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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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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进入殿内,面带微笑地向皇上和皇后行礼,表现得十分恭敬。
皇后见状,微笑着示意他坐下,关切地询问道:“玿儿来了,近来可有劳累之事?”
燕玿闻言一笑,回答道:“母后,孩儿一切安好。只是近来政务繁忙,稍感劳累罢了。”
皇后无所出,燕玿是已故的淳美人的孩子,她便也顺势将人收做养子。
皇后温柔地叮嘱道:“玿儿身为最大的皇子,肩上的责任重大,但也要注意身体。若有什么困扰,尽管告诉母后。”
燕玿听了皇后的关怀,感慨万分,连忙行礼谢恩:“谢母后关心,孩儿定会谨记在心。”
而景帝则静静地坐在龙座上,神色深沉。他默默地观察着燕玿和皇后的互动,内心涌起种种复杂的情绪。
整个凤仪殿里,氛围一时既温馨又庄重。
燕璃手里捏着茶杯,嘴角扯平,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尽是冷漠。
池予歌方才便察觉到燕璃的变化,趁殿里其他人的注意皆在燕玿身上,她微微侧头,头上的点翠步摇轻轻晃了下,燕璃收回目光,抿了口已经凉了的茶,脸上继续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燕玿好似才看到他们一般,“五弟和五弟妹也来了啊。”
池予歌见燕璃没什么反应,自己站起来行礼,“见过二殿下。”
“欸,弟妹倒是见外。”燕玿笑如春风和煦,“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唤我二哥便好,五弟看着怎么不大开心啊?”
燕璃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坐没坐相,歪头一笑道:“二哥许是看错了,弟弟我喜得新妇,正新婚燕尔,愉悦的很。”
“是吗?可我倒是在外头听了些谰言。”燕玿随意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摇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燕璃微微挑起眉梢,笑意仍未消失,“那又如何,难道二哥也相信这等无稽之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皇后适时摆出一副慈母爱子的模样,“你们两兄弟怎么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玿儿,你这个当兄长的可不能乱听了些闲言碎语,就拿来和弟弟吵架。”
“母后说的是,只是外头的传言实在难听,有损五弟声誉,有损皇家的颜面。”燕玿面上似是很关心他一样,倘若不是话语里夹杂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燕璃道:“二哥闲暇之于原来都用来听外人嚼舌根子了,难怪武不如三哥,文不如四哥呢。”
池予歌坐的端正,听见他的话,差点没稳住姿态。
方才是不给皇后面子,现在又直怼皇后膝下的二皇子,这不是要将皇后一家得罪透吗?
她原想着提醒一下燕璃,如今他们羽翼未丰,跟皇后一派对上只会是飞蛾扑火,这时要收敛一下明哲保身,可瞥见景帝还坐在那高位一言不发,她便也噤声。
宫殿内,氛围一时凝重而沉寂。光线透过细腻的纱幔洒落下来。
同是皇子,且燕琛与燕玿是同一天降生,不过燕琛的母妃是池家的旁亲小姐,家世好背景深,自小便有几个武将当师傅,武考总是几兄弟里边儿最优秀的。
若真的要论起辈分来,池予歌还得喊一声姑姑。
四皇子燕琼与燕琛是亲兄弟,不过自小甚爱诗书礼乐。听闻他书卷气十足,仿佛心怀诗意,墨香弥漫。他手里时常握一卷古籍,不像个皇子,倒像个游山历水的隐士,他的文考也总占头名。
两兄弟一文一武皆占鳌头,各领风。,而燕玿这个做大哥的却总是被贬谪,教书先生、武学师父甚至是皇后也常常会表现出遗憾的表情。
因此,他最是厌烦他人将自己与老三老四来比较。
他正要开口,一道低沉严肃的声音响起。
“够了,要吵就滚回你们宫里吵去。”景帝抬眸,冷冷地看着下面上演的“兄友弟恭”的戏码。
“父皇息怒。”二皇子吓得抖了一下,连忙起身颤着声道。
虽然表面上顺从,内心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挫败感,他侧头狠狠瞪了一眼燕璃。
景帝的目光扫过他落到还坐在椅子上一副没事人一样的燕璃身上,最终冷哼一声:“朕先回朝乾殿批奏折。”
大太监赶紧跟上他出了门。
“既然父皇回去了,我们便也先告辞了。”几乎是景帝前脚刚踏出去,燕璃后脚便起身。
二皇子方才被他戳了痛处,目光转向池予歌和燕璃,眼中带着一丝阴谋。
他清了清喉咙,似乎有意提出一些事情:“五弟别急着走啊,母后,我来请安的路上经过御花园,发现花开正盛、美艳动人。”
皇后揉了揉眉心,没想到燕玿这么不成器,沉不住气就算了,还在皇帝面前表现出那副没用的样。
不过眼下她还需要燕玿这个皇子来争那储君的位置,面上功夫要做足了,她闻言抬头望向燕璃,笑着说:“如此,那今夜便在御花园夜宴吧,璃儿你们也别走了。”
*
“这里便是我以前的住所。”
因夜宴还要等些时辰,燕璃便领着她去了宫里一处地方。
院里也种了一颗梨树,与燕璃在宫外那宅邸一样的树。
梨花如雪般飘洒,轻盈地随风摇摆,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四周。
池予歌伸出手,两片洁白的花瓣飘落于掌心,带着微弱的湿润感。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梨树上,微笑道:“这梨树已经长出宫墙了。”
燕璃转过头去,眼神中闪烁着某种怀念:“这是我母亲亲手种下的梨树。”
池予歌放下手中的花瓣,想起了宫墙那高不可攀的红墙,“宫里的红墙这么高,它都能长出来,想来也是不愿困在里面,可以移走吗?”
