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村口的鱼

12、没喝几杯 秦竟喝

　　秦竟喝了点酒，精神有点不济，但神情清明，眼神凌厉，孙晓微抱着秦朗坐在他身侧，在逗着秦朗
　　秦朗扭头冲着秦竟摇胳膊，嘴里奶气的出声
　　“爸爸臭臭”
　　他可能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品，秦竟有点懊恼，随即孙晓微歪过身子，朝他看了一眼，似乎是有点担忧，开口道：
　　“喝酒对身…”
　　她没说完，又想起了那天秦竟说过的话，又闭嘴了
　　“没喝几杯”
　　秦竟回道，像是回应她的那句话，孙晓微脸微微发烫，她想她是不是话太多了，有点僭越了。
　　她想起几年前的陈梓歆，又想起来那天在手机上看到的新闻，秦竟从来都是天子骄子，是她后知后觉，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秦竟家境应该不错，跳舞装备都是最好的，不过那时她还小，觉得这是什么封建门第观念，现在什么社会了，两人只要相爱就行，后来他带她拜访过他的母亲，她从来没见过那么雍容华贵的女人，保养得宜，眉眼发梢都是多年浸淫的威严，那天她很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见过最多的女人是常年下地手指皴裂，脸色常年风水日晒泛着黑红。而她父亲孙新明在县城初中教导主任，经济条件算是中上等，颇受人尊敬，镇上各家有事调解多数都请孙新明跑两趟，母亲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
　　龚莹不喜欢她，中午饭没留她吃，问候了两句就推脱有事出门了，那时她刚毕业，秦竟比他大一届，那天中午他俩在车水马龙马路边的小摊上吃饭，孙晓微第一次问了秦竟家里是做什么的，她第一次觉得他俩的差距有点大，这个在她身边三年多的男孩从未提起过他的家庭，秦竟随口说他父亲是卖药的，母亲是家庭主妇。孙晓微拨着碗里的饭，慢慢露出微笑：
　　“那还行，要是你是哪家的公子哥，我可不敢要你啦！”她随口一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面的秦竟顿了一下没说话，只将他碗里剔好的鱼肉拨到她碗里，吐槽她话多。
　　从那次见过龚莹不到半年，孙晓微意外怀孕，孙晓微在公司分配的宿舍楼下再一次见到了龚莹
　　那时她才知道，秦竟是东昌科技秦卫东的独子，那个时常登上财经新闻版面的制药巨头的儿子。
　　她以前想着秦竟家里应该比她好一点，不过她不在乎，她也从没将门第观念放在心上，她想着她要待秦竟一辈子好，只要心赤诚。
　　可她没想到她跟秦竟隔着天堑。
　　后来形势急转直下，没多久她便去了美国
　　秦竟看着在麦当劳儿童区玩耍的秦朗和孙晓微，他猜测孙晓微今天大概是真的高兴，兴奋的跟个小孩一样，有当年那个俏皮跳脱的影子，她蹲在拼接地垫上，手里拿着塑胶球，正凑过去逗秦朗，她没穿鞋，乳白色的袜子，秦竟记得她脚小，穿36码的鞋，脚丫子细细的，小巧玲珑，露出一截白嫩的脚裸，而此时已经将近十一月，入冬了。她有时候毛毛躁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想起了她在美国的三年，也不知道她是怎样过的，秦竟扭头看着孙晓微出神，他想起她刚怀孕那会，她兴奋的像个孩子，不敢想象自己要当妈妈了，一会儿说要起个好听的名字，一会说说听大人说小时候盖百家衣才能无病无灾的长大。那时候他也很开心，觉得世界上有个东西能将她跟他永远连接在一起，他跟她以后永远挣不开。那会儿他晚上闹着要给她洗脚，说有小宝了他得给她洗脚，她在床上咯咯笑，说现在不用，等过几个月她够不着脚了再洗，但那次她没闹过他，由着他给她洗了脚，她的脚像上好的白玉石，滑不留手
　　那是他唯一一次给她洗脚
　　她在美国是怎么一个人生下秦朗的呢？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秦竟像跌进残酷的梦境中，有利刃刺进的血肉。
　　秦朗今天很开心，他吃到了昨天阿姨跟他说过的薯条，蘸着酸甜的番茄酱好吃极了，他还吃了大大的炸鸡腿，爸爸之前都没带他来过，他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好吃的炸鸡，那个阿姨好像很喜欢他，还给他带了好多小人书，他在考虑要不要也喜欢她一点，就一点点
　　“你不是新来的阿姨吗？怎么不在我家住呀？我有宝贝给你看？你要看吗？”
　　秦朗趴在孙晓微肩头，一字一顿开口，孙晓微哄得小宝眼看就要倒戈了，秦竟在她身旁，开口：
　　“让他下来自己走”
　　他觉得孙晓微简直是惯的他无法无天
　　她胳膊细的还没小宝腿粗，已经抱了他一路。听了这话，孙晓微慢慢把小宝放下来，又俯下身牵小宝的手，她身高168，在女生群中不算矮，此时俯身有点吃力。
　　此时已经晚上快十点，孙晓微牵着秦朗的手往外走，而秦竟手里拿着她的手提包，他今天带了口罩，穿着黑色Emporio Armani运动休闲款套装，手腕上戴着一直PATEK PHILIPPE腕表，显得轻松随意，有点大学生的模样，在人群中依然出众他肩宽腿长走的快，不时有路人侧目，有大胆的女孩上前找他，想要联系方式
　　他戴着口罩礼貌谢绝，没一会儿就要停下等后面的孙晓微，她离他将近十米多远，正护着秦朗慢慢往这边走，他又折返回去，一把抱起秦朗，又扭头跟她道
　　“跟上”
　　孙晓微往前追上几步，张展已经在车外开好车门等他们，没一会儿孙晓微上来，车门迅速关上，箭一般驶出去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曲折，窗外的景色像电影一样一幕幕略过，秦朗在后排儿童座椅上睡了，商务车空间宽大，孙晓微低头看见了秦竟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
　　他的手真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指甲圆润
　　刚才她听到了秦竟的话
　　那个含羞带怯的女孩鼓起勇气上来要秦竟的联系方式
　　他在原地没有动作，随后朝着那个女孩的方向说：
　　“我有女朋友了。”声音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