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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我们……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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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纭娘的话,了空微微蹙眉,侧头看向她,余光触到她的唇瓣,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序璟借他的躯体做的事,目光怔然,心跳刹那急促两分,热意从袈裟领口处烘然向上熏蒸,蒸得脸他有些热,耳垂也有些热。
只是这热意来得突兀,走得也促狭,很快被他裹成一团的担忧烦躁填满,想到眼前来讨要修禅笔的闲德,再想到那悬在婆娑幻界之上的天谴,他的眉心一下皱得比方才更紧。
“总之……给不了。”
了空沉声道,态度坚决。
了空说完这话,不经意间与祝虞对上视线,只一眼,他立马低垂下头,盘着的腿往回缩了缩,又将滚在地上的禅杖拢过来了些。
“嘶……”祝虞见着他这草木皆兵的样子,有些无奈,上半身稍稍往前倾了些,“话说,你不好奇我拿修禅笔做什么吗?你就不能多问一嘴吗?”
纭娘收回置于了空身上的目光,“是啊,闲德上仙你怎的突然想起寻修禅笔来了?”
了空闻声,也抬起头来,好奇地看向祝虞。
祝虞:“自然是有大用啊。”
了空“吭”了一声,“你这说了与没说有什么差别,好似我拿着修禅笔就没有大用了似的。再说,而今就算没有那天谴,作为修禅笔守护者,我也绝不会随意将它交与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徒。”
“禅师这么大义凛然的一番话说出来不心虚吗?”序璟插嘴进来,盯着了空质问他,“没得叫人以为这婆娑幻界是什么仙境圣地了。”
“可这里是吗?”
“了空禅师?”
序璟步步紧逼。
了空赤头白脸,嘴唇启了又闭,用力一番还是只憋出个“与你何干”。
序璟:“了空禅师就只会说这四个字了吗?”
眼见着两个人有要吵起来的架势,祝虞伸手挡在序璟跟前拦了拦,同时纭娘也及时为了空发声,“他的确不擅长吵架,连闲聊也不擅长,嘴皮子最利索的时候,就是讲那些经传那些道的时候。”
“唔,看出来了。”祝虞附和一声。
“不是‘那些’经,‘那些’道,它们都有自己名字的。”了空低低嗫嚅道。
“好的。”纭娘撇嘴看了眼了空,眼里充盈着这人果然念经念成假人了的关怀,旋即问祝虞道:“闲德上仙可否详说,修禅笔于你的用处?”
问题抛过来,就换祝虞成个不吭声的哑萝卜了。
说来序璟也颇为好奇祝虞收集山河四宝的用处,到这里才将注意力从了空身上挪开,挪到祝虞身上。
三道目光齐聚于一身。
换做从前,依祝虞的脾气,被这么一盯,绝对什么都招了,拆了哪个鸟的窝,砸了哪个府的墙,尽皆说出来,叫他们自个收拾烂摊子去,她只管玩,只管闹,烂摊子明明白白摆出来,省的他们在她耳边叨叨,烦得要死。
可如今……
害。
尧倾寝殿悬着的那些天谴够骇人的,而她连尧倾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计划也从一开始的收集山河四宝让尧倾成神复活,变成了让自己成神应天谴,之后尧倾该怎么办,她也还没想好呢,指不定后头又遇见什么事,她的计划又改了……
啧。
祝虞嘴抿得紧紧的。
她第一次担这样大的事,真是很怕有个什么错漏。
“总之……我也不能说的太详细。”祝虞叹气。
“可……若是修禅笔叫上仙拿走了,我和了空,怕是都活不了了。”纭娘道,“所以,若是上仙拿修禅笔没什么大用处,我们真的借不出去。”
“除非你帮我们解决了天谴的问题。”了空道,“那我可以破例一次,将山河四宝修禅笔借与你这不忠不孝不义之徒。”
祝虞沉沉地叹了口气,“我说你也不用一直强调我不忠不孝不义……更何况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话到这里,突然转锋,“不过天谴……我或许有办法。”
闻言,了空没再咄咄逼人,眼睛亮了一瞬,“真的?”
祝虞看着他眼里的希冀,还是没敢肯定回答,“原理应该都差不多……”
“阿虞你要做什么?”序璟追着问。
祝虞听到了,没理也没答话,看着了空和纭娘道,“只有这一个条件是吗?只要我解决了天谴,修禅笔便借与我?”
