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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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 for gain or shoot to maim”
“But we don't need a reason……”
好吵
“The Golden Goose is on the loose”
“And never out of Season……”
明明刚才还没有这么吵的……
“……For the love of living death”
“The killer's breed or the Deamon's seed……”
重金属音乐的震动声扰动到了他的金属心脏，熟悉的濒死感将他从舒适的浅眠中强行拖出。
吴言睁开了双眼。
“……2 minutes to midnight，”
“To kill the unborn in the womb！”
就在曲调冲上第一个高//潮处，歌声戛然而止。
一只宽大的手掌摁停了播放按钮，从他耳边拿走了那台老旧的卡式录音机。
“你醒了。”
塞拉斯说。
“虽然你可能还是很困，但拜托你坚持一下，不要睡过去。”
“麻醉很快就会过去，你也有机会得到应有的自由。”
头顶的灯光是那样刺眼，令吴言的眼皮酸胀无比。他下意识想要闭眼，让困意重新占领意识的高地，但塞拉斯的提醒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要睡。”
“醒过来。”
于是，吴言强迫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随着意识的恢复，几乎沁透了他全身骨头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吴言周身所剩不多的肌肉无一不在叫嚣着休息。他试着命令它们稍作活动，但哪怕只是简单的原地攒劲，乳酸堆积那种带着痛的痒感就让他酥了骨头。
“哗啦、哗啦……”
随着他的轻微活动，铁链之间相互碰撞的沉闷金属声也在他的耳边响起，唤起了一些熟悉的恐怖记忆。
他仿佛回到了暴恐机动队的医务室里，正在缓解难熬的幻肢痛。
动动你的手指。
他命令自己的身体。
神经信号被下传，但命令并没有被执行。
那么，动动手腕？动动脚趾？
我的膝关节在哪里？
强烈的不安瞬间袭击了吴言尚且处于懵懂状态的意识，他的呼吸频率不由自主加快，口唇麻木、双眼发花。
“唉——”
位于他脑后一直在观察情况的生物长叹了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过度呼吸出的二氧化碳被重新吸回肺里，缓解了他呼吸性碱中毒的种种症状，帮助他安静了下来。
可他依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哪怕是最普通最劣质的义肢。
没有肢体的人类挣扎起来，铁链的碰撞声变得更加清晰和急促，吴言意识到自己四肢的义体接口都被挂上了铁链，束缚在了某个垫了软垫的平面上。
根据他的经验，这个平面极有可能是一张手术台。
草。
吴言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很多。
“嘟、嘟、嘟、嘟、嘟、嘟……”
“滴——滴——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用途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大小不一的屏幕上跳动着规律的线条。仪器的边缘、屏幕的下方，颜色各异的灯珠在各个角落以不同频率闪烁着，向室内的人提示着他身体的各个或正常或异常的生理指标。
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现在的他正位于某个手术室。
“这里是哪儿？”
“塞拉斯？”
他思考了半晌，终于从记忆里将外星人的名字拎了出来。
“这里是林老板中医馆的手术室，我根据你系统里的地图标记找到的。”
塞拉斯如实回答。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中医馆还有手术室？”吴言诧异道。
塞拉斯耸耸肩。
他其实一开始只想找个合适的罐子，以及一些氧气设施和葡萄糖，用来装载自制的“克图格亚缸中脑”。
谁知道中医馆的那位林老板一看他的样貌便犯了怵，以为他是臭名昭著的“清道夫”的一员。听闻他要找一些专业的医疗设备，只敢稍作询问就将他带到了医馆的隐藏房间。
谁叫塞拉斯面色阴沉来者不善，不仅不好好穿衣服，身上的义体还一看就是新上手的。也就只有以杀人收尸、抢劫义体为生的“清道夫”们才勉强符合他的外在形象。
这一切的离奇遭遇实在太难向吴言解释清楚了，所以塞拉斯干脆闭口不谈，打算随便糊弄一下，然后和吴言聊聊目前真正的要紧事。
“中医馆为什么有手术室我并不清楚。”塞拉斯缓缓走到了手术台的侧面，方便自己和吴言面对面交流，“我本人倒是更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中医馆居然宣传针灸能用于维修义体。”
“而且林老板还卖中药给改造人、机器人……甚至是机器狗喝。”
“最后，更神奇的是，你好像还经常光顾这里，乃至于在系统里给它标注上好评。”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听到塞拉斯的欢乐吐槽，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吴言逐渐放松了下来，“根据我自身的经验，中药和针灸，确实能帮我解决一些小毛病。”
“而且，在未央城，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文化圈子。我所在的圈子认可这种文化，我选择融入，这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在等待吴言苏醒的期间，塞拉斯通过吴队长在互联网上留下的种种痕迹全面地了解了一下这个人，也很粗略地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
