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老猫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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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鱼鱼和小橘小黑一起跑去树下，谢玖顿在原地。
心这么野了吗，不吃饭就跑了，今天在办公室都没有待够五分钟。
谢鱼鱼带着小橘小黑一起狂奔，终于从湖边跑到树下，看到趴在树下的身影，它敦厚的身躯团成一团，似乎在发冷，又带着几分安详，安安静静地像睡着了。
只是与以往不一样，呼吸不再起伏，味道逐渐散去。
老猫像以往一样，在一个平静的早上，死了。
地点依旧在这棵树下。
“老大。”小橘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
它跟着谢鱼鱼不要命地狂奔，小猫也是会累的，只是谢鱼鱼伤心的样子，又看看老猫，一时间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说什么。
“它已经死了，任何生物都会生老病死。”小黑脸上不太在意地绕了个圈，不经意间补了一句，“你不会没见过同类死亡吧？它起码还能干干净净地离开，多幸福啊。”
“我知道。”谢鱼鱼确实是伤心的，情绪低落，老猫是它第一个猫生导师，还给它饭吃救了它时不时教导它，老猫话很少，总说人类很坏，但它是一只好猫。
谢鱼鱼和小橘小黑一起合力挖土，把老猫给埋了。
谢鱼鱼不想亲眼看到蚂蚁啃咬爬满老猫的躯体，从肉身到一副零散的骨架，似乎这样才能让本就没有意识的躯体少一点痛苦。
只是草坪太硬了，长满了草，躺上去是舒服的，滚一圈也很舒服，可当它们用还不锋利的爪子刨土埋住躯体，草坪却成了讨厌的存在，纹丝不动。
谢鱼鱼想起了好远好远之前。
老猫死了，它没有朋友，去偷丧彪的饭吃，还被丧彪揍，揍完了就叼食物给老猫。谢鱼鱼吃得半饱，最珍惜食物了，却学着人类的样子叼了第一次抓到的新鲜小鱼，去祭拜老猫。
老猫说，这种新鲜的鱼最好吃了。
它想，没有人罩着它了。
它又是孤零零一只猫。
谢鱼鱼从娘胎出生，目睹活生生的长者从活着到死亡，浑浊的眼珠永远闭上。这是它第一次，接受生命的洗礼。
它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来源于懵懂地探索，茫然地前进。
好在这棵树很偏，很少有学生经过，谢鱼鱼以前一直很害怕，会被学生发现，老猫连安静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
它就这样守着老猫的身体，守到连丧彪都看不下去了说它蠢。
谢鱼鱼好迷茫，在它们看来轻飘飘得像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可为什么，谢鱼鱼会这么难过和迷茫呢。
它想起流浪那段时间，遇到过道路上被压扁的同类。
它们的命跟纸一样轻薄，被重重地压在大马路上，血肉模糊，肉紧紧粘在粗粝的地面，连带着石头沙子，最后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印子证明生命的痕迹。
谢鱼鱼害怕，老猫也如同倒霉的同类一样，会被人类嫌弃害怕，叫来人拉走扔进垃圾桶，跟着垃圾桶一起运到脏兮兮的垃圾场，在脏水和废料中也成了垃圾。
它可能是生病了，谢鱼鱼心里想。
猫不应该思考这么高深的问题，它不想做会思考的芦草。
现在想来，也许就是系统所说的，逐渐觉醒了。
“老大。”小橘扒拉草坪，终于把草薅秃了，小黑则不耐烦却老老实实地挖草的根茎，让柔软的黑色土地完整露出来。这对于老猫来说还太小了，是很长的拉锯战。
小黑嘴里念叨：“老东西，记得让我多吃点好的，每次抓鱼都能抓到，要不然对不起我这么辛辛苦苦埋你。”
小橘实在忍不住揍了一下小黑：“能不能对前辈尊重一点！”
“嘶。”小黑龇牙咧嘴，和小橘扭成一团，“我可没有长辈管，不像你，一辈子都在这里长大，有数不清的人类奉上食物，有母亲帮你吓走敌人。我从小抢食物长大的，可不在乎什么长辈什么幼小。”
“你怎么这样啊！”小橘努努嘴，也朝小黑哈气。
两只小猫大战一触即发。
谢鱼鱼叹了一口气，分开两只小猫，让它们先走。
本来就是它执意要做这件事情。
上辈子谢鱼鱼挖了多久来着，挖了整整三天，才挖好，它不太懂，只知道爪子好痛好痛，土地好硬，它挖不动了。
老猫的身躯被泥土半遮半盖，总归是不会吓到人类了。
谢鱼鱼以前平时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能去哪里，没事就躲在树下，有时候刨刨土，看老朋友怎么样了。
