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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灶涂佛 卞水挖心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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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烧心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盯着那地上的尸体,怎么看怎么不相信。
店小二死了?
就这么死了?
还死在祝虞门前了?
钱烧心脸上虽还是讷讷的神态,额角却慢慢地开始渗出薄汗,同时心里响起道声音破口大骂。
——我艹,真他娘的扯淡!
虽说他对于这种生老病死实在是见多了见惯了……可是眼前……可是眼前……
“操他娘的……”
想着想着,钱烧心不禁骂出声来。
但这声音轻得很,远没有他心中的声音大,怕是都传不过去惊扰躺在地上的店小二。
面对眼前的场景,钱烧心实在是很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抬起有些发抖的手,钱烧心将手置于额前,做了个撩头发的动作。尽管他额前并没有飘落一根碎发遮蔽视线或者搔到眼睛,但他仍是抬手往上拂了好几下,然后颤巍着往前挪了几个小步子。整个人因为脑中挣扎的思绪,显得有些恍惚。
是的,他不相信,怎么都不相信。
一是不相信店小二死了;
二是不相信祝虞能干出这种事。
可再怎么不相信……
昨日碰了面觉着尴尬还生了些同病相怜之意的年轻人,这他娘的现在就躺在地上,他的尸体就他娘的躺在地上!
胸前破开一大窟窿,白骨都折断了几根,里头已然是空了……
——但钱烧心相信祝虞绝对不是凶手……
可这玩意,呸,这心啊,这人,活生生的人啊,没了,是真的没了啊!
这是要他认定祝虞是凶手啊!
可……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啊……
钱烧心的恍惚在听到东边角突然传来的“咔哒”声后消退了不少,但他听到后没有立即抬头,从恍惚中捡回清醒的他动作迟钝地抬头看过去,但看过去以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风平浪静。
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相似的“咔哒”声,钱烧心依稀记起昨日那边窗户也有动静,也是“咔哒”一声,然后,然后后面露出了一双眼睛。
昨日……
——“李常!!!”
钱烧心正努力回忆着,突然前头传来道声嘶力竭的吼声。
这一道吼声又给钱烧心的注意力从东边角紧闭的窗户拽向那边。
钱烧心扭头一看,只见朱鸿跑了过来,身子用力往下一坐,就这么跪在了店小二身侧,双手颤抖着抬起来,想要触碰店小二却又迟迟没有落下去,像是不敢,又像是不忍……纠结几番,最后那手用力往下一拍。
“啪”的一声响。
朱鸿一双手打在自己大腿上,念叨了几声“李常”,便又开始大吼起来,“来人啊,救命啊,那妖怪……那妖怪又出来吃心了,吃人心了啊!!!!!”
朱鸿吼完这一声,便弯下腰,佝着背,对着店小二的尸体痛哭起来。
与此同时,厢房里的住客渐渐地走了出来,向这边靠近,也像昨天围住野兔尸体一样,围住了店小二。
人群逐渐将店小二的尸体遮蔽了去,钱烧心才后知后觉捡回神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也往前凑过去。
只是没待他走到人群里面,便有人冲过去一把推开祝虞的房门,“你个杀千刀的妖怪……呵,大家来看啊!这畜生!真是血腥残忍毫无人性,杀了人,眼下居然还在这安然入睡!!!!!这妖怪,你……你该杀人偿命啊!!!!!”
听到带头冲进去的人这一声高呼,一群人潮水般涌进祝虞厢房。
一时间,钱烧心想进去都找不到条缝钻。
钱烧心此时已经捡回神了,又急又烦,再次抬手抹了把脸,他扭头环视周围,企图找到序璟和灵芝。
可这一看……
好嘛,
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昨日他就觉得这两人怪怪的,尤其是序璟,他打从见他起就觉得这人怪,昨日尤其怪,如今……如今莫不是大难临头……携灵芝遁逃了吧?
“我艹他大爷的!”
钱烧心又抹一把脸,准备还是用点蛮力挤进房间看看情况,刚转头呢,瞧见东边角窗户开了条缝,里头阴恻恻露出一双瞪大来充满戒备的眼睛。
钱烧心动作一顿,眯着眼打量了一会。
那双眼睛实在是很警惕,钱烧心也就才看了一会,那眼睛便发现了他,目光一闪,“咔哒”一声,缩回了窗户后面。
钱烧心见着他这不寻常的反应,心里头激动地“砰砰”跳了几下。
难道……
“大家伙,听我说,要不大家还是听我说一说吧。”
钱烧心刚有些头绪,但没来得及去细细研究,听得朱鸿的话音,他打消先往东边角去查探一番的念头,抬手施术在那门前落了把锁,又封住了窗,这才抬步,走到朱鸿身旁,就是经过店小二的尸体时,没忍住低头看了眼,旋即他的眉便蹙起展不开了。
祝虞厢房内一片嘈杂,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朱鸿就在这片嘈杂中竭力发声,试图稳住大家的情绪。
可他这瘦得跟纸片子一般的人发出的声能有多大?
钱烧心低头睨了他眼,抬手用力拍了几下门板,“朱鸿有话说!!!”