他知道了人类的肤色和种族，知道了部分人类历史，知道了目前蓝星上国家的分布。
2020年，人类输掉了与AI的全面战争，至此，全球73%的土地被AI机器人占领。
存活下来的人类逃往了世界上仅存的一些尚未被污染的蛮荒之地，在那里创造了能彻底隔绝AI的“黑墙”，最终成功在剩余的27%的土地上建立了新的栖息地。
各大科技公司作为这场AI战争的受益者们，利用自己的爪牙裙带设立了新的世界秩序，垄断瓜分了人类衣食住行各个方面的产业链，形成了一个个资本驱动的利益集团。
它们一边对外征讨夺回土地，另一边则无情地剥削世界上相对过剩的人口，逐渐将人类领土扩张到了45%的占比。
这本是令人欣喜的进展，但可惜的是，由于资本贪婪的本性，在完全由公司控制的土地上，底层的群众只有两种命运可供选择——
一种是被驱逐到黑墙之外，被敌意AI随意处置。
一种是被大公司剥削，直到榨干最后一滴血汗。
面对这种毫无道理的盘剥，人们不得不依赖血缘、信仰、种族、文化等微弱的共同点，分化成一个个小团体抱团取暖，通过分享资源来抵抗生活中的种种风险。
吴言是黑发黑瞳的东洲人，母国远在重洋之外。在未央城，他们围绕各个中餐馆建立了一个个隐蔽的据点，形成了未央城主城内的一股势力。
吴言在介绍针灸的时候，稍稍扬起了下巴，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微笑。带着小小骄傲的一双笑眼斜看着塞拉斯，叫他看得一愣神。
等反应过来，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东洲文化确实有趣，等有了时间，还得向吴队长请教一番。”
“你可真客气。”吴言眉眼中的笑意收了起来，然而轻轻皱起的眉头和略微上翘的嘴角又形成了一个苦笑，隐隐透露出一些嘲讽的意味来。
既然是嘲讽，那么心中所指和口中所说的，必定是相反的意思。
吴言说他“客气”，实则是在讽刺他在方才的战斗中对自己的“不客气”。
但话里话外，塞拉斯倒是没有听出责怪的意思。
于是嘲讽，变成了调侃，反而带上了些嗔怪的意味。
不由自主地，塞拉斯的触手轻轻缠上吴言的左肩——紧绷了这么久，这种狭缝中的小小欢乐是那样令他眼馋。
但吴队长的心防毕竟还没有完全卸下。
感受到触手冰凉的质感，他轻松的心境转瞬即逝，又转回了眼下被囚禁的现状中。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自由？”
铁链哐啷作响，催促着塞拉斯将其解开松绑。
“啊哈，吴队长，我正要和你商量一下这码事呢。”
塞拉斯无视掉挥动幅度逐渐加大的铁链，搬来一把椅子，又提来一个承载着某种液体物质的罐子，椅背朝前坐在了吴言的身侧。
“你能否重获自由，取决于接下来的几个问题。”
[近距离施压形式的拷问吗？有意思]
缠上左肩的触手传回了吴言的心声。
“让我们首先弄清楚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决定要杀我？”
“因为我接到了要杀你的任务。”
吴言的回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遭到了老东家科瑞拉的背刺，同时受到了生物技术公司的威胁。生物技术公司的某个管理人员告诉我，如果我能完成杀掉你的任务，就能给我一个工作岗位，让我的生活重回正轨。”
“这就是你违背自己的良心，决意杀掉我的主要理由？”塞拉斯挑眉，“只是为了一个体面的工作？”
“是的，但是我工作可不单单是为了体面。”吴言大方地承认了，“我的全身改造率超过50%，每个月都要花费重金在充值会员、保养义体上。或许在外人看来，我们之所以还没有得赛博精神病，是因为我们天赋异禀体质特殊，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一旦我失去收入来源，无法保养义体，赛博精神病将会在半年内找上我，哪怕我体质再强也没得商量。”
“我不能失业，失业即意味着死亡。”
吴言看向塞拉斯的眼神带着一种平静的杀意。
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入到了对方手里，隐瞒反而会弄巧成拙。既然塞拉斯没有杀死自己的意思，不如将问题摆到明面上，指不定还能商量出个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法。
[这是所有公司狗的宿命，哪怕我被营销公司捧成“赛博战神”，也不能例外。]
[目前看来，只有踩着塞拉斯的尸体和克图格亚的尸体，我才能活下去。]
“吴队长有话直说，我喜欢这种效率。”塞拉斯迎着吴言的眼神盯了回去，气势甚至压过了对方，令吴言动摇起来。
“既然吴队长想要的，不过是不成为赛博疯子的一个选择，那么我有一个提议。”
“我的触手能实现细胞层面的手术，义体的保养对我而言不是问题。”
“拒绝掉公司的邀请，由我来负责保养你的义体、维护你的身体。相对应的，你只需要为我提供武力保护，我们就能构建起互惠互利的关系。”
“而且，根据我的了解，你为自己30岁以后的退休生活找了一条退路。”塞拉斯真诚地看着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类，“这条退路就是离开未央城。”
“我不会在未央城呆上太久，你要是一直跟着我，也许能提前实现这个人生目标哦。”
触手上传来了强烈的心动信号，塞拉斯知道他的计划完全能解决吴言当下的痛点。
但是，暴恐机动队队长又一次拒绝了眼前的希望。
“塞拉斯，事情比你想象得要复杂。抱歉，是我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心脏……”
[他们掌握着我的心脏，能让它随时停跳。]
出乎吴言意料的是，听闻这个消息的塞拉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只是歪了歪头。
“我正要提起的下一个问题就和你的心脏有关。”
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于接下来的话题，塞拉斯为了向吴言表现友善有点用力过猛，露出了一个伪人一样的微笑，配合上他清澈的眼神，让人看着发毛。
“我有一个手术方案，需要和你做个商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