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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人类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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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带着宇智波蜜,向老板娘温和地辞行,向着深山走去。
在山巅,朝阳如以前的每一个日夜,重复地升起。
佐助让宇智波蜜靠在自己怀里,看着初升的新日,露出了笑意。
“这次,我们一起走,我再也不把你抛下了。”
曾经的少年,眼中已经带上了倦意。他的视线落在最后的族人的发顶,轻轻吐出了瞳术的名字。
“……天照。”
黑色的火炎笼罩了靠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黑炎灼烧着宇智波蜜,柱间细胞发疯地修复烧伤,却难敌黑炎的侵蚀。
顷刻间,两人成了灰烬,一阵风吹来,就散进了风里。
宇智波蜜的死亡似乎唤醒了什么未知的存在,整片森林和山峦在一片轰然巨响中,被夷为平地。只是此地人烟稀少,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
梦境结束了。
‘食骨梦野间’完成了第一个愿望,它向主人展现了她想探知的未来,由‘命运’演算出的未来。
作为宇智波蜜的最强能力,它毫无顾忌地开始收取报酬。咒力、查克拉、自然能量从身体中抽出,疯狂地散入虚空中。
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被全部抽走,宇智波蜜气得破口大骂。
【啊——蠢货!蠢货!!!】
【顾问团还活着!】
【一个后代也没生下来!还原谅了宇智波鼬!!】
【报仇,复兴宇智波,一个也没做到!!】
【杀死优子,还杀死我!!蠢货!!】
【在木叶杀死我也好啊!竟然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
【优子……优子……为什么他是这种蠢货啊!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乖孩子……蜜……孩子……”
灵魂的呜咽声只有同为怪物的女郎蜘蛛听得到。女郎蜘蛛小心翼翼地摇晃着怀中的宇智波蜜,像是在哄婴儿入睡。
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看着女郎蜘蛛,宇智波蜜哭了起来。
【要是爸爸妈妈还在,一定不会……要是爸爸还在的话……】
【爸爸……妈妈……好疼啊!我好疼啊……】
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转动,天之羽衣自然地从地底铺展开,吸取着周围的能量,补充被抽干的身体。
时间在地底变得没什么意义。没有日升月落,没有鸟虫鸣叫,只有泥土的腥气。
她的身体像是一个储水罐,容量是固定的,重新积攒能量花费了一些时间。
能力再次被发动。
【……食骨梦野间。】
这一次,她想复活爸爸。
——
梦境开始了,场景在过去。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
她的视线追随着‘宇智波蜜’,看着她快乐地和三位女同学打打闹闹地上课。放学后,四位小姑娘有说有笑地离开族地,去木叶村的甜品店吃果子,又在忍校外逛了逛。
一切不过是旧事重演。
四位宇智波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回家,在族地的主干道,遭遇了凶手。
飞起的头颅,飞溅的血液,乍然响起又戛然而止的惨叫,血卡在喉头发出的细微声响……
三名女同学都死了,爸爸妈妈死了,族地所有宇智波都死了,只剩宇智波蜜还站着。
【失败,复活目标将从存活者中随机选择。滴,倒计时开始。】
她的能力——‘食骨梦野间’,冷冰冰地提示她。
5:00
可是所有人都死了啊?
4:59
明明许愿失败了,爸爸死了。
4:58
不……梦境中,还有一个人活着。
……
活人就是宇智波蜜自己。
0:00
梦境结束了。
——
宇智波蜜的灵魂回到了现实。
她低头,看到了从幻境中带回的战利品——另一具宇智波蜜的身体。她有呼吸,有心跳,却只会满脸惊惧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与窥探未来相比,从过去的记忆中复制这样一具傀儡,似乎消耗的力量并不多。
只是……
她想要知道,究竟能不能真正地完成复活!
【食骨梦野间!】
【食骨梦野间!】
【食骨梦野间!】
……
空旷的山洞中,很快站满了一具具傀儡人偶。
有宇智波蜜自己,也有宇智波佐助。
只有他们两人,才是关键事件中的幸存者。
无论‘命运’如何演算,既存的事实是可能性高达99.9%的道路,另外的那一丝可能,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触摸不到!
