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小猫，大王大王》桧芽

33、033 猫在给人类

　　周五逐渐逼近，谢鱼鱼手心的伤多了好几个，谢鱼鱼浑身的气息也越来越阴沉，总是绷着一张脸给他清理伤口，也不会再问其他的了。

　　谢鱼鱼也不知道谢玖收到礼物会不会开心，因为他觉得谢玖这段时间不是很开心，他有点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已然成型的小木雕，巴掌大，q版的酷酷人类头上顶着小猫，他拒绝上色，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谢鱼鱼真的会喜欢吗？

　　店长姐姐说这个木雕在新手中做得已经很好，可谢鱼鱼觉得还是不到位，整体看歪歪扭扭的，很笨拙，远没有其他人做得那么好。可他花费一周时间做出来的，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还能送得出去吗？谢鱼鱼戳了戳木雕，把木雕放在店内，等周五再来取。他骗谢玖说这大部分是其他人做的，他只是辅助，这是个善意的谎言，要不然谢玖发现他花那么多时间做出来这个丑东西，一定会被气死的。

　　打定主意，谢鱼鱼开开心心回去了。

　　谢玖跟谢鱼鱼约好的周五活动，早就把水族馆、游乐场、餐厅和电影的票买好了，他不知道谢鱼鱼到底想玩什么，干脆把谢鱼鱼会感兴趣的都安排上了。
　　谢鱼鱼没体验过的，可以体验一遍。

　　晚上他跟谢鱼鱼说完明天的安排，谢鱼鱼一个劲点头，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谢玖在谢鱼鱼睡着后，忍不住想解锁谢鱼鱼的手机——很多个晚上，谢玖都想这么做。

　　想知道谢鱼鱼到底在做什么，可是最后，谢鱼鱼强制自己入睡。
　　不要去掌控他的生活，占有欲太强了，会把他吓到了。

　　这种行为不好。

　　明天，再等等就知道了。

　　谢玖一直都很忙，很少有完整的休息日，他周五去学校忙，谢鱼鱼就大早上偷偷溜出门去做蛋糕。

　　做的小蛋糕不大，刚刚好，不会浪费，谢鱼鱼在师傅的指导下完成草莓小蛋糕的制作，看起来还蛮像样的，谢鱼鱼弯起眼睛，好期待呀。

　　“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要说什么？”谢玖想视线落在谢鱼鱼包扎好的手心上。

　　“知道知道，我晚上再说，你先不要提了，我们先找找看穿什么衣服出门。”谢鱼鱼假装找衣服，转移话题。

　　中午，谢鱼鱼戴上猫耳样式的毛茸茸围巾连体帽，白衣毛衣内搭，还被谢玖硬是塞上一件大衣，谢玖穿了一身极简黑色系的大衣，立领，搭配格子围巾。谢鱼鱼跟谢玖站在一块，对着落地镜撇撇嘴，谢玖比他还高，人类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谢玖和谢鱼鱼出发去游乐场，谢玖买了vip速通，在众人排队的情况下速通进游乐场玩项目，谢鱼鱼一脸懵懂但不妨碍非常开心，这才是鱼鱼大王的待遇。

　　“花了多少钱啊？”谢鱼鱼拍拍谢玖的手臂，“我下次还要。”

　　谢玖说出堪称谢鱼鱼一个月兼职工资的钱，谢鱼鱼张大嘴巴，讷讷道：“你怎么这么浪费钱啊？”

　　谢鱼鱼后悔了，他们应该老老实实排队的，谢鱼鱼算了算，他要站8x2x4的小时，也就是64个小时，才能抵得过项目免排长队的十分钟。

　　“没关系，我们很久才出来一次。”谢玖低头帮谢鱼鱼把围巾折好，谢鱼鱼的视线很快被第一个项目吸引住了，是过山车！

　　“走吧。”谢玖自然地牵起谢鱼鱼的手，“不要走散了。”

　　上一秒还在心疼，下一秒，谢鱼鱼在飞船上笑容灿烂，已经忘记这个价格了，只知道好刺激好好玩。
　　谢鱼鱼一直让谢玖给他拍照片，也要谢玖留下照片留念，谢玖不怎么喜欢拍照，身穿黑色大衣戴上围巾双手插兜，背景不断变化，他脸色永远只有淡淡地笑。

　　“你就不能笑一笑吗？”谢鱼鱼不满意了，“你像我一样，露出牙齿。”谢鱼鱼一边说，一边露出浅浅的酒窝。

　　“我比较想给你拍。”谢玖觉得比起拍他，谢鱼鱼刚才的笑容才有拍下来的必要。

　　谢鱼鱼一路上活蹦乱跳，不像猫像兔子，看到这个要停一下，看到冰激凌就会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抬头看他。谢玖大部分时间是在听、带路和付钱，说好的谢鱼鱼请客，谢鱼鱼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反正他的就是谢玖的，谢玖的就是他的。