谢鱼鱼自顾自刨土，它的爪子又要受伤了，谢玖一定会很生气的。
唉，谢鱼鱼转念一想，它可以变成人类啊！
变成人类， 刨土还不简简单单。
谢鱼鱼继续挖土，它今晚就回去想办法变成人类！
谢鱼鱼好不容易整理出一块小小的土地，小黑和小橘又回来了。小黑不说话，就是自顾自挖。
“老大老大，我们来帮你了。”小橘没什么心眼，很快就和小黑和好如初，叫着别扭的小黑来继续帮忙了。
谢鱼鱼一愣。
老猫，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它不是一只猫在埋你了。
它好像有了朋友。
不仅是小弟。
——
谢玖频繁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鱼鱼今晚没有准时出现。
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真的忘记回家的路了？或者不想回家了？
谢玖难得分神，间隔很短地走出长廊两次，谢鱼鱼都没有装作吓他偷偷蹦出来。
谢玖关上电脑，开始刷校园频道，搜索关键词，没有谢鱼鱼的行踪迹象，……应该放追踪器才对。
谢玖双眼漆黑，阴沉沉的，心里想。
猫是一种行踪不定的生物，谢玖不知道怎么才怎么样，才能立刻马上在偌大的校园找到一只猫。
真是让人不安，好不公平。
就在谢玖在购物软件上下单猫咪追踪器和项圈时，谢鱼鱼终于一溜烟跑回来了。
谢鱼鱼身上沾了一身的水，外面没有下雨，怎么会沾上水呢？
“喵喵喵！”谢鱼鱼三两下跳上谢玖的工位，仰头看谢玖。
人，咪回来了。
谢玖为什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啊，谢鱼鱼歪头，毛发湿湿的，眼睛也被水沾湿了一样，湿漉漉的。
“去哪里玩了？怎么一身的水，你忘记上次被冷水淋差点休克了？”谢玖薄唇轻吐，一字一句，声音却带着冷冷的质问和怒气，像教训不听话的人一样训话。
谢鱼鱼有点心虚。
它不是故意的。
谢鱼鱼只是怕谢玖会嫌弃它脏。
谢玖用纸巾给谢鱼鱼擦干净，工位上有谢鱼鱼的玩具和小毯子，谢玖把谢鱼鱼卷起来盖住，放到书包里。
他自上而下地与谢鱼鱼的猫瞳对视，冷酷宣布：“不能有下次。”
谢鱼鱼乖乖的，缩在书包里很安静。
谢玖真的生气了。
怎么办，谢鱼鱼还要跟谢玖贴贴，谢玖会不会今晚不让它爬上床了啊？
谢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吹风机调成微热的风，给谢鱼鱼吹毛发，并且在网上搜索小猫淋水的注意事项。
如果是很强壮的猫，也就算了。
偏偏谢鱼鱼还小，有过休克差点病死的经历，谢玖怎么敢不上心？
谢玖时不时观察谢鱼鱼的情况，只是也不主动去摸谢鱼鱼了。
谢玖今天也不教它学习了。
谢鱼鱼绞尽脑汁，不是咬谢玖的鞋子，就是爬上谢玖的肩膀趴着，或者死死赖在谢玖的怀里。
人类生气了，需要咪哄。
谢鱼鱼今晚一直在黏着谢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喵呜喵呜的声音让不知情的人听心都化了。
谢玖还是不为所动。
谢鱼鱼趴在床上，紧紧贴住谢玖，心里想，他要变成人类。
咪说不了话，哄不了人类。
要变成人。
咪还要去埋老猫。
更要变成人。
带着强烈的念头，谢鱼鱼趴在谢玖的腹肌上睡着了。
谢鱼鱼是好好地睡觉了，谢玖却一晚上惊醒许多次，每次醒来都要观察谢鱼鱼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好在一切良好。
谢玖终于放心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熟悉又陌生的重量压在谢玖身上，谢玖看着少年贴近到绒毛清晰可见的脸，难得怔愣出神。
居然突然变成人了吗？
谢鱼鱼的双手紧紧嵌在他的脖子上，怪不得谢玖在梦中有一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以及，谢玖仿佛被谢鱼鱼的一片白皙烫到了一般，狼狈地挪开视线，耳朵不自觉发红发烫。
那张脸无知无觉，睡得恬淡安静，谢玖能想象成那双自带无辜的眼眸，耷拉起来委屈巴巴，让人恨不得满足他提出来的一切要求。
让谢玖犯难的是，谢鱼鱼的身体依旧浑身光裸。
谢鱼鱼是猫的时候睡觉不太老实，歪七扭八，四脚朝天。
这个坏习惯，变成人的时候也带过来了。
两人的身体似乎严丝合缝，格外见不得人。
尴尬的姿势，不正确的时间点。
谢玖小心翼翼地把谢鱼鱼的手挪开，再把谢鱼鱼正面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不敢乱看，逃也似逃地去厕所了。
谢玖想，他需要教一下谢鱼鱼，人类的生理知识和边界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