而且……被复活的人,没有灵魂。
【优子……】
重复经历那一段血色的记忆,令怒意和怨恨沸腾起来。
【哈哈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就这么像鼹鼠一样躲在地下,就这么看着他们像喝盒装牛奶一样,将宇智波、将我吸干……我不甘心!!】
【‘命运’有无数道路,未来有无数可能……我要看到优子和我成为世上最强的未来!】
【我要看到他们在我脚下瑟瑟发抖、忏悔罪恶的未来!】
【食骨梦野间!】
……
未来的碎片,在她手中不断积累。
被漩涡鸣人和九尾杀死,被木叶忍者用尸鬼封尽封印,被佐助的天照烧成灰烬……
痛苦涌动在灵魂中,她找到了变强的道路:人类的身体有极限,然而灵魂没有。
【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蜜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在放弃了人类的身份之后。
【优子……优子!呼哈哈哈——我找到了!我知道怎样才能赢了!!哈哈!】
如果世界是一架永不停歇的马车,如果她的命运是注定成为车轮下的尘泥……那她就要把这马车掀翻!把马打死,把车厢碾碎!
——
木叶64年初,木叶的‘根’发生了怪事,医疗忍者北野吉在基地内失踪了。
根据目击者描述,许多人见到北野吉来到了根部,换上隔离服进入了南四所,再也没有出来。
而收到木叶之影——团藏的指令,来找北野吉的根忍打开南四所的门,只见实验室空空荡荡,活着的尸体‘写轮眼之母’不知所踪,唯一的活体实验成果‘零号’所在的营养槽则被砸破,营养液流了一地,‘零号’也不见了。
团藏大为光火,敕令所有留守的根忍出动搜寻蛛丝马迹,令人没想到的是,加强了结界班的防守、又在木叶掘地三尺,根忍一无所获。
就在根忍进行第二轮搜查的时候,他们再次打开南四所的门,实验室正中央出现了北野吉的干尸。
北野吉的死活当然无关紧要,可重要的实验体丢失却是‘根’乃至木叶都无法承受的损失,他们一旦被其它忍村得到,后果不堪设想!更遑论凶手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
木叶村被结界包围,既然结界班没有汇报异常,那么凶手一定还潜伏在木叶某处。
就在根忍掘地三尺地搜寻始作俑者时,村里开始流传宇智波遗址有鬼怪出没的传言。
最开始,是有小孩子进去玩耍,数日后才出来,出来的小孩子只说遗址里有很多小朋友,玩得忘记时间才没回家。
这期间又有大人进去找孩子,却再也没出来。流言越传越广,探险的、找人的、抓凶手的,都往宇智波旧地去了。有人出来了,有人失踪了,其中不乏忍者。
现在,火影的办公桌上就摆着本村内部寻人的委托,数数竟然足有五个。五代火影纲手大发雷霆,办公桌应声报废:“竟敢在木叶装神弄鬼!看来我三年不动手,有人以为我脾气变好了呢!”
静音抱着豚豚吐槽:“纲手大人,你的表情看起来是高兴吧?”
纲手有一丝心虚:“啰嗦!再继续批文件我的骨头就要锈了,既然火影不能出村,那火影在村里出任务就很合理了对吧!”
话音未落,她一撩羽织从窗户一跃而下,矫健地在窗沿上轻点。
“纲手大人!文件还没批完啊!”静音到窗户前徒劳地试图唤回五代的责任感,但显然现在的五代没有这种东西,静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五代火影的披风化作一道影子,掠过漆黑的夜幕,消失在了鳞次栉比的屋檐之间。夜风抚过办公桌上未批的文件,纸页发出一阵轻响,毛笔咕噜噜地滚落至桌角,停驻在边缘。
夜色深深,木叶村西的树林中一片静谧,只有夏虫在低吟浅唱。已经在宇智波旧地损失了两小队精英根忍的团藏,则在忍兽送去消息数日后,终于等来了木叶的S级叛忍——宇智波鼬。
团藏上次见宇智波鼬是在九年前,此时的青年已超脱少年时的青涩,长成了阴郁苍白的青年,一双眼睛不复少年时的清亮,只有洞悉世情之后的冷漠。
青年站姿依然挺拔如刀,开口,声音又冷,听起来又带着事不关己:“……三年前的尸体,已经烂得只剩骨头了吧……还能为其它忍村带去写轮眼?”
