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平行世界（三） 系统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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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俏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惊讶地抬起头，对上封衍似笑非笑的神色，第一时间升起的竟然是隐秘的安心。
他没有疏远她不是吗？这一切只是她单方面的猜测。
高渐离教她的方法，今晚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想到这。
她的嘴角又漾起几分笑：“谢谢你来接我。”
谢谢？
这未免有些太客气了。
难道她以前对“他”也说谢谢？
封衍脚步不动，继续叠加需求：“光是谢谢吗？”
乔俏已经不是以前的乔俏了。
她和封衍在一起这么久，对他的心思不说了若指掌，也能勘透七分。
她扭头望了望四周。
静谧又漆黑，一条大路上只剩下他们俩站着，路灯也孤零零地陪着他们一起罚站。
乔俏没有多少犹豫，踮起脚在封衍的脸侧落下一吻。
“这样可以吗？”
封衍被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心情突然就好了几分。
他有点太好哄了。
“不够。”
乔俏咬咬唇：“那我回去了再亲你一下。”
回去了就不会是这么蜻蜓点水的一下了。
封衍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终于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但等回到家。
他本想矜持地等待亲吻，整个人都做好准备了，时刻黏在乔俏半米开外，然而左等右等什么都没等到，只听到一句让人沉默的话：
“我去洗澡了。”
忘记了？
还是不想亲了？
封衍又开始低气压，路过镜子时，看到一张谷欠求不满的厌世脸，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自己。
啧。
他撩起了头发，左右端详了两下——还是挺帅的啊，难道“他”让她看腻了？
乔俏并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不满。
她抱着毛巾推开浴室的门，脚步迟疑了足足两三秒，才鼓足勇气回头。
“......你要一起吗？”
话音落地。
封衍整个身形都僵住了。
呼吸不打招呼就变得急促，各种画面在脑海里纷至沓来。
一起洗澡？
是他以为的那样吗？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封衍自诩忍耐力极强，且轻易不会动摇，偏偏这一刻，他的意志力轰然瓦解。
乔俏还侧着身，羞赧却又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复。
试问谁能拒绝？
封衍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先洗吧。”
他怕自己进去了，真当禽兽了。
说到底，他现在算什么身份呢？
平行世界来的小三？
借用了一副一模一样的外壳，就真以为自己是副人格，就能理所当然占便宜了？
封衍很担心——
他怕哪一天，她发现他不是那个“他”，想起这一切，开始憎恶他。
更怕哪一天突然睁开眼，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最可怕的是，他心底隐隐约约有预感，后者终将成真。
美梦一戳即破。
想到这，封衍垂首，自嘲地笑了笑：“快去吧，我等你。”
他移开了视线，也就没看见乔俏骤然失落的眼神。
......她没猜错。
封衍就是变了，以前的他根本不会拒绝，现在的他，对她彻底失去兴趣了吗？
察觉到眼眶开始发热，乔俏生怕自己丢脸，脚步匆匆地藏进了浴室。
直到澡洗完。
两人谁都没有提刚才那一出，哪怕躺在床上，也犹如同床异梦。
乔俏还是不甘心。
她想做最后的试探，手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封衍的手背上，被反过来抓住后，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
“封衍。”
“我想要。”
艹。
封衍真快忍不了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意志力薄弱至此，这才穿过来多久？有半个月吗？
他就已经从身到心彻底被迷住了？
忍不住就不忍了。
封衍低头，衔住了乔俏的唇瓣，自然而然地撬开，主动讨回了没要到的那个吻。
乔俏被亲得晕晕乎乎。
但心里还记挂着事情，下意识就伸手抓过他的手，覆上。
封衍原本能躲开。
但他一边自我唾弃，一边又紧盯着人家不放，看得乔俏差点脑袋冒烟。
“......你、你看这么久干什么？”
没看过。
封衍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安抚：“这个力道可以吗？”
乔俏在羞耻到极度时，又发现了一个点。
他变得温柔且绅士了。
全都按照步骤来，不能说是完全的应付差事，而是另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掌控感。
乔俏张了张嘴。
