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凯旋（全文完） 我的菩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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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与兀厥开战第四日。
“报——！”殿外士兵飞奔入内，“边关急报，太上皇被闻从一将军刺杀，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军中大乱！”
沈宴安瞳孔收缩，“什么？！”
其余朝臣也诧异万分。要知道闻从一将军在可是陪太上皇出生入死多次的名将，怎会突然如此？
沈宴安强压怒气，“闻从一呢？”
上一世父亲就是被人刺杀而死，他一直以为是谢氏的人。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
怎么会？
明明……
“已经押回京中大牢了！”
沈宴安起身，不顾百官劝阻，“带朕过去！”
福公公跟在后头，“陛下您千万要冷静啊，此时军中无将领，还需商讨由谁带兵上阵！”
“陛下，让臣去吧。”楚庭箫站了出来，“臣对兀厥还挺熟悉的。”
沈宴安也顾不上太多，“传朕旨意，楚庭箫立刻带兵支援，在太上皇苏醒前，全军听其命令，不得违抗！专心迎敌！”
“是！”
*
大牢内。
闻从一被锁链穿透锁骨吊在稻草上，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安儿？”闻从一恍惚道。
“叫陛下。”福公公哎呦一声。
“……陛下。”
沈宴安见到他的惨状，第一时间是不忍，“为什么？”
闻从一虚弱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朕为什么要杀你。”沈宴安反问。
“我当初告诉你母亲你跑去了兀厥，她情绪激动之下病情加重，直接逝世了。你难道不恨我？”闻从一问。
“母亲本就行将就木，我……”沈宴安犹豫了一下。
“你看吧，你恨我。你爹也恨我。”闻从一大笑了起来，“所以你爹也害死了我的妻子。”
沈宴安蹙眉，“什么？”
“当初河西十二郡一乱，我的妻子被西域人抓走。我跟你爹带兵前去收复失地，战乱之中，她明明能跑回来的。”
“可你知道你爹做了什么吗？！”闻从一突然怒吼，“他关了城门！把还没来得及跑回来的人关在门外！乱箭之下，无人生还……呵，为了城内人的安危，牺牲少部分城外人。”
“他看似大义，而我知道，他是在报复我。我跪下来求他打开城门，他都不听。最后我从一堆尸体里把我的妻子找出来……哈哈……哈哈哈……我才知道，我的儿子去了虞北找我，可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儿子必然也在战乱里死了。”
“而你，成了皇帝。”
闻从一咯咯笑着，留下眼泪，“我明明对你们家那么好，我对你对玉儿也那么好，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打开城门？！”
“可你明明知道，当时西域人围攻，打开城门，一城的百姓都会死。”沈宴安扶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对啊……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闻从一哽咽道，“可我就是、就是忘不掉他下令关城门时的模样，也忘不掉我妻子被乱箭射中的模样，噩梦一直缠绕我，我根本分不清了……分不清了……”
沈宴安深吸一口气，转身。
楚庭箫从大牢外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甲胄，已经准备出发了，此时是来道别的。他走近，看了一眼牢里的人，“处理完了？”
沈宴安看着他的脸，骤然一惊。又回头不确定似的看了一眼头发凌乱却不失英姿的闻从一。
怎么……这么像？
他总算知道自己第一次见楚庭箫的真容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楚庭箫似乎就是闻从一的……儿子？
不过他不想妄下定论，他们俩也没有相认的必要。闻从一从今往后只能在牢中度日，他不会杀了他。
“嗯，走吧。”沈宴安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搭着他的腰出去。
临走前，楚庭箫回头看了一眼那位闻将军。当初自己跟沈宴安一起从兀厥逃回来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
不知为什么，对上闻从一的眼神时，他竟莫名有些伤心。或许是当初救命的恩人此时却因做错事而遭受牢狱之灾，所感到惋惜吧。
他并未多想，跟沈宴安一起走到城门外。翻身上马后，他俯身在沈宴安的脸上亲了一口。
送行的百官：“……”
“等我带着第一次胜仗嫁给你。”楚庭箫摸摸他的侧脸，走之前笑着说。
沈宴安莞尔，纵容道：“好，我等你。”
*
直到两个月以后，沈宴安才得到消息。
“陛下！大捷！”
听到这个消息，沈宴安抛下奏折起身，“当真？！”
“沈玉公主孤身潜入兀厥，扮演舞姬与楚大人里应外合递出情报！最后太上皇与楚大人联手斩杀被公主下毒的兀厥王！”
“什么？！玉儿什么时候……为何无人上报？！”沈宴安道。
“这……是楚大人的意思。”将士道。
“……好，都会瞒着朕了。”沈宴安闭上眼平复心情，“有说什么时候归城吗？”
“过两日就回来了！”
沈宴安这两个月来第一次露出笑，“好，吩咐下去，大办宴席庆贺凯旋！”
怪不得两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楚庭箫又算计他一次。
真是记仇得很。
*
次日，大佛山。
沈宴安刚祈完福，站在菩提树下系红绳。
上次来这个地方，还是去年。一回想到当初他费尽心力谋划至今，一股畅然油然而生。望着面前的大好河山，他想，他没做错。
没有他做这个大逆不道的奸臣，也会有千千万万个人想要踏着残尸枯骨，心甘情愿为自己缚上龙椅枷锁。
但枷锁之下，他护住了自己想护的人，达成了自己年少时的志向。
思绪飞远，眼前突然飘来一根红，他伸手想挥开。但很快他又发现，这根红色似乎不是来自于红绳。转头看去——
楚庭箫身披盔甲，肩绑红披风。一头雪发被拢在红色发带里，飘舞在他面前。而他身下骑得是白马，手里拿着红缨枪。
“我回来了。”楚庭箫从马背上弯腰，俯身在他面前，与他额头贴着额头，“我来找你要名分了。”
沈宴安一袭严肃龙袍，笑容却似年少，捧住楚庭箫的脸颊亲了上去，郑重其事道：“好。我们成亲。”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这天下便是我下的最大聘礼。”
“从今往后，你我形影不离，生死不弃，共天地江山，揽世间芳华。”
“你可愿意？”
楚庭箫听他如此认真，错愕地眨了眨眼。他本来是……开玩笑的。巨大的喜悦冲向他，令他昏了头，只顾着问：“真的吗？你真的……愿意？”
沈宴安道：“为何不愿？”
“你我皆是男子，后世会……”
话音未落，沈宴安直接堵住了他的唇。良久过后，他道：“我说过，就算后世对我的行为举止多有诟病，我也会把你摘得干干净净。”
——我要你流芳百世，我要我罄竹难书。
楚庭箫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溢出了泪光，“好。”
沈宴安也红了眼，“好了，哭什么。刚打了胜仗，该开心才是。去，拜拜观音、拜拜佛祖，保佑你我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分离。”
楚庭箫摇头，“我面前不就是一个吗？我只跟你拜。”
沈宴安不明所以。
楚庭箫也不为他解答，只用脑袋蹭他的颈窝。
「你从来不是假观音，而是我的真菩提。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怎可再皈依其他神佛？」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凯旋（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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