怎么都不清明了。她看不见他了。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可以见到，怎么模糊了呢！不要，她不要。不要看不见！
　　突然手臂被人握住，“小姐，你怎么了？”欧陌辰轻轻摇了一下她。这到底怎么一回事？这两个女人见到他是如此的震惊。
　　“看不见，我看不见了。”眼泪不停地冒，她怎么擦，都无法擦干。伸手想抓住他，希望他不是个幻觉。快要接近的时候，却停下了。不，不能，如果他只是她日思夜想出来的幻觉，这么一碰，他就真的不见了。只要不走，即使不拥抱，也没关系。可是，这模糊她视线的眼泪。哦，该怎么办？谁能让它停一下。她要见他啊！
　　整个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宾客的视线都聚焦到他们这边。所有人仿佛都静止了。秦亚从贵宾室出来见到的就是此情景，耳边，熟悉的声音此刻正痛苦地颤抖。心揪紧，像有绳索一寸寸勒紧。 “夕，不要怕。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他不断重复这一句。不知道是为了要安慰怀中人儿还是要告诉怀中人儿他的存在。因为当他将心爱的人抱入怀中，抬头的时候，他震惊了。是他，横桓在他跟她之间一直以来的问题，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不在了的情敌。在他以为一直以来的努力很快就会得到回报了，还有两个月不到，他就可以跟童夕成为夫妻。就还有这么短的日子了。可是现在？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本来还有信心，可是怀中颤抖的身躯，就是沉沉的铁锤，一下下将他的信心敲碎，一下下将他敲进地底。
　　不敢开灯，只是借由外面倾泻进来的月光，模糊地看底下睡着的人儿。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胆小，害怕看清她哀伤的脸。食指按在她纠起的眉头，慢慢抚平，顺着秀气的眉来到眼尾，却沾染上湿意。“小夕，难道就不能放下吗？”孙秦亚轻声道，就势躺下，将她拥入怀。
　　平时那么自信的人，现在却如此胆怯，害怕怀里的人随时会消失。追溯到一开始的相识，他在面对她时就是自卑的，胆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