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信纸 后顾之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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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楚庭箫咬牙把眼泪憋回去，哽咽着握住他的手，“你不是又想利用我，所以随便哄哄我的，对吗？”
“是。”沈宴安拇指摩挲他的侧脸，方才的气恼也尽数化开，只剩下一汪清水。
“那你再亲亲我。”楚庭箫破涕为笑，眨眨眼。
沈宴安无奈，短又快地吻他。楚庭箫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摁住他的后脑勺，舌头挤进牙关，急切地索取，没有章法。
沈宴安先是由他亲了许久，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把人推远，又咳起来。他的喉咙好似一直在被火烧，咳也不抵用。
“喝一点。”楚庭箫把桌上的茶杯端来递到他身边，另一只手轻抚他弓起的背。
手下的触感并不佳，太瘦了，随随便便就能摸到骨头的凸起。
沈宴安将茶水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斜眸看他，“不气了？”
楚庭箫别扭地躲闪，“……不气了。”
还挺好哄。
沈宴安暗暗想，嘴上说着：“不气了就来给我磨墨。”
楚庭箫瞪大眼，看见沈宴安脖子上的指印后，气焰又被浇灭了，任怨地过去拿起墨条一圈一圈在砚台上磨。
沈宴安的腰还在痛，坐下时小心翼翼，免得被楚庭箫察觉。
“方才小池说的话你应当听清了。”沈宴安换下桌上的练字纸张，拿出信纸，毛笔在楚庭箫刚磨好的一点墨水中蘸了两下，开始写信。
“没有。”楚庭箫道。
“不是说不气了？”沈宴安头也不抬。
“是真没有。”楚庭箫磨墨的力度加重。
“……好罢。”沈宴安道，“那你应当知道白落尘与平礼王的关系。白落尘曾承蒙平礼王的恩情，虽然是被利用了一番，但怎么说也是平礼王把他带离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
“于是我试探了一下他。果然，他对平礼王依旧心存感激。凭这一点，我就能拉他入局。”
“神医与谢氏为伍，而谢氏也曾推波助澜害死平礼王。等陛下体内积蓄的毒发，神医下的毒，八成全天下也就只有他的徒弟能解。”
“所以，我需要在那一天与白落尘取得联系。但若我被关进都察院，里面全是谢仲深的眼线，此事便绝无可能。到时候想要翻身，也难如登天。”
楚庭箫回道：“你觉得谢氏真的要对你下手？”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沈宴安只道。
写完信，他叠起来，出了书房让沈逸用信鸽送去风陵。
楚庭箫跟出来，站在他身后，挡住吹向他的风，“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你抢过来。”
沈宴安淡淡笑说：“那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
坤宁宫。
谢皇后侧躺在榻上，张嬷嬷正替她按揉穴位。
“娘娘，今日唤我来所为何事。”神医站在帘后行礼。
“你给我的毒，我都让人加在陛下的药汤里了。确定两日后能毒发？”谢皇后闭着眼，严肃地问。
神医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离命毒蛰伏期长达半年，只要遇到迷醉香就会立刻毒发，只要沈宴安身上沾有迷醉香，保证万无一失。”
“嗯。”谢皇后朝张嬷嬷挥挥手。
张嬷嬷领会，去拿了一盒金条出来交到神医手里，“娘娘赏你的。”
“多谢娘娘。”神医喜笑颜开，端着沉甸甸的一盒金条，跪地磕头。
“行了，若到时出了什么差错，拿你是问。”张嬷嬷遣他走，若是让外人瞧见娘娘私会外男，可就难处理了。
等人一溜烟从密道滚了，张嬷嬷回来继续给皇后按穴位。
