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有痕修复指南》君幸浮白

7、第 7 章 回家后，郑

　　回家后，郑屿在小号上不停地刷着这些消息，像一只偷偷窥视的老鼠，怀揣着忐忑又卑鄙的喜悦。突然一条私信跳了出来，郑屿点开消息，是一个之前聊过几次的互关。
　　“我们几个小林的真爱粉想搞个线下的应援，记得你说这段要回国，就想问问姐妹有没有兴趣参加。”
　　这个姑娘的网名叫“沉默是金金金”，本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社交恐怖分子，原本郑屿只是披着小号的马甲在群里潜水，偶尔几次发言，被她发现这个万年潜水的同好竟然对林晓的各项成绩如数家珍，姑娘当即决定单方面把他划作和自己同为小林真爱粉的好姐妹，时不时地来和他闲聊几句，有时还会和他一起分享自己收到的各种杂志切页和周边。
　　“最近不行，家里老人生病了，出远门不太方便。”
　　“啊，那太遗憾了……”姑娘那边秒回了一个抚摸流泪猫猫头的表情，“祝老人家早日康复。有机会我会帮你要小林to签的。”
　　“谢谢，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我订束花送去。”郑屿之前经常参加她们的应援，知道她们每次都会在影城附近的花店订花，直接给这个姑娘转了一个红包，“剩下的就添到你们的应援费里，买点什么吧。”
　　“行啊，到时候拉你进群，我会把明细账单发到里面。”姑娘也不推辞，十分爽快地收下了红包。
　　“小屿，谈恋爱了吗？”严谌坐在藤椅上，双手扶着拐杖，眼睛专注地看着窗外，如果不是窗户上正拉着严严实实的窗帘，这样深沉的目光倒也配得上他学界泰斗的身份。
　　“还没有呢，外公，这几年我一直都是单身。”
　　“嗯。”严谌严肃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应该先立业后成家，千万不要像我的那个小女儿，看上一个暴发户，这成何体统啊……”
　　严雪正在整理父亲一天下来写的草稿，上面大都是毫无意义的涂鸦和语言破碎的句子，闻言对儿子无奈地笑了笑。几年前的那场脑出血来的十分凶险，虽然抢救成功保下性命，后遗症却是现在这样不可逆的痴呆。郑屿宽慰似的对母亲点了点头。
　　祖孙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严谌突然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屿啊，谈恋爱了吗？”
　　“还没有呢，外公。”

　　“他们让我再介绍一个皮肤好的朋友，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够意思吧！”盛熠顶着音乐节现场的大风发来语音，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一只迫不及待邀功的狗子，“等会儿他们的商务会来加你，记得通过哦~”
　　自从网络带货兴起，所有公司都想从这个领域分一杯羹，像他们这种还没红起来的小演员，带货甚至占据了他们收入中不小的比重。盛熠因为思路清奇，靠着不时产出的金句收获了不少粉丝，所以带货成绩一直比林晓高出不少，偶尔会把合作机会介绍过去。
　　“好的，谢啦。”林晓不做推辞，十分爽快地接受了朋友好意，顺手点开通讯录通过了甲方商务发来的好友申请，无意间瞥到了被自己刻意冷落了许久的消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甲方的商务很快就发来了brief，林晓快速浏览了一遍，和对方确定好细节之后，决定提前几天飞去影城附近，在下榻的酒店里拍摄这条广告视频。