她想说点什么，但封衍比她更快，手掌一合拢，就将她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一本正经。
“睡觉吧。”
睡觉？
乔俏茫然地看着他，片刻后，眼眶到底还是没忍住，一点点变红，眼尾更是溢满了委屈。
她终于哽咽地问出口：“你不喜欢我了吗？如果想离婚的话，现在离了不会留下任何纪录，而且我、我也不会生气的。”
她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
谁能保证一段感情长久？到了一定的阶段，她必须强迫自己接受。
话说出口。
反倒是封衍愣住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冷冽：“为什么要离婚？难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我了？”
乔俏垂下脑袋。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闷声道：“明明是你不喜欢我了。”
封衍难以置信。
他喜欢得已经够迅速了，谁家好人一觉醒来看见前弟媳躺在自己的身边，二话不说就接受了？
不仅接受，还一下子当成自己的老婆。
放在以前，谁要是跟他说这种事，他恐怕早就骂变态了。
封衍想说点什么，但很快，他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有泪水滴在了手背上。
啪嗒。
彷佛一下子撬开了他的天灵盖。
酸涩感乍然填满了整个胸腔。
封衍终于想起来，他是个小偷。
他不打招呼地来到了这个世界，顶替了这里的封衍，哪怕再若无其事，也无法掩盖他缺失了那段与她共同经历的时光。
哪怕他对她的心动多得快要溢出来，但终究不是她熟悉的那段感情。
他自认为这是上天给予他的一段恩赐，却没想到这可能是对她的惩罚。
好半晌。
封衍才苦笑一声，抹了抹她的眼泪。
“别哭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乔俏默默点头。
她做好准备倾听封衍即将分别前的剖白，却没料到他只是从自身普普通通的经历开始讲起：
“......离开封家后，我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很快就在那里定居下来。”
“末世来临后，我觉醒了异能，经过几年的功夫，很快也稳定下来。”
“那会儿我打听过了，封家还没有完蛋，只是蜗居在一个小基地，郑文山问我要不要去把他们接过来，我知道他在说反话，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跟我有一样的经历，骨子里嫉恶如仇，看似一派正经，实则内心偏激得不行。”
“要是我去了，他很可能就直接跟我决裂，多年的朋友也做不成了。”
“当然我也不想去，人没有的东西这一辈子都不有，就算他们看在局势下对我低头，难道这不是一种对逝者的背叛？”
封衍安静地诉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乔俏也安静地听着。
“后来，封家所在的小基地覆灭了，封明尧逃到了这里，还带着他的女友，兴高采烈地领到我的面前——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到了这里，就是十分熟悉的故事了。
乔俏下意识追问：“想什么？”
“我很羡慕他，或者说，是嫉妒。”
封衍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复杂心态——凭什么？
封明尧凭什么这么幸运？
他这一生有过挫折吗？亲人他有了，爱人他也有了，相貌金钱地位通通不缺。
这种人凭什么？
封衍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这种心思叫“破防”。
“但事情很快就变了，没过半天，封明尧就跪在我的面前，哀求我帮他找人。”
听到这里，乔俏愣住了。
这是一段她没有的记忆。
封明尧做过这种事吗？他从来没对封衍下跪过。
她霍然抬起头，却撞进了封衍深邃的眼神里，他对着她讲完了剩下的一段故事：
“他跟我说，他的女朋友不见了。”
“女朋友怎么可能不见呢，我只当他在开玩笑，直到我发现队伍里真的少了一个人。”
“后来我带人，在两公里外的池塘里找到了一具尸体。”
“他的女朋友被丧尸咬伤，为了不连累其他人，把自己淹死了。”
乔俏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手指更是捏紧了封衍的小臂，留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封衍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探究地盯着她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了迷茫、恐惧与后怕。
这很奇怪。
她以为他要分手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反应。
“这是一个悲剧。”封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但很快，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一切，包括封明尧。半年后，我在某天睁开眼，发现本该不存在的人，又躺在了我的身边。”
话音落地。
乔俏身上的恐慌被一种更大的惊讶取代。
她震惊地盯着封衍：“你......”
