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村口的鱼

14、他为什么不可怜可怜自己？

　　孙晓微顿住，慢慢回头，她脸色苍白，显得一张脸更小了，手里还捏着刚才夺过来的勺子，秦竟看着她的脸，面无表情，神情孤寂。他原来是那么一个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他的脸上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神色，是她伤害了他。
　　她应该离他远远的。
　　她艰难开口：“没有啊，怎么会呢？”随即她又往厨房走了几步，将勺子放在水槽口下，打开水管细细冲洗，她握着那把勺子翻来覆去的洗，眼睛怔怔的看着那炳勺子
　　秦竟也不吃了，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他斜靠在厨房框上，漫不经心开口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自觉？”
　　这厨房很大，抵得上她租的那个房子的客厅，全套进口厨具橱柜，洗完勺子孙晓微不知道放到哪里，想找到放勺子的架子，找了好一会儿，在橱柜上方发现了放勺子的架子，她将洗好的勺子放上去，又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新勺子，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精致的骨瓷碗。她又找方姨做的赤豆沙，她转了两圈都没发现赤豆沙在哪里，厨房被方姨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一会儿方姨从二楼下来了，扯着嗓子跟她说赤豆沙就做了那么一点，全给她盛了。
　　秦竟本来也不爱吃甜食，她以前带着秦竟，吃路边摊，吃剩的红豆沙给她，他从来不挑，吃的乐呵呵的。他本来在另一个世界可能根本都不曾接触过这些东西，她像个穷养男友的恶毒女人，把他拉下神坛，又觉得自己把最好的给了他，还洋洋自得。她从未给过他任何贵重的东西，要说最多的时候，她也只是在床上顺着些他而已。
　　从19岁遇到秦竟，她把一个天之骄子硬生生变成了跟她一样穷人家的孩子，他本应是天上的明星，本该拥有那么多的爱，她的爱除了那一腔赤诚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呆呆的站着，手里还捏着勺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秦竟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那碗赤豆沙是我吃剩的，不干净了”孙晓微开口，她眼睛微红，捏着勺子的手微微发抖。她都可怜秦竟，秦竟为什么不可怜可怜自己？
　　连带着秦朗，她也只会带他去吃那种快餐垃圾食品。
　　秦竟看到孙晓微眼眶通红，快速走过来，抓起她的胳膊，语气凝重。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秦竟急了，连声问她：
　　“到底怎么回事？”
　　孙晓微抬手抹了抹眼睛，仰头对着秦竟道：
　　“没什么，我想着你要是想吃什么，我明天做好了一块给你带过来好不好？”
　　她声音轻轻地，像是诱哄。
　　随即她又笑起来，她眼尾泛红，眼眶还带着水汽
　　“吃剩的对身体不好”
　　随后她又加了一句。她没在管秦竟会不会刻薄的怼她有什么资格管他。
　　秦竟额头上的青筋直跳，面色沉重，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那天她把那份没吃完的红豆沙打包带走了，到底没给秦竟留。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半，天还没亮，孙晓微就被楼底下的车汽笛鸣声吵醒，周围邻居骂骂咧咧，倒想看看是哪个人这么招人烦，她拉开窗帘，就看到了楼下那辆黑色的保时捷，也没别人了，开这个显眼的车。孙晓微趿着拖鞋蹬蹬在外跑，远远的秦竟就看到孙晓微穿着一身乳白色的薄绒睡衣下来了，素面朝天，皮肤吹弹可破，有点孩子气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秦竟看着她露出在外面的脚，一阵糟心
　　“不是说要带饭？”顿了顿，他又开口：“我要吃鱼”
　　“可现在太早了，菜市场还没开门”
　　孙晓微不明白一大早的就过来是干什么，她都没睡好。秦竟催促她上楼换衣服，说要去市场买食材。这次她穿了白色的运动上衣，脚蹬一双运动鞋，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这次秦竟一个人开车过来，她没好意思坐后座，怕误会她把他当司机，从前面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外面青灰色的天空渐渐泛白，这座繁华的城市从夜幕中苏醒过来
　　今天周六，孙晓微不上班
　　时间还早，外面灰蒙蒙一片，孙晓微在副驾驶昏昏欲睡，她头歪在座椅一侧，点头如啄米，车里暖气微风垂在她脸上，秦竟侧头就能看见她睫毛下面的一排阴影，不知道她涂了什么口红，嘴唇润泽泛出浅色金粉一样的色泽，秦竟脖子发紧，扭过头来不看她
　　其实孙晓微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被秦竟摇醒了，孙晓微往外看了一眼，西苑菜市场几个大字印入眼帘，原来是离家不远处的菜市场。本来秦竟想跟她一起去，她却让秦竟在车里等她，她很快回来。
　　他似乎是又不高兴了，她想
　　穿过早晨的菜市场，浸染了慢慢的烟火气，各家小贩卖力吆喝，她直奔海鲜区，挑了水箱里的一条鲳鱼，那老板直夸她会买，麻利的将鱼捞出来处理好递给她，这条鱼花了她一千多块钱，她心里暗自肉疼，随后他们又买了一些其他的菜，没一会儿便满满一大袋，便往回返。
　　其实她不怎么会做饭，除了做鱼还可以以外其他都是勉强入口。
　　本来秦竟开车想往孙晓微住处返，中途孙晓微说不知道小宝有没有睡醒，想先去看看他，秦竟疑惑，但并没有开口问她。黑色的保时捷打左转灯，迅速驶下高架桥
　　这终归是好事，他想
　　秦竟握着方向盘的手，很好看，侧脸线条轮廓分明。
　　没一会儿，孙晓微手提包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一阵一阵的手机铃声不停的刺激着孙晓微的神经，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周勋，她抬头看了秦竟方向一眼，随即挂断了电话，她低头找出周勋的微信，那是一张周勋在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的背影照，风光极美
　　随即她打字，
　　“怎么了？”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屋顶上的猫，正俯身往下看
　　刚发过去，微信铃声就响起来，持续了很久，孙晓微犹豫着该不该接
　　秦竟瞥了他一眼，随后扭过头目视前方，像是专心在开车，没人注意到他手背上隐隐浮现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