　　国内已经入秋，T国却因为靠近赤道，一年四季都是椰风热浪的景色。
　　脱离了熟悉的环境，施瑶乐得不用每天涂脂抹粉，每天都寡淡得仿佛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韩同秋一身宽松的白褂黑裤，穿的好像每天早起打太极拳的公园大爷，鼻子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往沙滩的躺椅上一躺。打眼一看好像是旧时下南洋来的公子哥儿。
　　施瑶读大学时是学校潜水社团的骨干成员，当时就和好朋友们约定，将来要结伴潜遍全世界，现在到了潜水圣地自然没有不下水的道理。一到海滩就迫不及待地换上潜水装备，一边拍打自己的脸颊，一边假意抱怨，“在海边晒上几回，这张老脸的皮肤状态可要后退十年不止。”
　　“知道自己老了就悠着点吧，整天搞这些极限运动，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害怕。”韩同秋悠哉地摇着手上的折扇，慢悠悠地说。
　　“放心吧，我们这次一路来拜的那些庙，我可个个儿都求了平安。”施瑶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韩同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目送着施瑶头也不回地走向深水区，穿上蛙鞋开始游动，像一条修长又灵巧的鱼，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扫而空，双手紧紧地攥着折扇的扇骨，因为过于用力，指节已经有些泛白，手背上跳起了几根青筋，目不转睛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今天阳光明亮得有些失真，风也很小，整个海面好像一整块深蓝色的液态玻璃，是个潜水的好天气。
　　“不好了！快！救人！”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海上平静，有人开始水面上扑通，很快，海滩上也有人开始呼救，各国语言的求救声混成一团。
　　韩同秋猛地站起来，烫人的阳光让他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惊慌失措感，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本能的冻结反应中挣脱出来，四下看去，救生员竟然缺岗，大脑在恐惧和愤怒的冲击下变得一片空白，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齐腰深的海水中。
　　人一旦开始思考，最开始时那种奋不顾身的冲动就会冷却下来。
　　一个海浪迎头浇下来，有两个人影浮出海面，韩同秋费劲地扒开蒙在脸上的泡沫，好不容易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施瑶从背后抱着一个人，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看起来十分狼狈，被她救下的那个人也是个年轻的姑娘，软绵绵地低着头，不知生死。韩同秋顾不上为旁人的生命安全担忧，看到施瑶安然无恙，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就跌坐到微凉的海水中。
　　一众游客把溺水的姑娘拉到岸边，刚才缺席的救生员才“及时”地冒出头来，但好在还知道带着医疗人员和担架一起来。
　　因为上潜速度过快，可能会患上减压病，在韩同秋的一再坚持下，施瑶也坐上了附近医院派来的救护车。T国的医疗条件还比较落后，但好在他们潜水的那片海滩是有名的潜水圣地，当地医院的设备算得上齐全。溺水的姑娘也是C国人，是高考过后和父母一起出国旅游的，没想到意外遇险，多亏了救治及时性命才无大碍，只是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苏醒，只剩父母在外面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检查结果问题不大，做过加压治疗之后，观察几个小时，然后你就能和你美丽的女朋友重聚了。”医生笑着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韩同秋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身上的海水已经干了，只剩一些细碎的沙粒粘在皮肤上，轻轻一抹就会擦出一道道浅淡的伤痕，留下虽不剧烈却足够持久的疼痛。但是虚惊一场的喜悦让韩同秋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医生无伤大雅的误会更是让的内心生出一种近似于飘飘然的柔软情绪，昔日的阴霾似乎终于到了可以消散的日子。
　　施瑶的水性好，否则也不敢在水下托大救人，离开高压氧舱之后，除了关节还有些酸痛以外没什么大碍，她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看到韩同秋正在外面与医生交谈，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微笑，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到一种泄气般的无力感，像所有终于下定决心放弃一件坚持许久的事情，泪水慢慢地从眼角渗出。原来豁然开朗和如释重负也能让人感到不能自抑的悲伤。

　　开机在即，林晓粉丝群里的姑娘们对这件事充满了期待，甚至有人整理了韩大导演捧红的那些小透明，好像自家正主飞升走花路的日子近在眼前。
　　“花已经订好了，你有什么话想留给小林吗？老板提供代写卡片服务哦~”姑娘是个负责的话痨，时不时地跑来跟郑屿汇报进度，“我们也都定了花，还有饮料和小食品……你看这是我们布的应援棚。”
　　郑屿点开姑娘发来的几张照片，片场的阳光明亮，天蓝得有些过分干净，仿佛能感受到干燥的秋季的空气，带着些萧瑟的苗头，应援棚里明媚娇艳的少女心布置显得格外惹眼，有一种不合时宜的生机勃勃。郑屿微笑着划过所有照片，“就写，穿林拂叶，天光破晓，你如每日的晨星般美好。”
　　“没问题。”姑娘正在现场忙碌，直接发来一条语音，现场有些嘈杂，“还是不留名字吗？不过你每次都写这句，他应该都对你有印象了。”
　　“不用留了，名字不重要，祝福送到了就好。”郑屿回复道，想到自己主动修复关系后林晓毫不理会的态度，只怕留了名字，花还没占到对方的手指就会被打包送进垃圾桶。
　　“你！出去！恩将仇报的臭小子！”客厅里突然传出严老爷子不满的喊叫声，还有拐杖砸着地板邦邦的响声。
　　“爸！我和小雪结婚都三十多年了！儿子都这么大了……”郑开岭中年发福，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逃避拐杖打击的时候，灵活度却丝毫不减当年，“小屿，别光笑了，你快劝劝外公啊！”
　　郑屿看够了热闹，才上去拉开了情绪激动的严老教授，严谌虽然不再武力驱赶，但还是半信半疑地盯着这个自称是自己女婿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