“你果然已经不是合格的忍者了。在叛忍组织里太久,已经让你忘记忍者的基本准则,竟然开始质疑任务了吗?”
团藏俯视着这个比他强大、比他年轻,同时又在他股掌之中的青年,一丝得意涌上了心头:“卧·底宇智波鼬啊,你难道要违背我的命令?”
“……所以,你亵渎了宇智波蜜的尸体。”
“亵渎?哈……她,你,宇智波佐助,乃至整个宇智波!即使是尸体,也是木叶村的财产!你果然已经堕落了。处置自己的财产而已……竟然胆敢用亵渎这样的形容……哼,宇智波蜜不在你和三代交易的范围内,让她多活了六年你们都该感恩戴德!”
志村团藏冷笑。“既然如此,那么让我们说说另一件事,关于宇智波族地闹鬼的传闻……你也不想在事情结束的九年后,突然传出宇智波一族乃是叛逆的消息吧?”
“……闹鬼?”
“去解决那个用宇智波的名义装神弄鬼的家伙吧,鼬。”
团藏暴露在外的独眼紧盯着宇智波鼬,嘴角却微微翘起:“否则,宇智波一族就要从无辜的受害者,变成木叶……乃至火之国的叛徒了。”
寂静的夜风,带来了两声压低的咳嗽。志村团藏袖着手,不紧不慢地转身,将后背暴露在了这位S级叛忍面前——那脊背佝偻,却如山岳般,遮天蔽日,掩住了仅剩的月光。
脚步声消隐在密林中,只留下宇智波鼬。
他缓缓地扭头,视线越过灯火辉煌的木叶村,投向远处宇智波旧址那片沉寂的废墟。
——
宇智波族的大门一如从前,不算高大,只是布帘由于没人维护,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布帘静谧的阴影里,一双赤红的写轮眼缓缓睁开。宇智波鼬低低地咳嗽两声,手指轻轻拂过布帘残破的边角,那里有几点棕褐色的痕迹。
他踩着夜色,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年幼的时光。青石板上苔痕斑驳,又与当年鲜亮光洁的样子全然不同。
“……我……回来了。”
他嗓子里咕哝出这么一句,天光忽然大亮,他被突然绽放的光明刺痛了眼睛,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光。
耳边传来一阵小孩儿的笑闹声,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哟,鼬你回来了!”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苦无已经从指尖飞出!
“喂喂喂!刚见面就想考我吗?”
那道熟悉的声音还在施放幻术。光刺得眼睛又酸又痛,鼬勉强睁开眼,眼角看见一个卷毛青年瞬身躲开苦无,抬手向他射出手里剑。
“你的手里剑还是我教的呢,竟然偷袭师父,看招!”
在阳光下恣意大笑的青年如此耀眼。
“……止水……”
鼬有一瞬的怔愣,战斗的本能领着他闪身,黑底红云的衣袖却被手里剑擦过。
“解!”他结印试图解开幻术,眼前的止水却并未消失。
“鼬,你受伤了吗,怎么反应变慢了?你穿的又是什么袍子,奇奇怪怪的。”
止水只投出一枚手里剑就停下了攻击,他凑了上来拉鼬的手腕,亲密得……就像当年。
鼬甚至感觉到了他手指的温度。
他急退两步避开,定睛打量眼前的青年。止水看起来有20多岁,比最后在南贺川见他时,身姿更挺拔矫健:“……止水,好久不见。”
“确实,离上次见面有十二年了吧?”
十二年……十二年前,正是止水身亡的时候。
“我在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能给我讲一讲村子里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吗?”
“难怪,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一直在外面的话,应该很久没吃三色丸子了吧?”宇智波止水笑眯眯地转身,“走,我请客!”
这毫无防备的样子……正是破绽!苦无引领着他的手,不假思索地刺进止水后心,正中心脏!
他的苦无有多长?
