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人格分裂谢谢” ...
-
M000主卧的门没关，许墨可以从半掩着的门看到M000愣愣地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窗帘被阳台刮过的风吹起，隐约透进点月光。
“嘀嘀…”白布兔子应该是在门口，声音挺清晰“M000，玩家墨，禁闭时间结束”
许墨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喂，禁闭结束了”
M000揉了把脸，站起来敞开门，恢复了以往欠欠的模样“我听得见，不聋”
许墨抬眼看了他一眼，表面确实看不出什么“……”
天已经黑了，许墨本来该摸黑回副本来着，M000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想让许墨再住一晚。
“有病？”许墨本来已经准备走了，谁知道刚踏出一只脚就让人拦在了门口。
“哎呀，小同学别不领情啊，在审判长家再住一晚那可是万金难求的！”M000靠着门框，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笑着。
许墨看了眼黑黢黢的天，身体还是听话地踏了回去“……”
“哎，这就对了嘛”M000顺手带了上门。
“我洗澡”M000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许墨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浴室的水声响起，许墨的手指又碰到了那本充满童趣的书。许墨低头看了眼，不假思索地抬手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水声戛然而止，“我好了”M000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从浴室出来。
许墨收了收腿，抬眼看了看。
M000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书，愣了两秒，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猫儿子在阳台挠门，许墨闻声看过去，M000走过去开了门，猫儿子从他脚下进了门，抖了抖毛，又纵身跳上了沙发，安静地窝在许墨腿上。
“嘁…傻儿子，看见好看的就忘了你爹是吧？”M000关了门，坐了回去，瞥了一眼舒服地打呼噜的猫儿子。
许墨一边撸猫，一边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嘀嘀…M000请到门口”门外传出白布兔子的声音。
许墨看着M000去了门口，隐约觉得不对劲儿。
白布兔子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就听见M000关门的声音。
许墨“有事？”
M000“副本那儿出了点问题，要我去处理一下。”
M000回主卧换了审判长的衣服，蹲下来抱起猫儿子“你爹有事出去一趟，别让我发现你再闯祸，听见没？”猫儿子喵了一声，M000满意地摸了摸猫儿子的头“走了”
“等一下，你走了，我怎么回去？”
“额…一起？”
“……”
结果就是…许墨还是一起了。
“我耳机啊，N”M000一到地方，远远就看见N001拿着把AEN（裁判武器库的一种远程近战双兼的枪）
“接着”N001抽出一只手把耳机扔了过去“嗯？还能带玩家？”
“不能吗？”M000戴好耳机，黑色手套一闪，两把MUZ凭空出现
N001“……”
“小同学拿一把？”M000看了看手里的两把枪，递过去一把。
许墨接过枪，掂在手里挺有感觉。
“M，你就留一把？”N001看不懂了，他家老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两把枪傍身，这就换成一把了？
“少废话，小同学会杀人吗？”M000缠紧了黑色露指手套，扭头看向还在研究MUZ的许墨。
“没杀过”许墨闻言抬头看去，因为穿的是M000的风衣，显得有些臃肿，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小。
“看着点，老子教你”M000迎着风朝漆黑的森林走去，风吹着少年，夹杂着习习凉风和那抹癫狂，吹进许墨眼里，他揉了揉眼，M000已经消失在黑暗。
许墨快步跟上，跟着M000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森林。
许墨摸索着往前走，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让模糊的世界稍稍清晰些。
窸窸窣窣的锁链声在不远处响起，夹带着阵阵诡异的哀嚎。
许墨面无表情地穿过黑暗，看到了那个站在银链顶端，用MUZ扫射着地面上逃跑的人，不应该说是人，是怪物，它们没有五官，数量庞大，血迹洒了一地，就只能四处乱窜。
因为没有五官，这群怪物被叫作无面人，看不出男女，像会动的肉块，四肢发达，只有背后偏上的地方长着一张密布锋利牙齿的嘴。
无面人的自愈能力很强，用枪好像根本没一点毛用，很快就恢复了。
许墨拉一下离得最近的银链，有点凉。
“哈哈…老子今儿就送你们地狱一日游！”M000索性把枪扔了，银链在他的意识控制下变得锋利，似乎发着光，成了黑暗里的唯一光源。
大批银链巨蟒般扑向了那群狰狞的怪物，穿过无面人身体的瞬间，无面人的身体碎成了尸块，血迅速迸溅出来，溅到许墨脸上，手上。
许墨拿着枪愣了一会儿，突然被银链缠上腰，带到了M000身边。
“愣着干嘛？！想死老子可以送你！”M000对这种低级错误极其敏感，可以说是比较忌讳。