纭娘刚点了一下头,了空开口,“不,还有一个条件。”
没得到回答的序璟紧了紧眉,有些不悦又有些担忧,但此刻也只能将这些情绪抛在一边,听着祝虞和了空与纭娘交涉。
祝虞:“你说。”
了空:“我们许久没出婆娑幻界了,想出去看看。”
“那里头的天谴怎么办?”纭娘比祝虞更担心这件事。
了空:“这便是我要向闲德上仙提的条件了。”
“我想请你和你身旁那位病秧子,替了我和纭娘,在婆娑幻界里守着,守三日即可。”
*
“这村子真破啊……”
送了空和纭娘出了婆娑幻界后,祝虞便一直在村里乱逛,试探着她们活动的边界。然后她便得出了这村子实在小,风景实在差的结论,一回来就在寺庙门口,站也没站相地倚着石柱同序璟絮叨:
“你说织女怎的下界玩也不挑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偏偏挑到这荒山野岭……这荒山野岭除了那汪山泉水清澈——”
说到这里,祝虞话音一顿,“是哦,人迹稀少山泉水才清澈,山泉水清澈泡澡才舒服……”
祝虞絮叨一顿理出了织女的逻辑,扯起嘴唇很勉强地尬笑两下,“倒是没什么毛病哈。”
所以这桩祸事怎么算都不该怪在织女头上,倒是该怪——人心。
念及此,祝虞垂下眼睫,不由自主又思索起来。
人心,世间最变幻莫测波澜诡谲不过的玩意。
她见过千变万化无有重复的晚霞,而今却觉着,人心的变化若要细论,怕是会比每日无序的晚霞更加多样。
那么……尧倾……
尧倾的心,到底是动了什么念,叫他做下了这样多的错事,让天界变成了如今这副颓败的模样呢?
他到底……是为什么?
“祝虞……”
“阿虞。”
祝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想着想着入了神,眉便不自觉蹙了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序璟唤她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他抬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两下,祝虞才猝然倒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这三个字,序璟比祝虞要更先问出来,这样一来,祝虞倒是不好再重复问一遍了,更何况她本来也不好奇序璟突然拍她是要做什么,只是烦闷着那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小幅度摇了摇头。
但序璟很在意祝虞突然的出神,毕竟有着先前雾梦鬼那遭事,序璟见她不答,便继续追问:
“刚刚在想什么?”
祝虞已然感受到序璟的担心了,但她确实不好将事情说出来,答了句“没想什么”,便将话题岔开,指着他身上的袈裟道:“你穿这身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为着能让纭娘和了空出门顺利,他们特意换了衣裳,企图用气味装束欺骗幻界,并且施下法术,叫祝虞和序璟顶替了他们去。
说来这是序璟第一次穿袈裟,自己本身觉着不习惯,所以方才祝虞出去闲逛他没跟着,就自己兀自在那捣鼓这袈裟,要他说,这袈裟比先前在甄府穿的粉色侍女服还要难受,虽然袈裟本是男子穿,侍女服本该女子穿,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觉着袈裟没有侍女服那么舒服,有种……怪怪的感觉。
说它袖袍过长,有些拖沓,而他平素着装简约,故才不习惯……是有些这个原因,但又不光是这个原因……
或许在他心里袈裟不光是件衣裳,更是信仰,更是派系,更是道。
而他六根不净,穿这玩意,还未剃度,有些过于离经叛道了吧,于是才不舒服。
经由祝虞那么一提,他本就没顺平的心绪涌了起来,忙追问道。
祝虞随口一答也是平心而论,“虽然你不是正经当和尚的,装束也不严谨……但这么一穿,倒是很有出家人的感觉。”
这回答不痛不痒,序璟听了,很快也明白是祝虞转移话题来着,睨她一眼,就此作罢,打算不再一味地揪着袈裟不舒服这点,也不再揪着祝虞问她眼下在想什么这点,只是踏了一步往前,站在祝虞身侧,目光放远了去,轻轻出声念叨:
“出家人……”
“呵……了空那个死古板,念了一辈子经,一朝踏入红尘,倒真是轰轰烈烈,无法无天。”
*
——“阿嚏!”
了空抬手用袖袍捂鼻,重重打了个喷嚏。
纭娘挽着了空的手臂,“这是着凉了,怎的一下打这么多个喷嚏?”
了空吸吸鼻子,缓和片刻,“无妨,许是太久没出来了,一时半会有些不习惯外头的气候。”
说着,了空扯起唇笑笑,“咱们幻界里头无有四季,而今出来,才发觉已是盛夏了。”
两人对视片刻,静默无言,涩涩地笑了下,最后还是纭娘先叹气将这无法言说的惆怅带过,与了空笑说道:“你还记得我同你起的凡俗名字吗?”
了空眨眨眼。
他当然记得。
纭娘:“我们既得了这三天光景,出了婆娑幻界,得以入世闲逛……不若,我就唤你闫郎吧。”
见了空不出声,纭娘又怕了空要依着他的道来驳她,心下有些不稳,但思来想去,还是小心出声询问,“可好?”
话音刚落,了空抓紧纭娘的手,“你当然可以如此唤我。”
纭娘眼里闪过喜悦,看着了空……不,如今该唤闫晗了。
闫晗又继续道:“既然好不容易出了幻界,想去哪逛,想做什么,便都依你。只是眼下,得劳请你依我心意……”
纭娘:“什么?”
闫晗紧了紧握住纭娘的手,目光坚定,“我们……去裁缝铺,买嫁衣,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