　　除了某些谢鱼鱼和谢玖都不感兴趣的项目，把游乐场大部分项目都玩了一遍，游乐场离水族馆不远，水族馆开门到晚上九点，谢鱼鱼和谢玖结束在游乐场的项目，转头就去水族馆了。

　　“好多好多鱼!”谢鱼鱼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拉住谢玖玖不停指着鱼，“我好想吃，那个看起来好吃，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

　　“但是这些鱼怎么长那么大，比我还大，感觉很凶的样子。”

　　学校里的鱼就很凶了，感觉这些鱼更凶，长相奇形怪状的不想吃，感觉肉硬硬的，谢鱼鱼就喜欢长相肥美的鱼了。

　　“你是来品鉴美食的？”谢玖指了指水族馆的标识，提醒做势要拍照的谢鱼鱼，道，“水族馆不可以开闪光灯，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谢鱼鱼一边说一边拍照，“我要拍给小橘、小黑它们看，它们的老大我出去视察工作了，这些以后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谢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在水族馆的一路上，谢鱼鱼都要拉着谢玖看这个鱼那个鱼，他对水母、海豚这类生物不怎么感兴趣，谢玖则会倾听并科普他感兴趣的海洋生物。

　　在最后一个环节，谢鱼鱼看到好多大鲨鱼！谢鱼鱼不由自主缩进谢玖的怀里，伸出双手抱住谢玖，闭眼说：“那个鱼感觉好可怕，感觉能把我咬死。”

　　“它咬不到你，放心吧。”谢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谢鱼鱼的肩膀，谢鱼鱼的上身紧紧贴住谢玖的胸膛，睫毛乱颤。

　　谢鱼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看鲨鱼，还不忘记录视频，等它回去要跟猫猫大队好好探讨一下海洋生物。

　　“我只是被它丑到了。”谢鱼鱼嘴硬说。

　　他们面前的一个小男孩突然转身说：“鲨鱼明明很威武！”
　　“奇形怪状！牙齿很恐怖！”谢鱼鱼丝毫不让，反驳道。

　　眼见谢鱼鱼要跟一个小孩有来有回地争起来了，小孩的妈妈笑着把小孩拉去其他地方看鱼了，谢鱼鱼还在寻求谢玖的同意。

　　谢玖一本正经：“对，鲨鱼确实长得很奇怪，小猫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谢鱼鱼这才眉开眼笑了。

　　等逛完水族馆，时间已然到了八点，谢鱼鱼心里惦记着快点要去店内拿木雕，要不然店里就要关门了。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谢鱼鱼拽住谢玖的衣领，谢玖的眼睫毛微微往下垂，看向谢鱼鱼被冻红的指尖和手心的受伤处。

　　“走吧。”他轻声道。

　　等到预约好的餐厅，时间来到了九点，谢鱼鱼借口说要去上厕所，实则溜出去找木雕店啦。

　　木雕店和这个餐厅不远，谢鱼鱼特意选的，谢鱼鱼去拿不用费多少时间，谢鱼鱼做好的蛋糕已经让老板娘找外卖员送过来啦。

　　把木雕摆件和小蛋糕存好，谢鱼鱼才回到位置上。

　　“去上厕所要费那么长时间吗？”谢玖锐利的目光看向谢鱼鱼，谢鱼鱼打着哈哈说突然拉肚子了。为了这个惊喜，谢鱼鱼连脸面都不要了。

　　这家餐厅的夜景很好，谢玖订了包厢，饭菜也好吃，谢鱼鱼心里还在盘算着服务员什么时候推小蛋糕过来呢。

　　菜已经上了，他们已经吃上了，他刚忍不住要去催促一下，只见包厢内突然灯一关，包厢内紧随其后响起一首欢快的生日快乐祝福曲。

　　包厢不算暗，窗外夜景的灯光能照射进来，谢玖能看到谢鱼鱼亮晶晶的眼睛，还有服务员推小推车由远及近明晃晃的蜡烛烛光，火焰在24两个数字上熊熊燃烧，谢鱼鱼猛地从桌子上站起来，闪到谢玖旁边，大声喊：“谢玖，生日快乐！！！”

　　突然响起莫名其妙的音乐和熄灯，谢玖是要找服务人员沟通的，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谢鱼鱼做的。

　　谢玖好像又没完全反应过来，坐在椅子上愣住了。
　　他眼里，只有谢鱼鱼那映着烛光的眼睛，比火还要热烈。
　　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草莓小蛋糕被服务员推了过来，小推车上还放着一个精心包装过的礼物，服务员微笑着说：“生日快乐哦。”

　　服务员把蛋糕和礼物放在桌子上，推开了，重新关上门。
　　谢玖一直在沉默，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注视一切。

　　谢鱼鱼难得心情忐忑：“你不喜欢吗？我第一次给人类过生日，我还不太会，我送的礼物可能也不特别，人类都喜欢昂贵的礼物，我的礼物在人类眼中可能很廉价……”谢鱼鱼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语无伦次，心情莫名沮丧，他是不是搞砸了？

