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村口的鱼

22、上上签

　　上司称昀找到她，直接问她网上的事是不是真的，然后他看到了孙晓微低垂着的头，酒店的灯光打到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脸很小，但脸色不太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平时是个跳脱机灵的性子，总是笑意盈盈
　　程昀从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只嘱咐她别影响工作
　　她点头如捣蒜，连忙应承
　　程昀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乖顺的后辈，在心底笑了。
　　孙晓微忙的脚不沾地，前前后后跑了好多趟，虽然这次对接的不是她本人，她属于助理类似的角色，但她仍旧尽心尽力，唯恐出一点差池，她跟对方公司法务对合同对到凌晨两点，一个字一个字的扣，一条一条的对，力求完美。
　　她没再给那个手机号发短信。
　　晚上她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因着网络上的新闻
　　她给秦竟添了大麻烦，她捅了大篓子。
　　她以前就是麻烦精，什么都做不好…
　　回去了她就见不到小宝了，她想
　　晚上她陷入梦魇
　　她梦见一间惨白色的房间里，小宝在房子的另一头悲伤地哭泣，持续不绝的声音传过来
　　“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
　　随后她看见小宝的眼睛里流出的眼泪变成血色。
　　“啊……”她从梦中惊醒，窗外静谧的夜色透进来照映出她清秀的侧脸，她心如擂鼓，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表，凌晨四点，这座城市还没从沉睡中苏醒
　　她心神不宁
　　明天下午合同敲定，他们明天晚上十点的飞机返回沪市。
　　她想去灵慈寺为小宝求平安符
　　第二天，灵慈寺
　　今天天气不算好，阴雨绵绵，慈山寺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
　　依山傍水，烟雾缭绕
　　寺庙很大，亭台楼阁，叠山理水
　　孙晓微穿着浅色大衣，跪拜在静谧的佛堂中，佛堂布着半墙的油酥等，佛像前幡布摇曳
　　佛眼低垂，一览众生。
　　她虔诚的跪拜，腰身附下去
　　走的时候一名佛堂的师傅从后面叫住她
　　孙晓微扭头，看见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和尚，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脸上笑呵呵的，好似弥勒佛，她连忙礼拜
　　那和尚开口
　　“我看夫人是有福之人，来抽个签吧？”随即笑呵呵的引着她往佛山供台走
　　孙晓微由着他领着自己，没一会儿，那签筒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她手里
　　她抿着嘴笑了笑，向那个老和尚看过去，不好意思道：
　　“可我还没有结婚…”她指的是老和尚那句夫人
　　不料那老和尚并不接她的话，缓缓开口道
　　“夫人在心中默念所求之事，请抽一签”随即那双明洞世事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孙晓微立马闭嘴不出声了。
　　她又俯身跪下去，随后从签筒了抽出一支签，她看了一眼，随即双手递给老和尚
　　那是一支红头上上签
　　那和尚了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翻开佛台上的签词谱，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在静谧的佛堂里，远处响起撞钟的钟鸣声
　　孙晓微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前缘未断又占缘，缘合天机听自然，因缘定数移不动，好儿贤女两三丁”
　　那和尚将签词谱盖上，双手合适，一双慧眼灼灼的盯着她
　　“夫人心中所求何事呢？”
　　孙晓微抿了抿嘴唇，手指在袖口底下点了点，随后说了最晚梦到小宝的事，意思是想求平安
　　那老和尚缓缓开口：
　　“夫人福禄天齐，荣华富贵卧福地，子孙福禄深厚，何来烦忧之事？”
　　孙晓微听出那是说小宝没有大事的意思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在蒲团上跪直了身子，像一株翠竹，又拜了拜
　　头上又传来那老和尚佛音
　　“夫人好事将近，而心中忧怖，无非庸人自扰罢了，夫人只需随心所为，自然水到渠成，阿弥陀佛”
　　随后那老和尚飘然而去。
　　随心所为，孙晓微心中暗暗的想，怎么可能呢？
　　孙晓微撑着黑色的雨伞往回赶，她其实心中疑虑，并不十分相信，只为求得心安罢了，
　　她往那功德箱里面放了一叠油灯钱，随后又到寺庙的许愿处求了平安符，三角形的丝绸红布，她将那签词仔细连同这平安符一I并放好，在细雨迷蒙中快步走出来。
　　微风渐起，偶尔有雨水打到她脸上，沾湿了她前额的鬓发。
　　下午合同签的十分顺利，上头又安排了双方公司人员晚上在维多利亚港对面酒店的庆祝宴
　　晚上的维多利亚港风景极美，投过酒店玻璃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东方明珠的夜景
　　宴会上觥杯交错，浮光掠影，场面十分热闹
　　孙晓微化了淡妆，穿着嫩粉色连衣裙，她身材纤细，薄薄的一片
　　孙晓微喝了几杯果酒，转身去洗手间
　　还没到洗手间里面，就传来公司几位同事的对话
　　“我要是有秦竟这样的老公还上什么班？”那边公司财务部的主管一边甩着手里的水一边向旁边的人道
　　“那是她老公吗？人家的钱再多也未必给她花”旁边的人接嘴道
　　“也是，有了小孩也进不去秦家的门”
　　“我看人家不要她吧？”那旁边的人捂着嘴咯咯笑，一脸玩味
　　“不过秦竟这次事业全毁，我看翻身难咯”
　　“栽在一个小县城舞蹈生手里，啧啧”
　　“我看她平时为人蛮好的嘞”另一个女孩连忙摆手示意不要说了
　　那几个人讪讪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而洗手间门口，哪里还有孙晓微的影子？
　　程昀穿过宴会，找个一圈没看见孙晓微的影子，随后发微信给她，说今晚十点的飞机飞回沪市，让她准备好下来往机场赶
　　酒店房间，孙晓微指尖发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手里捏着一张照片，那是后来她陪小宝去游乐场，她私下偷偷拍的她俩的合照，小宝被她抱在怀里，手里举着乐高积木，小胖手搂着她脖子
　　她的心如同冷冽寒冬里的渺远边塞，寒风穿过她的心脏，呼呼的疼
　　她到底该怎么办？她想
　　床头昏暗的台灯照着她的侧脸，她抬手抹了抹眼睛，从衣柜里搬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临上飞机的时候，她刻意避开了那几个同事，坐在了飞机靠后几排的位置，她外面套了浅色的大衣，里面换了浅粉色羊绒毛衣。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波光潋滟。
　　孙晓微手里捏着手机，刚才周勋发微信过来，问她几点到机场，她手指快速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她觉得有点累，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