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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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而郁青的木兰花丛下蹑手蹑脚地隐藏着一个小小身影，穿着不同与往日的精致华服，玉白色的长款袍子，雅致而飘逸，在衣袂与领襟处细细密密的纹绣着银色暗纹的莲花，一头细软的长发用同色的绸缎半束，发如墨色苍穹，绸似星耀银河，逶迤成一片繁丽又美轮美奂的梦境。
卫玠心中坎坷不安，怀揣着小孩子讨喜的玲珑心思......
“母亲......还是不要了吧......”
卫夫人隐在卫玠身后，帮他系紧款式淑丽又精巧的腰带，瞬间便勾勒出男孩纤细优美的腰身，卫夫人一边满意地度视着男孩，一边倩笑道：“今日是端午之节，我们家叔宝定是要装束仪体的，你看，你这番装扮下来，我们叔宝多像云中的天人！”
卫玠随意的摆袖，舒展开衣袂上银苏纹绣的繁复文案，散发着微薄又潋滟的薄银盈彩，映着男孩浅笑着的眉目宛如新月，弯弯带翘，衬托着卫玠温润又精致的五官，仿佛是由菱纱裹成的皓玉雕刻的小人儿，那种清贵出尘气度不拟似云中的仙君，更像是九天初生的凤雏。
卫玠不明道：“我是要去找李琅琊读书的，母亲为什么要将我打扮成这副模样，晚上端午嘉宴的时候再穿不也可以么？”
卫夫人挑眉笑道：“你不是很喜欢的李琅琊吗？整天‘琅琊，琅琊’的叫，跟在人家身后一步也舍不得离开的样子......让他先看看你不是很好么？”
看着自己母亲晶亮如星辰的眼眸和意味不明又笑得极是嫣然的笑容，卫玠不知怎么薄面彤红，呼吸一滞......
此时正是戊午，卫玠躲藏在繁密的木兰花后面翼翼看着外面的庭院，李琅琊还没有回来，而卫玠想给他一个惊喜。
不知自己等待了多久，身侧有一方小小的水池，青瓷般光滑又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荡开一层密密的波纹。
水波摇荡的集密，一瞬间的错觉，卫玠以为是要下雨了，毕竟洛阳天阴了很久一场雨也没有下过，只看是玄云愈加的浓厚，阴风愈加的迷乱。
那一刻卫玠无意的偏头瞥了一眼水池，青碧色的水池竟有了隔绝日光，迷濛烟水的景象，一阵迅疾得恍如风过的水面震颤中，池水变得幽深不见其底，一双幽蓝色的眼眸隔着那层动荡的水面与卫玠阴郁对视着——
“啊！”
卫玠吓得向后一倒，可鼓起勇气再定目一看时，池水如镜，绿萍点缀，透过浅浅的池水，一眼便可以望见其下青白相间的卵石和绿茸茸的青苔，几尾小鱼安寂着晃悠，根本就没有什么蓝眼睛。
“幻觉吧......”
卫玠抚着胸，期期慰藉自己道。
这时，卫玠听见了绿藤密布的长廊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卫玠屏住呼气，看着如云绿藤后渐渐出现那个欣长而秀挑的身影。
李琅琊著着一身青璧长纱，月白色的里衣，衬着男子的身形与姿态甚是轻倩和飘逸，卫玠没有意识到自己黑眸中一闪一闪的异彩，只是心下暗想：原来李琅琊也有换漂亮的新衣裳嘛。其实李琅琊的衣裳远远比不上卫玠的新衣华服，而且那也不是新衣，可不知怎么的，今日的李琅琊感觉和往日有所不同，带有一种幽玄又飘渺的气度。
正准备跳出木兰花丛给来人一个惊喜时，卫玠凝泄住了——李琅琊身形一转，从身后走出一个英魁俊朗的人影——
是舅舅王济！
“将军，请吧，”
李琅琊邀了王济进入里屋。卫玠把自己的身影又往花丛的密处缩了缩，心知这时侯舅舅和李琅琊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讨，还是不要打扰的为好。
屋中没有那些碍眼的墙壁，穿堂风过，一阵纱绫飘摇间清楚的见着李琅琊恭敬地邀请王济入座，可是，下一刻卫玠瞠目了。
王济猿臂一揽，将身旁还在为自己斟茶的男子的欣秀的身躯猛然抱坐在怀，好像迫不及待一般。
王济深深地埋首在李琅琊的颈项间，喘息甚是沉重，一双手不住的在李琅琊的腰背间逡巡。
低声道：“琅琊......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琅琊淡淡着一张脸，云淡风轻一般，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既不推阻，也不迎合，任凭着王济在他身上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抚摸。
王济又沉声道：“如今天象有异变，再加上宫中发生的事情，一切正如你之前所说的应验了......昨日深夜太子妃贾南风因嫉妒那个怀了愍怀太子骨肉的宫女，就一怒之下用长戟将宫女刺杀，开膛破腹，生生取出腹中未成形的婴儿，乱刀又砍死，那死相是极残的，你也知道我那妻子虽然出嫁，但也和时常到宫中，那时她回来时已经是吓得完全说不出话了......现在武帝大怒，招去了很多皇族，连赵王伦也是还未天亮就急急入宫去了。武帝一开始想要把太子妃废掉，可是以国丈杨骏为首的杨氏一族强烈地为太子妃开脱，皇后杨氏更是为太子妃说可不少好话，武帝没法，只好将太子妃暂时压进金墉城，等待宫廷最后的审判。”
王济闷在李琅琊身上，期望在男子身上获得片刻的安宁，李琅琊就是有那种莫名的魔力，赖在他身上会感到幽暗混沌的灵魂能被温暖和抚平，王济更加抱紧了坐在自己腿上的男子，嗅着他那清雅如紫藤花的体香。
“现在风云只在一朝一夕之间，人人自危。”
李琅琊半垂着眼帘，道：“太子妃不会被废掉的，因为......”