　　只见谢玖突然站起来，走过来两步，压迫感很强。
　　下一瞬间，谢鱼鱼被紧紧抱住了，这个拥抱让谢鱼鱼都感觉窒息了。

　　“我很喜欢。”谢玖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没有嫌弃，你送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谢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他早就忘记了生日在什么时候，也忘记了过生日该有的样子，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有了不一定的体验和感受。

　　有人记得连他都忘记掉的生日。

　　笨拙地、真诚地为他准备惊喜，捧着真心想让他开心。

　　“好啦好啦。”谢鱼鱼拍拍谢玖的肩膀，这个拥抱好久，他要呼吸不过来了，“你快点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谢玖慢慢把谢鱼鱼松开。

　　在谢鱼鱼的注视下，谢玖难得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物。
　　一个巴掌大的q版小人顶着小猫的木雕静静躺在手心中。

　　客观上看，不是完全没有瑕疵，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歪歪扭扭的，但在谢玖看来，这是一份很完美的礼物。

　　“你手上的伤，是这么来的？”谢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

　　谢鱼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做这个好挑技术哦，我第一次做，是不是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我很喜欢。”谢玖仔细端详巴掌大的木雕，左手不自觉蜷缩，目光转向谢鱼鱼，“为什么想给我送木雕？”

　　谢鱼鱼眼神真挚，回想道：“嗯，你以前是不是想要木雕呀，然后没有要到，我就想送你一个。”
　　谢玖的左手一松，轻轻点头：“嗯，我以前确实想要一个木雕。”

　　在谢玖小时候，他和木雕确实有一点微妙的关联。当时，他认为自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亲慈祥，母亲温柔，他可以肆无忌惮撒娇。
　　可这背后，是假象，他何其聪慧，察觉到父母间的暗流涌动。

　　真正的破裂在他提出想要雕刻木雕的那一晚，饭桌父母展开了激烈的争吵、辱骂，热腾腾的饭菜掀倒在地，家里的一切都被暴怒的两人砸成碎片。
　　他想雕刻的，不过是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样子。
　　顷刻间，灰飞烟灭。

　　后来父母离婚，双双再婚，有了各自的孩子，谢玖也开始独自一人生活。
　　他才真正意识到，父母早已离心，有了各自喜欢的情人，他作为拖油瓶，不会被任何人选择。

　　母亲离开的那一晚，他求着她不要离开家，父亲已经走了，与他们断掉了所有的联系。尚且年幼的谢玖，只知道凭借本能去挽留母亲，他不想再失去母亲了。

　　绝食、下跪、哭泣，谢玖把能想到的挽留方式全做了一遍，哪怕极端。

　　而母亲冷冰冰地看着他，说：“你太自私了，你和你父亲一样自私，凭什么不能让我去追求我的幸福？我的人生就该跟你们捆绑在一起吗？你如果真的爱我，现在就松开我的手！”

　　年幼的谢玖哭泣都忘记了，真的慢慢松开了手，愣愣地，看着她离开了。

　　也许事实证明，他母亲说的是对的，离婚后父亲有了可爱的女儿和温柔的妻子，母亲与蓝眼帅哥在国外再婚有了可爱的儿子，无比幸福。
　　他说要学木雕，已经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

　　而现在，曾经没得到的礼物，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来到他的身边，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谢玖却没有看木雕，一双黑而深沉的眼睛望着谢鱼鱼。

　　他小时候心心念念的礼物，其实早就降临在他的人生中。
　　渴望的独一无二的家人。

　　谢鱼鱼没有想到谢玖这么喜欢这个礼物。

　　“这个蛋糕也是我做的哦，快尝尝！”谢鱼鱼哎呀了一声，“还没有许愿，你快点许愿呀，蜡烛都烧没了，不行不行，我要重新点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根蜡烛，重新插上，用打火机点燃。

　　谢鱼鱼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准备地万无一失。

　　“你别看我了，许愿呀！”谢鱼鱼伸手，强制性闭眼。
　　“你不许说出来，在人类世界说出来就不灵了！”

　　谢鱼鱼倒数三秒。

　　“你许愿好了吗？”谢鱼鱼问。

　　“好了。”

　　谢鱼鱼松手。

　　谢玖吹掉烛火，谢鱼鱼就蹦蹦跳跳去关灯，还说：“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尝尝我亲手做的草莓小蛋糕。”

　　谢玖好像不会说缺点，什么都说好，谢鱼鱼觉得开心，但又觉得不太对，拍拍脑袋，开心的时刻不想了，好好给谢玖过生日。

　　最后草莓小蛋糕被两个人吃得一干二净，谢鱼鱼肚子饱饱的。
　　“我们要回家了吗？”谢鱼鱼问。

　　谢玖手上拿着木雕，另一只手牵住谢鱼鱼的手：“嗯，回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