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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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予歌身穿一袭华贵的婚服，袖口绣着精美的芙蓉花和流云纹饰。
她端庄娴静地踏入花轿，风姿动人，引得众人侧目称赞。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连那五皇子在此刻显得意气风发，尽管平日不被重视，但此时他身披锦袍，举止优雅自信，风采与众不同，到底还是天家的人，尽显天家子弟的风范。
两人在盛世之景中合影如画，掩映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然而，尽管表面的祝福和喧嚣，议论却在背后悄然蔓延。
在街道的角落中，有些百姓们密语着，暗自揣测着这突如其来的赐婚。
有人低声议论道：“池小姐乃大将军之女，才貌双全，应该配得上更高贵的身份。”
“池小姐美貌无双，仪态万千，当嫁与驰骋沙场的英勇将军，而不是那废材五皇子。”
“听说五皇子纨绔愚蠢，常常混迹于烟花柳巷间，池姑娘知书达理、端庄贤淑，嫁过去怕是会被那皇子欺负。”
“不止呢，我听花楼里的姑娘们说，五皇子他……他不举！”
花轿里的池予歌无奈，将手里绣着鸳鸯的却扇放下一些，透过薄薄的红纱，看向骑在马上风采卓越的五皇子——燕璃，她未来的夫君。
另一些人也加入进来，议论着这场联姻背后的隐情。
“咱们圣上怕是容不得大将军军权过大，将池小姐嫁去，以便控制威胁大将军。”
“噤声，噤声，这话可说不得！当心掉脑袋。”
“我晓得我晓得，这不只是跟你牢骚两句。”
五皇子虽然是皇帝之子，但因其废柴之名，长期被忽视，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和培养。
由此，将池予歌这样的贵族才女嫁给五皇子，实在令人扼腕长叹，唏嘘不已。
——
在喜娘的引领下，池予歌一步步走完了整个婚礼流程，进入了洞房之中。
烛光摇曳间，室内静谧而温馨，弥漫着红枣和桂花的幽香，使得整个房间更显得温暖。
宫人都退出去，带上了门。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池予歌放松下来。她这一日始终端着礼节，肩背现下酸痛得很。
她将手里的却扇丢在一旁，喜帕上的红穗子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池予歌再次坐正，手交叠着放在腹前。
燕璃身着大红锦袍，神色淡漠，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缓缓地走向自己的新娘，身姿挺拔。
他没有拾起喜秤去挑盖头，骨节分明的手转而端起桌上的酒壶，自顾自地满上，抬起喝了一口。
池予歌正襟危坐半晌，却不见新郎来掀盖头。
这是五皇子有意给她难堪吗？
池予歌涂着口脂的唇一抿，自己抬手扯下喜帕，头顶着的凤冠两边的步摇左右摇晃，视野变得清明开阔。
燕璃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举动，端着酒杯愣住，随即嘴角噙笑，一副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模样：“我还未掀盖头呢，怎么就等不急了？”
他那一刻微笑的神情似乎藏着别的情绪，唯独不见惊讶，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然而，在他表露这份微笑中，池予歌看到了更多——一种执着、一种渴望。
燕璃将酒杯放下，抱手躬身靠近她，细细端详着，“良宵苦短，佳人在前，我该好好珍惜是与不是？”
“殿下在我面前不必做戏，我知晓殿下人中龙凤，并非市井传言那样。”
池予歌的眼中透出无畏和坚定，她并不怕这位五皇子，反而在他眼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中窥见了更多。
她知道，这个男人或许隐藏着许多秘密，但她并不愿意被控制。
棋子要执在自己手中才能运筹帷幄，是进是退只有自己才能掌控。
燕璃眼眸一深，挑眉笑道：“池小姐倒是多思了，我的确就是那样的纨绔废材。”
池予歌伸手拔下簪子，快速向燕璃袭去。
疾风迅速，簪子堪堪离燕璃的侧颈咫尺之距。
燕璃举起双手，眼里丝毫不见害怕，反而玩味不减，意味深长，嘴角的笑意更深：“仙女这是要杀了我吗？”
池予歌紧紧盯着他，樱唇含笑，“殿下好定性，刀剑架颈侧，仍能面不改色。”
燕璃伸手撩起因拔下发簪而落下的一绺头发，声音清泉流水，宛若温玉：“仙女又多想了，我只是太弱躲不开而已，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这人口口声声说着害怕，可眼里却毫无波澜，声音也镇定自若。
池予歌收回簪子扔在桌上，发出“当啷”声响，“我知道殿下想要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只要殿下承诺绝不向我家人下手，我会做殿下的谋士、幕僚，为殿下出谋划策。”
