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清风拂柳絮

2、心神不宁 学校内—

　　学校内——晚上9：30
　　“顾泽，顾泽。”安静的晚自习上有人小声的喊着。
　　然而，一旁正全神贯注解物理题的顾泽并没有听到有人在叫他。
　　那人见顾泽没有反应便提高了些音量“顾哥！”
　　眼看顾泽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那人就在桌上随便找了张看似空白的纸迅速写下了几个字，写完了就把那张纸捏成一团。他仍之前还瞄了眼坐在讲台上看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班主任一眼，确定安全后，他把纸团精准地砸到顾泽课桌上。
　　顾泽眼瞅着快解出来的物理题，突然被砸来的纸团打断了思路。他看着桌上的一团纸顿了一秒，刚拿到手里准备打开，不料下一秒一只手不慌不忙地从他手中抢过纸团。顾泽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班主任徐梅梅‘友善’的脸。
　　成团的纸在徐梅梅的手中被无情地展开，展开的瞬间伴随而来的是她足以让全班听到的声音：“顾哥，放学打球去吗？”她读完纸上的内容又向右下方看去紧接着她大声地念出了三个字“辛远航！”说罢她向教室后面辛远航的座位看去。
　　徐梅梅老师对着辛远航呵斥道：“辛远航！我看你是真的要远航是吧！”教室里哄笑声一片，辛远航此时用拿反了的语文书当着自己的脸。
　　她把手中的纸又揉成一团“放学来我办公室。”
　　“啊！？”辛远航凄惨的叫了一声。
　　“啊什么啊？”班主任瞪视了他一眼又回到了讲台上。教室里瞬间恢复鸦雀无声。她坐在讲桌前像之前一样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教室里的学生，每个学生在手机中在她的眼里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览无余。
　　顾泽也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在刚刚差一点就解出来的物理题上。
　　辛远航不仅没找到球友还要进办公室受批评，光是想了想他就像是被吸走精气似的趴在桌子上。
　　只有辛远航一人伤心的世界达成了。

　　“叮——叮——叮——”下课铃响了。

　　顾泽收拾好书包正要打开手机就听见有人叫他"顾哥。"
　　他往那道声音看去——是辛远航。顾泽就站在自己课桌旁看着他站起身慢慢往自己这边走，边走还边没心没肺地笑着说：“今天打不成明天早上也行啊。”
　　此时的顾泽心里并不想在这种事上多浪费时间便敷衍道：“明天再说吧。”
　　“哎！顾……”还不等辛远航失望顾泽就快马加鞭地跑出教室“……哥。”，他在打车软件上打车独留辛远航一个人干站在那里。后边晚走看戏的同学还不忘嘲笑他两句：“你还是先远航到徐老师办公室去吧。”
　　辛远航无力地转身向后看去就看到学校出了名的‘小喇叭’夏楚在那捂着肚子笑到失了声。

　　顾泽在出租车上翻看着与’ALM（曈曈）‘的聊天框，上面显示与现在日期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中午他发的那条没得到回复的“你在哪呢？”的消息上。
　　黑夜里的这座城市与白天截然不同，路边闪烁着彩色的霓虹灯，昏暗的车内只有顾泽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顾泽紧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他的拇指快速地在聊天框内上滑了几下，眼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聊天记录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回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然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还有这条十多年都没怎么变过的街道。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车上，出租车在这条路上不停地行驶，一家又一家令他熟悉的店铺想回忆录一样在他眼前过目，其中还夹杂着几家新开的店铺。过了个红绿灯，顾泽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页回忆录前——那是初升高快开学的前几天他跟鹤璃瞳去的一家大排档。
　　那家大排档其实就是一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路边摊，而鹤璃瞳去那儿的原因有二。其一，那家店离家不近也不远就算喝多了也能走回家，其二，鹤璃瞳觉得十字路口凉快点儿。
　　他还记得当时鹤璃瞳气势汹汹地告诉他：“咱现在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上了高中就是大人了，所以大人就应该干大人干的事。”
　　到了那里几乎只有顾泽一个人在那吃，鹤璃瞳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来喝酒的。顾泽递到鹤璃瞳嘴边的烤串一开始或许他还会吃两口,只是鹤璃瞳后边越喝越起劲就没再有心情吃了。顾泽当时看着喝得迷迷糊糊要睡着的鹤璃瞳和他剩下的两罐啤酒直接把那两灌酒喝了下去就带着鹤璃瞳回家去了。
　　顾泽的酒量其实有些中规中矩，两瓶啤酒虽不是他的极限但也足以让他意识模糊，但他依稀记得那和灼热的虽已不似夏季却与夏季一样的夜晚，顾泽背着鹤璃瞳回到后者的房间。刚把鹤璃瞳放床上想要起身就被鹤璃瞳不知道哪来的牛劲抓着他的手腕猛地把他往下一拉。如果放在平时顾泽是不会被这么轻易的被拽下去的，可是此时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面对着鹤璃瞳向下倒去，好在他下意识地用手撑在鹤璃瞳身体两侧这才没直接压在他身上。
　　顾泽闭眼用力甩了甩头想迫使自己清醒一点，下一秒他抬起头，在看到鹤璃瞳近在咫尺的脸后瞬间就清醒不少。
　　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超五厘米。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了。顾泽就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鹤璃瞳的脸，他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心脏快到好像要逃脱他的胸膛一样。
　　直到现在他再想起这件事也还是足以令他面红耳赤的地步……
　　“到了。”
　　司机一句话把顾泽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交了费后拿起书包就下了车。
　　下车地点是一家甜品店——那是鹤璃瞳钟爱的一家店。
　　他走进甜品店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塑料袋上的牌子拍了张照，然后附带一条消息“给你买了巧克力”一并发给了鹤璃瞳。
　　他站在甜品店门口对着那两条发出的消息盯了许久，聊天框上还是没有出现新消息。他的神情显然有些哀伤但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拎着那袋甜品顺着这条路往家走。
　　进到小区他就看到了自己家里亮着的，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昏暗无光的鹤家别墅。尽管顾泽知道鹤家没人但他经过那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顾泽回到顾家别墅

