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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幕:枝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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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突然出现在屋中女子的话陈暮短暂思索片刻才点了点头,她在那女子身上看不出丝毫灵力,可观这女子气魄,显然不是从未修炼过的模样。
能够藏匿气息,陈暮知道若是跟这女子硬钢,是斗不过的。
女子眼珠子一转,“可是那池离山上的修仙之人?”
“是。”
“修仙之人鲜少离开所在宗门,姑娘此次下山想必是因这世上为祸世间的新生妖族。”女子坐在屋中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但,姑娘可知有些事,亦非妖之过?”
陈暮垂下眼眸,“前辈所言何意?”
“池离山属于乾州地界,老身自湿州岭元城至乾州千卉城许两月,这两月间老身见过许多新生妖族。”
“敢问姑娘,妖活着便是错吗?”
陈暮没有回答。
“姑娘不答,便是觉得是妖皆坏,是妖皆恶。”
“姑娘是修仙之人自是知道有本书名唤《妖籍》其中记载着世间所有妖族的介绍。”
“可姑娘单单忘了一句,便是《妖籍》开篇的一句话。”
“世间生灵皆分善恶。”
“晚辈自然知晓这句。”
“既然知晓,那便应当懂得一个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身这一行所见,有人为养家糊口,残害无法自保的新生妖族,剖腹取丹。可那些新生妖族聚在一起决定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之时,那些人又开始向仙门求救。仙门出手平定妖祸,死伤惨重,那些人非但没有感激,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女子勾唇,“敢问姑娘,老者所言之事中何为善,何为恶。”
陈暮思索,“依前辈所言,凡人为养家糊口杀妖取丹,所为迫不得已。可新生妖族尚不知世,其内心远比凡人更为纯洁,却无辜惨死。凡人这一行为于妖而言为恶,于其自身而言,有了妖丹便可养家糊口,便为善。”
“新生妖族因同伴被凡人残害,其团结一心为族人报仇,其行为于凡人而言为恶,于其自身而言为善。”
“凡人向仙门求救,修仙之人不分是非对错便对新生妖族痛下杀手,至同伴死伤惨重,新生妖族死伤惨重。修仙之人的盲目决定为恶,保护凡人行为为善。”
“事后凡人对修仙之人的保护视为理所应当,于修仙之人而言,视为恶。”
女子点点头,“说的不错,世间善恶从不分离。看姑娘修为貌似已经入了天境后期,要不了多少时日便会到达地境。”
“到时姑娘会对所有事物而改观。”
“不过,老者需要提醒姑娘,不分善恶寸步难行,是无法踏入人境的。”
陈暮点头,她回想着方才与枝妖一战,最开始她与枝妖相遇时,枝妖说为何阻我。
陈暮瞧着眼前女子,在她的衣服上看见一丝刮痕,这划痕极像被树枝剐蹭留下的痕迹,“前辈见过那枝妖?”
女子闻言,不觉奇怪,“姑娘观察力倒是不错,老身算是认得那枝妖。”
“那前辈可是知晓这只枝妖为何会祸乱桥山村?”
“自然知晓。”
女子垂眸,眸中满是惆怅,“此时说来话长。”
五十年前。
桥山村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就是有一棵树生长的位置是在令这村中百姓苦恼。
这树,要不是生长在自家院中,要不是生长在野路山林,偏偏这棵树生长的位置叫人嗔怪。
这树,长在庄稼地里,起初桥山村的百姓并没将这棵树放在心上,毕竟这是棵活了上百年之久老树。
可日子长了,桥山村人愈来愈多,这棵树遮挡住阳光,又和庄稼抢夺养分,使得周遭十米之内的庄稼不曾生长。
这可苦了桥山村百姓。
他们齐心协力将这棵百年老树给砍了,这片庄稼地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前辈所言,可是说桥山村百姓杀害了枝妖的母亲。”
“是。”
“所以,枝妖如今的报复是为母亲报仇……”陈暮垂下眼眸。
她的眼神看不出思绪。
母亲二字与她而言太过遥远。
但很快,她发现一处不对,“可枝妖为树妖的共生妖,其真身为树妖枝叶所化,树妖一死,枝妖自难存活,可这只枝妖为何活了下来。”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
“按理说,树妖身死,枝妖亦活不长,偏偏这只枝妖却活了下来,其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可能令死者复生的术法世间罕见,所以这只枝妖背后之人的身份断然不简单。”
陈暮听的一知半解。
雪无声缓缓睁开眼,所见是一方陌生地界,此地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周遭是一片如梦如幻的山谷,山谷之中有一小片湖水,还有一间屋子。
元景……
世间修行者体内均有一条元脉,元脉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元,每种灵元亦有不同分支。
陈暮所有的冰灵元便是水灵元的一种分支。
元脉会因灵元的元素在人体汇聚成元景,打坐修行之时,便可以元神入元景度日。
而元景亦是储存灵器,物品等重要之地。
雪无声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元景。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元齐聚于一个元景之中。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陈暮是个集五元素为一体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雪无声只认得一人,便是幼年时听族中长辈所说的神女。
竹秋。
雪无声没敢在陈暮的元景之中行动,如今他已然没了妖丹,行动自是落上枷锁,自是斗不过这五种灵元齐聚一身的怪物。
况且,现下他还没有足够妖力化形。
陈暮察觉到元景之中的雪无声苏醒,她以灵识传音,“醒了便老实些。”
雪无声道:“全听姑娘的。”
与此同时,陈暮自报家门,“晚辈池离山月水真人门下弟子陈暮,与前辈相谈甚多还尚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女子爽快道:“老身名唤姬璃云,乃湿州岭元城人士。”
湖中月影被乌云遮挡,天光昏暗一瞬。陈暮腰间回天铃蓦地震动起来,好似在诉说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