“娘娘啊，您何苦做到这个地步？要是这神医骗咱们，那可就遭了。”张嬷嬷忧心忡忡地说。
“本宫若不这么做，恒儿是无法在陛下寿终正寝后继位的。”谢皇后倒是对自己的儿子很清楚，没有主见，懈怠功课，贪图玩乐，陛下当初立恒儿为太子，不过是想惩罚李氏，打压安国公罢了。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有许久未来坤宁宫向您请安了。”张嬷嬷说。
自从当初陷害舒嫔，给大皇子下毒后，太子殿下就对皇后娘娘越来越疏远。在谢仲深被踢出内阁后，更是不来请安了。
“本宫自然要为他铺好路，就算他恨本宫也无妨。”谢皇后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无所谓地说，“等他登基，就会明白本宫的好了。”
张嬷嬷心中叹气，“安国公这几日都在宫中呢，咱们此时下手，会不会不合时宜？”
谢皇后：“怕他做什么？一个年迈老头子，手不掌兵权，口不能周旋。只是拿着个敕令，不足为惧。”
张嬷嬷：“但大皇子在安国公的督促下，对陛下献了许多殷勤，孔少师也时常在陛下面前夸赞大皇子，奚落太子殿下。这该如何是好？”
“……这孔弃休，一根筋还老套的古板一个。”听到这个消息，谢皇后睁眼，诋毁道，“他的确做到了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但没想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谁也敢得罪！”
“娘娘息怒。”张嬷嬷安抚她说，“我听闻这孔少师曾经是沈宴安在学宫上学时的老师，如果这次沈宴安栽在我们手里，他也能顺势除去了呀。”
谢皇后面色稍霁，取下护甲，打量自己养护精致漂亮的长指甲，阴柔地说：“不错。任沈宴安再如何机关算尽，也别想逃过这一劫。”
——
信鸽放飞后，才出了京城不过几里，就被一只巨大的白鹰截胡，翅膀被两只有力的爪子抓住，被迫往回飞，最后被扔进了一处开满白梅的院子。
楚庭箫心情甚好，听见雪踪的叫声，悠哉悠哉地出来，甩出一块猪肉。
雪踪高兴地叼着猪肉扑腾到院墙上，尖喙啄食。
信鸽颤颤巍巍发抖，楚庭箫取下它腿上绑的信，摊开看。
是沈宴安寄给镇北侯的家书。
「父亲，见字如晤。
若收到我入狱的消息，不要急于回京。这只是一次决定谢家还是沈家存立的局。
沈家立功无数，受人忌惮，如今失去云昌王的制衡，想来陛下早已有了除掉沈家的计划。而谢家因我受到重创，所以迫不及待想将我提前除去，如果他们成功，也正遂陛下之愿。
谢家此举也未免不是陛下引导逼迫所致。
兀厥若是出现异动，请先不要上报朝廷。等我平安度过此关，再禀报不迟。但如果我没能踏出死局，请弃我，也请弃元氏一国。」
言简意赅，看来是真的做好了迎接谢家死局的打算。
楚庭箫将信纸放到院子里的炭火盆上，烧得一干二净。
他不会让沈宴安有后顾之忧。
这一次，出局的只会是谢家。
——
沈逸站在沈宴安面前，道：“信鸽被一只白鹰劫走了。”
“嗯。”沈宴安早有预料，手里的棋子落在未定胜负的棋局之上，“府里的东西不必移动，我卧房的密室有一条出京城的密道，你们到时候先去风陵避一避。”
“可……”沈逸还想说什么，沈宴安抬手止住，“不必多说。我势必拿下这一局。”
他写信时故意没让楚庭箫知道内容。
至于信里……
哈，他怎么可能劝父亲弃国。
沈家世代忠良，护国卫民，永远也不会因帝王猜忌，而放弃整个国家的百姓。
只是可惜，忠良要断在他这里了。
谋逆篡位，祖宗泉下有知，会跳出来把他带下去的吧。
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就算知道前方是死，父亲也会义无反顾地继续走下去。
但不同意也奈何不了他，如今世道的城墙本就将倾，他只是做最后的推墙者。
只是楚庭箫要是知晓他又算计他一次，怕是会气得七窍生烟。恐怕真的会来把他掐死吧……
想到这儿，沈宴安触碰了一下脖子上的淤青。还挺疼。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信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