燕璃挑眉,推开门,“府里那棵也是从这棵上分离培养来的。”
池予歌往里走,里边打扫庭院的侍女听见声响连忙行礼:“参见殿下,娘娘。”
外人面前,燕璃总是不着调的模样,他随手丢了块钱袋子过去:“都下去吧。”
“殿下打赏都如此随便吗?”池予歌看着几个侍女在门口分钱,回头问。
燕璃转身在院子里寻觅,“这钱来的容易,花的也容易。”
池予歌叹气:“殿下不当家,自然不知这钱多重要。”
她虽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女儿,可自小也跟着大将军去了许多地方,见过流民为了一口已经发霉的馒头,打得头破血流;见过缺胳膊少腿的人或坐或趴,在大街上乞讨。
如今户部、兵部里头都有人在隐晦的贪污钱财,前些年送往边境给将士们过冬的衣物都只是些草絮,压根不防寒保暖,一个冬天因为寒症死的就有不少。
池家儿郎们上战场热血杀敌,女儿便在家里做后勤保障,她堂姐池锦瑶嫁与柳晋炎也与此有关。
池家都是武将,没有一个文臣,六大部里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万一有人在粮饷上做了手脚,如何对得起几万万卫国兴邦的将士们。
燕璃这是又是另一副作态,“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可惜。”
“殿下不在意,可以给更需要的人。”池予歌看着他忙前忙后找了跟木头棍子,衣袍一掀,蹲在那梨树下刨土。
她走近,拂去燕璃发丝上的一片白,“殿下这是做什么?”
“我母妃在我诞生日埋了一坛梨花酿,说是将来我成亲了取出来,既然来了,就顺道带回去吧。”
刨了一会儿,坛子的边缘露出,燕璃也不嫌脏手,棍子扔在一边,直接去扒开泥土。
尘封了十九年,这罐子终于得见天日。
池予歌眼前一亮,她喜欢品酒,可家里人总以她身子不好不宜饮酒来制止她。
燕璃去水池边将瓶身濯净,回屋里取了两个精致小巧的白玉酒杯出来,斟满。
坐在院子里,难得的闲静。
“池小姐请。”燕璃抬手。
池予歌拿起杯子,还未入口,鼻腔里便盈满了酒香,她浅浅抿了口,味道不错,醇香悠扬,口腔沁甜。
喝起来没有黄酒那么浓烈,但余味无穷,初尝是香甜,后韵则带了点苦涩。
她不敢多喝,浅尝辄止。燕璃两杯喝完,却发现池予歌那一杯看着像未曾动过一般。
“喝不来吗?我唤人给你沏壶茶。”燕璃作势便要喊人。
池予歌抬手阻止,“不是,酒很香,但我身体不好,尝尝鲜便算了。”
燕璃从前有所耳闻,大将军家的女儿自小身娇体弱,温柔贤淑,端庄有礼。
可昨夜池予歌拿着簪子与他同盟的那一幕洗清了他的认知,他还以为是外界谣传的,“我倒是忘了这事。”
“我还是唤人沏茶吧,也当醒醒酒。这酒后劲大,若是一会儿酒气重,怕又要在席上被人抓着错处。”
*
“参见皇后娘娘。”燕璃与池予歌在殿里下了会儿棋,有太监来请,两人便动身来了御花园。
到时却看见宫里几个娘娘都在,包括春日宴上的贵妃也在。
“终于来了,姐姐你还别说,这五皇妃当真明艳。”
“是啊妹妹,不然怎么叫五皇子春日宴上一见倾心。”
“圣上下旨赐婚也很赶,不会是五皇子去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