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笔砚》青沫玖

8、游·黎（二） 黎明未至，

　　那天很明朗，不像黎明般黑暗。我想，我该走了，游子衿——
　　深秋的风很寒冷，树叶铺满了小路。在两所学校附近，两个18岁的少年并排走着。
　　游子衿嘴里半含着一颗棒棒糖，他无聊地拉话道：
　　“喂，木卿黎，你干嘛老跟着我？”
　　旁边略高些的男生望着他的眼睛轻声回复：
　　“顺路。”
　　游子衿有些不满，他总觉得此人无趣，跟个木桩子似的。
　　两人拐进一个狭小的小巷停了下来。前面走出十几个衣着不雅的男子。游子衿不耐烦地怒吼道：
　　“好狗不挡道，滚开！”
　　对面为首的男子眼角有着一大块伤疤，他上前挑衅道：
　　“游子衿，你他妈敢不敢再来一架？”
　　游子衿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半为嘲讽地说道：
　　“小爷没空。”
　　说完便要往人群中穿过。那男子却是笑了笑，十几人挡住了去路，后面也被几人挡住了。
　　游子衿终于怒了，他拿出嘴里含着的半颗棒棒糖，往一旁随意一扔。
　　糖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化为一堆碎屑。
　　空气中只听到一句轻蔑的话语：
　　“行啊……”
　　于是，双方混作了一团。
　　游子衿很容易冲动，他忘记今天只有他们俩人，而对面有十几个人。很快在战斗中，游子衿被人打掉了颗牙，他怒道：
　　“你他妈的！”
　　而在他暂停时，对面有一人拿着匕首便要刺来。
　　游子衿还未来得及躲开，便见眼前一暗，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等他反应过来时，木卿黎已经半跪在他面前，纯白的校服被染得血红。
　　木卿黎用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他低头看着游子衿。
　　对面发现伤了人，扔下血淋淋的匕首便逃了。
　　只余下他俩的世界。
　　游子衿上前扶着他，慌乱道：
　　“喂，木卿黎，你怎么样……”
　　木卿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血不断往外流失。
　　游子衿慌乱地用手捂住那个缺口，他快速地拿出手机，拨通120。他不断地说道：
　　“喂，木卿黎，你给老子撑住……”
　　木卿黎终于笑了笑，伸手拿过手机放置一边，轻轻将头靠在游子衿肩上。他气息微弱地凑在游子衿耳边。他说：
　　“不用了……游子衿，我们不顺路的……”
　　他忽然艰难地抬手挽上游子衿的脖子，笑了笑，轻声说道：
　　“天很好，我该走了……”
　　渐渐地，他的手忽然松了。
　　游子衿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他哭着威胁道：
　　“木卿黎！你他妈给老子活着！老子不许你走……”
　　可是秋风拂过少年的唇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笑容。
　　木卿黎离开了，不是在寒冬的黎明，而是在深秋的晴日。
　　游子衿觉得好冷，他紧紧地抱着永远停留在18岁的少年。
　　其实，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木卿黎，生日快乐……”
　　原来，他本不是出生于黎明的。
　　只是……那天的秋风很大，刮走了那个18岁的少年，也带走了子衿游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