十二厘米。
这是宇智波鼬从会走路开始,便熟悉的武器。他熟悉苦无,就像熟悉手指。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没有血溅出来。宇智波止水那双亮晶晶的猫眼瞪大了,错愕地抬手捂住胸口,缓缓回头看他。
……太真实了。真是绝妙的幻术。宇智波鼬想。
苦无一寸寸地从血肉刀鞘中拔出来,存在于记忆中的兄长,那总是挺直的脊背一寸寸地委顿下去。
与被他杀死的敌方忍者,与被他杀死的宇智波,与被他杀死的任务目标没有任何不同,第二次杀死宇智波止水,也是这么乏善可陈。
生命从那具身体抽离,从伤口泵出来,变成一汪泉水。
正在玩耍的宇智波孩子注意到了异样,尖叫着四散开来。警卫队听到动静,瞪羚一般跳跃着围拢。
幻术仍然没解除。
宇智波鼬眉心微皱,跃上屋顶,居高临下在族地中搜找。
背后缀着的警卫队成员越来越多,在“站住!”“停手!”的吵嚷声中,队伍逐渐壮大。终于,南贺川边,正在垂钓的两人出现在了鼬的视野中。
两人都是黑发,头戴草帽。
小的把一根粉红色的钓竿架在杆架上,手上拈着大福往嘴里送,一边叽叽喳喳指着水面:“爸爸爸爸,那里有条好大的鱼!啊,游走了。”
“吵吵闹闹,当然会把鱼吓走。”
伴随着逐渐逼近的吵闹声,钓鱼的男人转过头来。鱼竿飞甩,精准击飞了射来的手里剑。
草帽男挟起女儿,飞速向侧面退去,鱼竿上的钓线像是长了眼睛,飞旋着阻住了宇智波鼬的步伐。
“爸爸我抱稳了!”小的像只小猴子似的爬到了父亲背后,为草帽男腾出了双手对敌。巳-未-申-亥-午-寅,转瞬之间草帽男已完成结印。
“豪火球!”
火球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宇智波鼬嘭的一声,瞬间消失。
原来这只是影分身!
飞速后退的草帽男一滞,如背后长了眼睛般,他拼命旋身,将小的捞到身前,将将一脚,踢飞了闪现在背后的阴影。
“怎么样?!”
“……”小的瘪着嘴,憋了两泡眼泪:“……没……没事。”
这声音与之前的活蹦乱跳大相径庭,做父亲的百忙之中低头一瞥,却见小的衣服上一道狭长的割痕,伸手一摸,沾了一手血。
草帽男的云淡风轻不见了。他眉毛倒竖,大喝一声:“抓好!”
黝黑的瞳孔一眨眼变成了红色,三颗勾玉飞快旋转,苦无和手里剑沾着手指上湿润的血,变成了一阵疾风暴雨!
——风遁-大突破!
这个C级忍术攻击力不强,但却把河岸上的沙石一股脑吹向宇智波鼬。草帽男掷出的手里剑在风遁中被加速,方向不停变换。鼬被击中的身体变幻成一群乌鸦,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这番兔起鹘落,止住了飞速移动的宇智波鼬。警卫队的追兵也到了,他被团团围在中央。
“宇智波蜜,停下幻术。”
幸好宇智波鼬的目的也达到了。他看着被父亲护在怀中的小姑娘,小姑娘两只如黑玉般的眼睛也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什么幻术?”
没有给宇智波鼬解释的时间,警卫队怒发冲冠。
“宇智波鼬,竟然是你!为什么袭击族人?!”
“鼬你疯了吗?”
“你被眼前的仇恨蒙蔽,看不到我们为和平作出的牺牲……”
“哈?”
“看来只能先打倒你了,”宇智波鼬低咳一声,抬眼看向草帽男,“光司前辈。”
“别看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只在一瞬间,鼬眼中手里剑旋转,光司则身体一僵,围攻的宇智波族人一拥而上:“他在用幻术!快阻止他!”
众人的武器却只命中了一截木头,再回头看,宇智波鼬已经出了包围圈,他用手捂住左眼,微微喘气。而小姑娘的父亲——宇智波光司已经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五官涌出。
“爸爸!”
鼬此时手飞速结印,将宇智波蜜的呼唤笼罩在一片火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