　　他感觉今天家里有些不同，因为平常这个时间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今天不在，而且一般不会在晚上开灯的书房今天却开了灯。但是他也没多管多问只是提着那袋巧克力径直上了二楼。在经过鹤璃瞳房间时他还是顿住了脚步侧头扫了眼房间的门框，没过多久他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进到自己的房间先是开了灯然后把那袋巧克力和书包分别放在桌子和闲置椅子上，紧接着朝窗户走去。他房间的这扇窗户与鹤璃瞳在鹤家的房间窗户是相对的。以至于鹤璃瞳不在他家的时候两人也会隔空对话。与以往不同今天那扇窗户后面是一片漆黑。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又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转身离开了窗户，走到书桌前把手机放在巧克力旁，又走到衣柜前拿出浴巾和衣服。当他快进到自己房间的单人浴室时“叮——”他的手机响了。听到声音的顾泽将要打开洗手间的手僵在把手上空。不久他转过身快步来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看锁屏，上面显示着一个叫夏楚的发来的消息“你知道鹤璃瞳这两周去哪了吗？”顾泽看着这条消息眯了眯眼随手将手机扔到了床上，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中水流声哗哗作响。

　　手机那边

　　夏楚穿着刚换好的蓝色睡裙，头顶着刚吹好的柔顺的头发，坐在电脑前盯着刚发给顾泽的那条消息。
　　足足等了十分钟都没有得到回复的夏楚将聊天框切成了‘鹤璃瞳’，她看着聊天记录。
　　“你还好不？”夏楚。
　　“嗯。”鹤璃瞳
　　“顾泽联系你了吗？”
　　“嗯。”
　　“你现在在哪家医院？”
　　“你上次追着我来的那家。”
　　“……”
　　夏楚看完后陷入了思索，没一会她就做了个决定——她要从顾泽嘴里得到消息。

　　顾泽洗完澡换上睡衣用毛巾擦了擦已经过眉的头发，吹干头发后瞥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题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翻到上次做到的题目准备刷套题再睡。
　　……
　　书被打开半天却迟迟不见答题人动笔。
　　答题人脑子很混乱，他站起身又来到窗前，对着那漆黑的窗户不自觉回忆起他们小时候隔空喊话的场景。小时候两个人谁都离不开谁，就算是回家了也会在两扇窗户前对着喊。每次只要是鹤璃瞳看见他出来就会对他露出天真的笑，然而顾泽每次看到他笑自己也会不自觉的笑……
　　咚咚咚
　　连续的敲门声将顾泽强行从美好的回忆里拉回现实，顾泽瞳孔重新聚焦，缓缓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爸？”顾泽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拿着杯牛奶的顾父。
　　“你妈给你热的牛奶。”顾父将牛奶朝前递了递。
　　“……我妈呢？”他说着接过牛奶平静地问。
　　“你猜。”顾父双手抱胸顶着张一本正经略带笑意的脸说。
　　“……”顾泽无语到抿嘴，紧接着他又说“帮我跟我妈说鹤璃瞳不来就不用热牛奶了。”说完他就要关门。
　　“哎哎哎，”他一手撑着还没关上的门，另一只手透过门缝抢过儿子手中的那杯温热的牛奶，“你要不喜欢，我喝。”
　　“……”顾泽惊天大无语，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来“吨吨”两口喝了下去，喝光直接把空杯子塞到给他手里“爸，你们早点睡。”说罢关上了门。
　　“……”顾父拿着空杯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还杯口朝下磕了两下,才意识到牛奶已经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