“因为什么？”王济嗅着李琅琊的体香有些沉醉的问。
“因为太子妃有一个无比能干的父亲，贾充，虽然贾充已经死了，可是他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给他的女儿。”
“你是指他那在宫廷中庞大又复杂的人脉么？”
“不仅仅如此，太子妃最犀利和尖锐的能力不在靠别人而是源于她自己——她有过人的胆识，够狠辣够无情，可以杀掉太子的骨肉；她有智谋，够敏捷够准确，虽然她们贾氏家族的集团和杨氏家族的集团有着强烈的矛盾，可是同时又像奔流的江水中同乘在一根木枝上的爬虫，尽管颠沛，尽管竞争，可还是相互依存。有杨氏集团的帮助，再加上武帝年老了，人老不免心软，终是不会忍心废掉太子妃的。”
“的确，太子妃够狠，也够有野心，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把太子在外偷腥留下的皇种杀掉，无非是不想自己的太子妃地位，甚至将来的皇后地位受到威胁......哼哼，想不到一个傻瓜太子还懂得娃娃是从哪里来的，居然背着太子妃临幸一个宫女。”
李琅琊纤长细密的眼睫投下一片捉摸不定的阴影，身上青云般的纱衣无风轻飘，似乎蕴含着阴郁的怒气般，李琅琊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一些很莫名的话：“洛阳天空玄云笼罩很久了，真正的异样还没有发生呢......”
“你在说什么，琅琊。”
李琅琊抬起清秀无华却极是郁雅的脸庞，冲王济露出一个幽玄而淡薄的笑，幽长着说道：“人人都说是天有异象和异样才发生这些事情的，熟不知什么霍乱东宫，杀戮争夺之事，都是先有人为才会引起天惩和天罚的，人人都想将希望寄托在虚空的幻想上，希望有神明可以护佑，可是事在人为，有能者存活，人心无法被预测，当然神明也不会随人心所想的一样了。”
王济看着近在眼前的男子那不同于往日的神貌，心下一阵不可抑止的狂乱，他紧紧攒着男子的腰身，吐息贴近他的脸颊，低低道：“琅琊你那么久想好没有......”
“想好什么？”
“你就装吧，你来我这那么久也装够了吧？”
李琅琊毫无在意的笑笑，一双桃花眼清清浅浅地视着近在咫尺，目光深邃的英魁男人，王济被李琅琊这一笑顿时恍惚了心神，明明是平凡无奇的一张脸，为何总会迸发出花光明耀，诱人非常的气质，当初就是在茫茫人海中无意瞥见了不似尘世人间的身影，才会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捡回府吧......
王济揽紧了李琅琊的肩膀，低头狠狠压上那张渴望了很久的薄红柔唇，惊喜于身下男子不仅没有反抗，还微微张开嘴唇，使得男人强硬的舌瞬间便进入更加柔软的地方。
李琅琊在两人撕磨间，半垂着眼，眸光清泠隐含着孩子气般的好奇与玩味，抬起手攀揽着王济的脖颈，腰间不断加深的力道，唇舌间不断火热的气息，勾动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心思。
遥遥探看着地男孩当看见那个清雅的男子被舅舅桎梏着身体，唇齿相接的一刻，彻底蒙住了......为什么舅舅要咬琅琊？！为什么他要欺负琅琊？！
卫玠年幼，自是不知两个人在干什么，只觉得心里为李琅琊泛疼，因为舅舅咬得样子很用力的说。
卫玠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怒气，想出面阻止，如果是他出面的话，舅舅应该会放过李琅琊吧？
正在卫玠起身时，腰间一紧，半张脸被紧紧捂住，卫玠大惊，可是被捂住嘴根本发不出声音，身体向后一倒，跌在一个软韧但却隐含精悍的胸膛上。
卫玠侧头一看，那个阻止住自己的人原来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少年男孩，单手捂着卫玠的嘴，本来攒在他腰上的手迅疾得放在弧线优美的唇角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想是怕男孩挣脱一样，又抓紧了卫玠的腰。
少年男孩有着一双星光璀璨的黑眸，仅仅一双眸子，像浓稠不化的墨色夜穹，苍星为低，俊丽而清朗，一瞬间无形震撼住了卫玠的心神，顿时安定下来，或许少年男孩就有这种镇定人心的气势。
那个男孩看了一眼怀中安宁下来的孩子，眼神微微凝泄了片刻，唇角微启着哑然，便转头透过繁密的木叶看着屋中两个举止怪异的男人，男孩一双星眸幽黑着深邃，朗眉紧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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