“这枪又没用，我能干嘛？”许墨稳稳站在银链上，毫无波澜。
“你，你就看着…”M000确实没考虑到，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没过一会儿，怪物的精力殆尽，逃跑速度陡然下降。
“没力气了…？那就轮到我！送你们最后一程！”M000站在高处，像最后的胜者俯瞰地面上怪物。
M000挥手，银链顺着他的胳膊往前汇成巨大铁球，又从表面生出银刺。
“bye…”随M000的手往下一挥，大球瞬间刺穿了怪物，像穿糖葫芦一样穿了一串，哀嚎声停下了，M000任务完成了。
“嘀嘀…M000协助解除危机，获得一日假期”白布兔子依旧是从天而降。
M000擦了把溅到脸上的血，若无其事地坐在银链上，两只脚前后摆着。
许墨站在银链顶，踢了踢脚边的银链“你就打算让我一直站这儿？”
M000扭头看了一眼，把银链放低，降到自己旁边。
白布兔子早不见了踪影，只剩N001指挥着底层小裁判在收拾战场，因为很黑，大家伙都打着手电工作。
M000的银链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微光，环绕在正在奋力清理的裁判周围，给他们带来丝丝亮光。
许墨在一边坐下，M000格外安静，完全看不出是个精神病患者…弑父的狠人…更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可怜小狗…
“嗞…”M000的耳机传来杂音，他烦躁地摘了耳机，拇指在耳机上停留了两秒，耳机却却没关机，M000揉了揉耳朵，反手就把耳机扔了。
许墨静静看着，天生少话的天才，依旧很冷淡。
“很黑啊，小同学你怕不怕？”M000突然扭头看向他。
“不怕”许墨两条腿搭在银链边缘，两只手放在腿上，冷静的可怕。
“我给你个…能随时找到我的方法…”M000晃着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
小方盒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表面有些褪色，尺寸很小，揣进口袋也看不出来的程度。
“……”许墨看了一眼，投去嫌弃的眼神。
“别看它烂啊，作用大着呢。”M000把方盒放在手心，用力握住“心里想想我的代号，我的耳钉就能接收到信号，有空我就会出现了”
许墨“……”
“来来来…审判长给你特权呢，收着吧，但是没事别瞎搞噢，别浪费我时间。”M000把方盒放进了许墨的口袋里。
良久，N001的声音才从底下传来“M！快点下来！兄弟们都弄好了！”
“走了”M000朝下面挥了挥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控制着银链匀速下降。
地面上已经清理干净了，玩家也因为这件事放了天假。
“M，你又把耳机扔了？”N001站在下面，看了眼M000的耳朵，只剩下了红黑耳钉，没了耳机。
“那玩意儿有杂音啊，差点我就聋了”
“估计MZ的库存都要被你耗尽了…”
“管它呢，它耳机质量不好，不能赖我”
“啊…那行，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回副本吧还是”说着，M000用余光扫了一下许墨，我们清冷帅哥还是那么少言寡语，一句话都不说。
“好，直升机在外面，我还有事要安排，自己开小心点，别再炸了”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M000随手捋了头发，双手插着兜，周围的银链环绕着他，黑色风衣都显得神圣。
许墨跟在后面，手伸进口袋暗暗摩挲着那个小方盒。
M000住处
许墨在厨房做饭，M000抱着猫儿子坐在桌子旁等。
“天快亮了，副本那边可能还需要点时间，你回去吗？”M000面无表情地逗着猫儿子。
“回。”许墨把菜搁在桌上，坐在M000对面。
“行，一会儿捎上你，那辆烂巴士太颠了”M000给自己家猫儿子夹了一筷头菜。
“你是真人对吧？”许墨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居然会问这个。
“对，有问题？”M000夹菜的手一顿，收了回去。
“这里全是真人？”
“也不全是，一部分是NPC，就比如东郊村里的人，他们都是MZ安排的”
“每个副本都是？”
“不知道”
接近黎明，俩人一夜没睡了，都有些困，于是各自回卧室眯了一会儿。
M000依旧会被噩梦围绕，像荆棘里无助的野花，但总会有像阳光般的人去扫除那些带刺的荆棘。
中午
许墨换了衣服，把M000的那套常服扔进了洗衣机，白裤子重新被他换上，那个小盒子也安静地躺在白裤子的口袋里，确实看不出来。只有许墨自己心里知道。
M000刚起床的情绪不太好，不太高兴，不太情愿，有点像见不着太阳的向日葵。
“认真点开…”许墨坐在直升机上，生怕M000再发个疯，连人带飞机一起炸喽。
M000不太乐意说话，一手把着飞机，一手捏着盘在胳膊和手上的银链，可能是听到了，微微点头。
就一天而已，M000干的这么些事，挺平常的，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有点不一样。
封怜，一个内心黑暗的疯子，倒也会藏着一点点的柔情，或许先前没人体会过，但他会毫无保留地，把所有自己幼时没得到的，全部拿出来，给一个毛孩子，或者给一个自己觉得有趣的，重要的人。
他会想着隐藏自己，逃离现实，甚至想永远呆在副本里，永远做一个无拘无束的，癫狂的疯子，直到有人可以让他自己想去改变，没有，那他就疯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第6章 “我人格分裂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