池予歌见他的眼里不为所动，也是，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放别人身上也不会相信。
她只能继续加大筹码，低声道：“池家上下也会尽全力扶持殿下。”
燕璃放下双手，满不在乎：“我这里不缺幕僚，我也不需要你们家的支持，再者，池大将军现在腹背受敌，手也伸不到京城，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
闻言，池予歌眸子里流光闪烁：“殿下这是同意了？”
燕璃转身坐到放着合卺酒的桌前，又倒了一杯，不露声色道：“池小姐想必早已有所打算了吧。”
池予歌抬眸目光坚定：“唯揽大权者，方可决定生死；唯居重位，方可从心所欲。
我助你成为一匡天下，万人之上的帝王。”
燕璃抬起眼睫，他轻轻摩挲着酒杯，手指干净漂亮，指节分明。
冷眸微眯，漆黑的双眼直直望向她，深眸映照出她的面容，“池小姐这话当真大逆不道。”
他旋而展颜一笑，“可我就喜欢做这些大逆不道之事。”
池予歌从袖口里拿出自己早就备下的纸笺，放在桌上铺平，烛光摇曳，映衬着她的侧颜，在她脸颊染上了一丝绯色的红晕。
她清冷开口：“为使交易顺利，还请殿下签下字据，以后好有凭证。”
燕璃看过去，不禁打趣道：“仙女还真是未雨绸缪，思虑周全啊。”
池予歌从他的话间听出了讥诮嘲讽之意，她不甚在意。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不过是在为殿下、为池家、为自己谋条康庄大道罢了。”
燕璃看向纸上的条款，眉心微微动了动：“你只求这个？”
池予歌轻轻点头，“我只求家人安康，一世无忧；国家无恙，泰平顺遂。”
燕璃捡起她适才丢在桌上的发簪，在指腹上割出一道裂口，以血为印。
“如此心胸，当真是配得上仙女二字。不过，池姑娘真的不为自己再考虑考虑？”
池予歌拿出手帕递给燕璃，“为天下，为家人，这些都是为我自己。”
燕璃擦去手上的血，调笑着：“池姑娘给的筹码很大，可以于纸笺上再添一个条款，比如事成之后与我和离。”
池予歌提起繁重的长裙坐下，轻抿一口茶。
燕璃动动手指，将摁了手印的纸据推到她面前，他支颐望着她：“姑娘自小随父兄驰骋山野草原，感受过风的呼啸，看过广阔天地里的圆月，怎会甘心困在宫里，做那笼中雀、釜底鱼呢？”
池予歌身形一僵，她放下茶杯，口吻迟疑：“你当真愿意放我走？”
燕璃点头，眸光潋滟如晴水，薄唇轻勾：“那是自然，我想要那位置，是因为在那位置上才可随心所欲，不必委曲求全，你与我是同一类人，今日你来帮我，何尝不是为了不被人掣肘呢？”
池予歌垂下眼帘，杏眼里烛光灿灿，沉默片刻，她开口说：“这个条款我以后再添，现在不急。”
燕璃搓搓手掌，“好吧。”
当着燕璃的面，池予歌将纸笺收到自己随嫁带来的匣子里。
燕璃的视线飘向她，“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一点儿不避着我，也不怕我反悔？”
池予歌将匣子锁上，放回原处，云淡风轻道：“殿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自是相信的。”
燕璃轻笑一声，拍拍衣服站起身：“你好生休息，我今夜就不留宿了。”
守在外间的侍女推门进来，见到自家小姐头发有些凌乱，她急忙跑过去。
“小姐，这是怎么了，发什么了？”冬枣脸上满是担心。
“无碍，我要更衣就寝了，冬枣你帮我把这头饰卸了吧。”池予歌端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里一袭盛装的自己。
冬枣在她身后，边卸头饰边抱怨着：“新婚夜，新郎丢下洞房里的新娘就出去寻欢作乐，五皇子果然如传言一般，委屈我们小姐了。”
池予歌皮肤白皙的手捏成拳，锤了锤自己的肩颈，有些慵懒道：“有什么委屈的，圣上赐婚，让我们得以住在如此富贵地，得此殊荣，我们该心存感激。”
冬枣更加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义愤填膺道：“都怪圣上多思多疑，胡乱揣测。亏得咱们将军忠心耿耿，丹心一片，现在都还在远洲那破烂地驻守，结果圣上转头就对小姐下手，这得寒了多少将士的心。”
池予歌掀起眼帘，眸光乍冷。
冬枣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呸呸呸”几声，接着拾起木梳，埋头专心给她将头发梳顺。
池予歌长叹一口气，柔声道：“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现在是在王府，当心隔墙有耳，一不小心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冬枣连忙说是，到窗边警惕地张望四周，外面院子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虫鸣，她放下窗帘。
风过林杪，梨花簌簌，落下几片，更胜雪花。
换下繁重复杂的婚服，冬枣伺候她去沐浴，浸在水里，眼里升起一层水雾，整个人放松下来，享受这片刻舒适。
“以后别叫我小姐了，改口叫皇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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