众人这才减弱了说话的声音,朝门口看过来。
朱鸿很是感激地抬头看了钱烧心眼,脸上还挂着泪痕。
钱烧心蹙着眉,朝他点了下头,视线不住在朱鸿身上上下扫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朱鸿……看起来比前两天胖一些了?
脸颊圆乎了些,手也胖乎了些。
这么短日子,就给自己吃长肉了?
还是朱鸿穿多了?
亦或是这个角度的问题?
钱烧心轻摇一下头,将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
这都什么时候了,管人家吃多少胖了没。
他两手交叉环抱在身前,有些厌烦地看着人群中扫来的不友善的目光,然后穿过这些目光,看向祝虞。
祝虞眼下坐在床边,不知怎的,整个人懒洋洋的,没睡醒一样。
钱烧心本就没舒展开的眉蹙得更紧。
她怎么回事?
还困?
到这个时候了,
还想睡?
“各位,是这样的,我们说好了三天查案时间,虽然,虽然李常……今日遭了意外……我是痛心的,我当然痛心,可……这案子没查清楚,总不好妄下定论,叫咱们这住客平白背了骂名。”
“这还需要查吗?她一来,连着两天丢心。昨儿丢了个兔心,今儿丢了个人心。若是再查……再拖下去……要死多少人,指不定明日死的就是掌柜,朱掌柜你啊!!!!”人群中有一住客,慷慨激昂发声。
“既如此怕死,为何昨日不走?到底为的是这案件的真相,还是贪这三天减免的房费?”钱烧心出言呛他。
“谁,谁说我不走?我走!我今日就走!”那人闻言,也不怯,一拍手就与钱烧心对着嚷嚷起来,“只是这妖怪,决计不能放过!依我看,这累累罪行摆在跟前,三天期限,没得给她的必要!最好立即烧死,立即将她先剖心肝,再放火烧死!!!!!”
钱烧心白了他一眼,而又有些忧心地扫了祝虞一眼。钱烧心本以为听了这些,祝虞会着急,但叫他意外的是,祝虞居然无波无澜的,还十分冷静地在犯困,于是钱烧心的视线一时间便挪不开了,看着祝虞,十分迫切地想知道她眼下到底在想什么。
而人群中的声音始终没有消停。朱鸿不断地在立即处刑的声音中坚持三天查案时间是要给的,不能冤枉人,不能错杀更不能滥杀。
于是几番拉扯下,等钱烧心放弃探寻祝虞的想法转头想听听众人怎么议论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今天是最后的查案时间,明天一早,祝虞的同伴要是交不出凶手,那就立即将她烧死,同时在此期间,为了防止祝虞作案,她要被绑着,她的房门要锁上,门窗要贴上驱怪的符纸。
达成共识后,人群又开始往外走,不过这一出去,很多人就直奔楼下,准备退房离开了。
朱鸿转头也准备出去,对上钱烧心的视线,他颇为抱歉地朝他点点头,“虽然要绑起那位姑娘,但……我下手会轻些的。”
钱烧心摆摆手,不说话。
等众人散的差不多了,钱烧心远远看着祝虞,中间已经没有阻拦了,他却并没有向她走过去,只是站在原来的位置,定在那里抱臂打量着祝虞。
祝虞也回望着钱烧心,她眼下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困了,许是觉醒了,整个人看着清醒些了。两人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钱烧心对于眼下的情况,是纳闷是不解的,可要他开口……他也实在不知从哪问起。
毕竟有些事有些话,昨日他问了也说了,对面可没给他什么反应。
估摸着祝虞眼下这样,大概又不会与他多说什么,与其在这置气,不如出去好好查一番,等事情了了两人再面对面一一分说。
钱烧心想着,抬腿准备撤走。
突然耳边飞来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传声。
“你不去看看李常的尸体?”
“你不是三面医者吗?抚脉可知人心,可查生死。”
祝虞的声音。
钱烧心一个激灵扭头去看。
祝虞又懒洋洋打了个呵欠,身子一歪,躺床上去了。
他瞧着她这动作正纳闷,肩膀被人蹭到。
钱烧心扭头一看,原是朱鸿带着麻绳来了。
他侧身让了让,朱鸿捧着绳子对钱烧心道,“我会下手轻些的,你也尽快查案去吧。”
钱烧心“嗯”了声,想着祝虞的传音,走到李常的尸体旁,从头到脚扫视一眼,旋即才蹲在他身侧,伸出三指,落于其寸关尺。
脉才应指,钱烧心动作一僵,难以置信地调节指间力度,细细摸寻了一番,而后看向那张煞白的脸,盯着瞧了好一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喉间跳出一声“吭”。
钱烧心收回手,刚想去掏一掏那胸前空掉的窟窿,余光里踏出朱鸿的鞋。钱烧心的手便一改方向,替小二理了理衣襟,
“原来你……”
“你就是李常啊。”
说完这句,钱烧心站起身,看着朱鸿按照约定所说给祝虞厢房上锁,然后转头,望向被他下了锁的东边角厢房。
——“啪!”
打了个响指,门上被他施法落下的锁一瞬消失,钱烧心刚用脚尖踢开门,里头便跳出来个影想要飞出去。
钱烧心眼疾手快,抵住那人的肩,用力往后一推,自己踏入门内后,抬脚将门一抵,又敲了个响指,门再次被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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