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宵与投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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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夜宵与投缘
青花瓷碗。
一只只通体皎白莹润的馄饨像是一条条白玉做成的小金鱼儿在澄清的汤水中沉浮，金黄的蛋皮和碧绿的葱花随之荡漾。
小珀想去抓碗的手被雷斩及时拦截。
“我喂你，或者不吃，你选。”雷斩沉声道。
小珀看看那些游曳的小白鱼，又看看雷斩严肃的脸，终于收回手，老实在椅子上做好，把小嘴大大的张开。
雷斩捞起一个馄饨，刚送到一半，小珀猛一伸头，一口叼起，伸脖子吞下。
雷斩脸色一沉，看一眼勺子总算还是完好无损，又缓了缓，道，“嚼了再咽。”
长空对着小珀眨巴下妩媚的桃花眼，夸奖道，“小美人好可爱~不用那么急，有很多哦~”
小珀没听到，仍是直愣愣的盯着碗中的馄饨。
雷斩回了他一个眼刀，又捞了一个馄饨喂给小珀。
这次小珀迅速对了两下牙齿才把馄饨咽下。
长空一边仍是眯眼笑看着小珀，一边也捞了只馄饨送进嘴里，只是刚入口，又立马“噗”的吐了出来。
“好烫好烫！”长空扇着舌头大喊，转而又指向雷斩道，“这么烫你就给她吃，想烫坏小美人啊？”
雷斩勺子僵在半空，光想着控制她进食的速度了，竟忽略了这个。
“人家亲哥哥还不如你心疼妹妹？小珀那碗是最先装出来的，你那碗最后，温度自然差些。老实吃你自己的吧。”水茗抬手拍了长空后脑勺一记。
“是么……”长空摸着后脑勺低头默默吃自己的馄饨。
虚尘似是完全不为周围情况所动，自始至终一脸淡然的对着馄饨入定。知道的是他要吃馄饨，不知道到的还以为是入了混沌。
过了许久，当水茗吃完一碗，长空吃完两碗，小珀吃完三碗被强制叫停后，雷斩也将要吃完一碗的时候，虚尘终于成功入密了雷斩。
“咳，雷公子……今晚多谢提点！那个，贫道不慎丢了法器，似为公子拾获，不知可否归还？”
雷斩面无表情仍是平稳的吃着剩下的馄饨，心中却是一愣。
本以为这道士纯粹是个浑水摸鱼的南郭先生，不想还有点手段，发现了是自己传音给他，还拿走了玉瓶。
同时心下也不由得感叹这道士的脸皮委实厚度惊人，竟还好意思来寻作弊的工具。
虚尘见雷斩并不答话，只得接着道，“那瓶儿对贫道这样法力微薄的小人物还有些用处，对公子却不过是个没用的玩意儿。公子若肯归还，贫道愿意回赠公子些用得着的东西……令妹的身体似是不很妥当，或许贫道也能一尽微薄之力……”
雷斩心中暗道，你送的东西一般人还真不敢用。
虽然对虚尘的人品法力都有怀疑，不过既是他说可能能帮上小珀，雷斩想着试试也无妨，于是暗回了他道，“等单独来我院中再谈。”
虚尘得了回话，暗暗长吁一口气，终于回了神，不再对着馄饨悟道，而是优雅的捏起瓷勺开始捞馄饨。
水茗本见他入神，不敢打扰，此刻忙道：“道长那碗可是冷了吧？还是换碗热的吧。”
虚尘一脸恍然，又带了几分歉意道，“哦，一时突有所悟，不意竟过了这许多时候。那便劳烦水姑娘了。”
雷斩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开始突突乱跳。
…………
待雷斩告辞要带小珀回去的时候，虚尘突然起身道，“今日一见雷公子便觉甚为投缘，不知可否去府中一叙？”
雷斩硬邦邦道，“那有幸了，道长请吧。”
水茗和长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个一晚上只在开始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再未看过对方一眼的人怎么突然投缘了。
…………
把吃饱了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小珀抱进里屋床上安顿好。
雷斩回到虚尘等候的外堂。
烛光摇曳，把静坐着的两人的身影带着悠悠晃动。
许久，虚尘才清咳了一声道，“不知雷公子对刚才贫道的提议意下如何？”
“是何提议不妨细细道来？”雷斩不答反问。
虚尘料想若无真正能让雷斩感兴趣的东西，看来他是不打算理会自己，又沉吟了片刻道：“贫道于医理只略知皮毛，且未能详查，只凭观望所见，令妹现在的情况，似是魂不固体，神智与肉身竟不能水乳交融，配合无间隙，可是？”
雷斩仍是冷冷看着他并不答话。
虚尘停了片刻不得回应，只得仍是继续道，“若果是如贫道所说，此种情况倒是甚为稀奇……于寻常人，生而形具，蕴精气，精气化神，神驭精气，三者相依相生。精气衰而神散常有，神散而精气衰亦多见，而精气充，神凝沛，却相斥不合之状则世间少有……不过可也是巧了，贫道这里恰有早年所得凝神固形莲一株，于调和形神大有裨益。”
这凝神固形莲乃生于极北雪山峭壁之上的奇宝，千万年难得一株，据说能固破败之形体，凝将散之魂魄，有起死回生之神效，或真能帮得上小珀？
雷斩听的心中微动，只是面上仍是淡淡道，“这凝神固形莲我倒是听过，只是不知是否有如传说般的神效，也不知是否能对小妹之症……而且如果当真如此神奇，你又为何拿来换一件并不如何贵重的法器？”
虚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看来公子对贫道疑虑甚深。”
雷斩并不答话，算是默认，心下暗想，你的人品实在没有什么信用可言吧。
虚尘叹一声道：“公子对贫道有所疑虑也是人之常情。不瞒公子，那法器乃先师所传之物，本就有些特殊意义。它于贫道也真有些方便用处，这么些年实在是用的顺手了……”
先师所传？作弊的骗术也是一脉相承的不成？有些方便用处？装神弄鬼骗人的用处？用顺手了？离了它唬人的时候不方便了吧？
雷斩听着虚尘的话忍不住暗自腹诽。他此时并没想到这道士这次所说的用处还真不是如他所想，委实有些冤枉了。
正想着要出言讥讽，突然一股强大的阴暗气息笼罩过来，那气势比起早些时候围作一团的小妖魔鬼怪们不知大了多少倍，本就黑乎乎的院子一下子更加晦暗，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宵与投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