“我来自其他世界。”封衍毫无保留地承认了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契机是什么，反正我一睁眼，就在了。”
乔俏一下子就信了。
因为她确实是从那天早上，察觉到了不对。如果是另外一个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虽然很荒谬，但她都经历过系统的事情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荒谬的？
“你呢？”
“我？”
“我说这些事的时候，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封衍很敏锐，他早就发现她是在某个节点之后反应开始变大，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乔俏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轻声道：“那天早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丧尸咬伤，一个人跳进了河里。”
这次换成封衍震惊了。
他猛地捏紧乔俏的手掌，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不错眼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还是她。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她也是那个世界的她？
封衍知道自己很混乱。
但他不可避免地去幻想一种可能——是不是属于他的那个世界，也能有她存在过的几分痕迹，在某个节点，他们交汇了，而不是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偷？
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乔俏咬紧了下唇，紧张道：“那他还会回来吗？”
封衍不吭声。
他不想让“他”回来。
但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睡觉吧。”
乔俏得到这个回应，又是忐忑又是失落，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全新的“封衍”，下意识就往外面缩。
被阻止了。
封衍的手拦在她的腰间，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乔俏不敢再挣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头顶终于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
“......他会回来的。”
真的吗？
他怎么确定？
乔俏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时又因为他讲述的话后怕，一时又极度想念那个熟悉的封衍，在这种混乱中，终于睡了过去。
睡梦中，彷佛有人站起来。
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她许久。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句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每个世界，你都能好好活下来。”
哪怕他的那个世界，永远没有她也没关系。
谁在说话？
是封衍吗？可是她的腰间好像还被他禁锢着，那说话的人又是谁？
乔俏极力想醒过来，却怎么都挣脱不了那层困境。
终于！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做噩梦了？”
一只手伸过来，熟练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别怕，我在呢。”
乔俏终于睁开眼！
疾速跳动的心脏，在看见封衍神色的瞬间，情绪彻底迸发。
她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封衍。”
她哽咽着钻进他的怀里。
“是你吗？”
“是我。”
封衍摁住她的后脑勺，声音也有几分酸涩。
乔俏缓过来，才想着抬头再看一看他，但他不肯松手，依旧把她的脸摁在胸肌之间。
Q弹。
很解压。
许久后，她才带着一丝忐忑，强行抬起头，去看封衍的表情。
“你这段时间——”
封衍一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抿了抿唇：“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里和这里没什么不同。
但生活里完全没了乔俏的痕迹。
只待了一天，他就受不了了。
他当晚就回来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顶号。
封衍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大度到这种程度，但他经历了这一趟，突然就明白自己的幸运。
这种幸运几乎是上天的恩赐。
或许无数个世界里的他，都没有这种幸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幸运。
但大度也仅限于此了。
另一个他预感得没错，昨晚他要是真敢下手，随时都会被真正的他怼回老家。
封衍和乔俏静静地拥抱着。
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我们找时间去一趟婚姻所吧。”
“？”
封衍抿起唇角，他也是才发觉当初留下的坑，结婚证还能撕掉不认账？
想到这。
他狠狠地咬了咬乔俏，带着一丝气恼，恼她说分开说得如此轻易。
“我们去换个永久的证。”
谁也不能分开他们的证！
乔俏笑了。
她终于又找回了那丝熟悉的安定感。
“好！”
......
......
封衍被挤回原号了。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想起了回来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
【......是否同意拯救系统前往另一个世界？替你拯救你的爱情？】
封衍的第一反应：“那我呢？”
【你献祭了。】
封衍：“......”
他气笑了。
但笑完就沉默了，最后选择了同意。
如果真有万千世界，牺牲一半的他，造福另一半的他，也算值了。
只不过是这辈子没那么幸运罢了。
从来没有的东西。
本来就不会有。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平行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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