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伤之灾》紫图文化

10、施计者与双生（中） 是盛萱的一

　　是盛萱的一句“我的钱包”造就了那晚的洪水。
　　曾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先稳定住整个教室躁动的气氛，然后问盛萱怎么回事。盛萱抬了抬头，然后说：“曾老师，我钱包被偷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我和齐轩凉都向盛萱那边望去。
　　曾老师宠辱不惊：“你确定是被偷了？”
　　“就放在书包里。”盛萱拉开书包的拉链然后趁到曾老师面前。
　　孙雯韵忽然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然后把头趁向坐在前排的班长。没过一会，班长便站起来说：“曾老师，我希望贼不在我们班上，所以最好保持每个同学的清白。”
　　曾老师看看班长。班长继续说：“如果我们每个同学都同意，那么就请检查我们吧。”
　　随后，同学们异口同声地附和。孙雯韵更是用讥笑的眼光盯着我。我们将每个人身上的物品，书包里的物品全部拿到了桌上。
　　孙雯韵把手伸进自己的书包，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她向书包里看了看，脸色瞬间改变。现在换做我，用讥笑的眼光投向她，她举步维艰。
　　曾老师注意到孙雯韵的举动，他走过去问：“怎么了，孙雯韵？”
　　当孙雯韵正想开口，盛萱忽然冒出一句：“曾老师，我想起了，我钱包放在家里的。”
　　盛萱的这句话引来所有同学的围观，大家把眼神由孙雯韵投向了顾盛萱。盛萱钱包的乌龙事件导致整个考试中断，同学提心吊胆。曾老师显然很不满意，他对盛萱说：“顾盛萱，你是高三的学生。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得为自己负责。”
　　我用恶狠狠的眼光盯住盛萱的后背，我觉得盛萱很可恨，但是自己更可恨。

　　晚自习过后，孙雯韵找到盛萱。
　　她把钱包丢到盛萱的身上：“很好玩是吧？”
　　盛萱把钱包从地上拣起来，她微笑着对孙雯韵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把你救了，你不感谢我，还发脾气？”
　　“得了吧，你和苏苒都是一类人，做这么卑鄙的事。”
　　“孙雯韵小姐，其一，你要是真没偷我钱包，我就真的不知道钱包是怎么到你书包里去的；其二，你骂我可以，请不要带上苏苒。”
　　说完后，盛萱走向那个胡同，那是片暗淡的领域。在路口的街等处，齐轩凉一直停靠在那面墙旁。
　　“你为什么要发那样的短信？”盛萱回想起，在曾老师走向孙雯韵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一打开是陌生号码，可她知道那号码就是齐轩凉的。短信上写：快阻止老师，你钱包在孙雯韵书包里。
　　“所以你知道是谁做的是不是？”盛萱继续说。
　　齐轩凉从光泽处走过来，身旁延伸的树枝碰了他的头，他说：“盛萱，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
　　盛萱不说话，用眼睛盯住齐轩凉。她说：“从你要我假扮你女朋友那天开始，我就觉得你恶心。”
　　“你怀疑是我做的？”齐轩凉问。
　　盛萱保持沉默。齐轩凉看着她的眼睛，深陷到骨子里的讨厌，那种眼神是鄙视自己的眼神，他笑了笑，移开了视线，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是苏苒做的，你会怎么想？”

　　我躺在寝室的床上，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我翻到相册，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喜欢照相。关于盛萱的，还有齐轩凉，还有我爸爸妈妈的。
　　他们都是我的致命伤，结识地嵌在我身体的皮肉里，然后渗进血液里，同化。
　　盛萱那张照片是她通过蓝牙传给我的，她站在海边，捧着一团金黄色的海沙，海沙从她的双手里流下去，她笑得灿烂，像头顶那片蓝天。
　　抓不住的，是时光。
　　齐轩凉有一张是和我的合影，盛萱给我们照的。我们坐在草地上，夕阳的余晖投射下来，照到我和齐轩凉的脸，像轮上了一层金边。
　　留下来的，是爱。
　　我往后翻，看到我爸爸和妈妈的照片。那是我用三张照片PS出来的。他们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中间那个是我。我们被一条线使劲地牵扯着。
　　跑不走的，是羁绊。

　　齐轩凉还是找到了我。
　　他把我从教室里叫出去，那是午休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怜悯。
　　我们一直到学校的喷水池边。以前我和齐轩凉吃午饭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吃。每次早上最后一节课一下，我和他就兵分两路。我坐在这里等他。春天的时候看偶尔飞过来的白鸽，冬天的时候看飘在水池里的雪。
　　他说：“苏苒，你变了。”
　　我笑了笑，毫无惧色地看着他：“你都变了，我怎么可能不变。”
　　“要是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齐轩凉把他看到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我。包括我在大家都去吃晚饭的时候，巧妙地将盛萱放在书包的钱包装进孙雯韵的书包里。
　　“换做以前的我？”我嘲笑他，也嘲笑自己，“以前的我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齐轩凉说：“反正以前的苏苒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齐轩凉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好吧，苏苒，我错了，如果是我害你变成这样，我跟你道歉！”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就是存在太多太多的道歉，才会充满遗憾。为什么非要等到错了，用道歉来搪塞，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正确地爱呢？
　　那些我们以为念念不忘的小情感，在时间的驾驭下，悄悄变质。
　　那你齐轩凉就回到我身边啊！
　　我问：“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