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变局 尾局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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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相视无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薄雨，微雨声滴答落在两人心尖。
就在沈宴安以为楚庭箫会再次毫无章法地吻上来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捏着沈宴安脸颊的手，猛然绷直身体站在榻边。
“假的。”楚庭箫摇头，双手捂住通红的面庞，蹲在地上道，“假的假的假的。”
他深吸几口气，缓了好一阵结果还在喃喃这两个字。
沈宴安坐起身，褪去靴袜，踩在他的胸膛上小踹了两脚，调侃道：“怎么？你都亲了三四回了，还觉得我看不明白你的小心思？”
楚庭箫愤懑不满地抓住他的脚腕，拇指指腹在踝骨上摩挲，食指勾住腕上的红绳狎昵地把玩。而脸上却一副可怜又可恨的模样，“你又想利用我做什么？！”
“……”沈宴安挑起眉尾，温声细语道：“啊～好像是有一件事要你做。”
“！”楚庭箫了然地瞪了他一眼，想装出不在意，结果发现根本装不出来，气笑了，道：“我活着就这么让你讨厌？”
“并非。”沈宴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虽没死，但也不要太早露面。陛下若知晓你假死欺君，定不会轻饶你。所以……”
沈宴安俯下来，手掌捧着他的双颊，往中间挤，哄道：“我在为你寻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楚庭箫嘴被他捧得撅起来，看起来乖顺许多。忽然他想到什么，往后仰头躲开，邪邪一笑，不正经道：“真的？你在关心我呀。”
被沈宴安忽悠了这么一通，楚庭箫终于还是不争气地败下阵来，气焰都被压了回去，反而还有几分窃喜。
“嗯。”沈宴安抽出脚腕，蹬在他肩上，正色问道，“所以，你需得告诉我云昌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派去的人当真死得差不多了？以及，你是怎么恢复如初的？”
他的视线缓缓移至楚庭箫曾经受过伤的地方，许多地方都已经结了痂，不影响行动。
楚庭箫任由他蹬，手不老实的摸进衣服里，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滑嫩。他道：“想知道？用什么来交换呢？将功补过的机会……哈，我自己或许也能找。你得给我确切的消息，或者好处才行。”
听到如此不知好歹的要求，沈宴安脸色一变，翻脸比翻书还快，动作一溜烟就缩进了床里，盖上被子背对他。
“既然不想说，那就请回吧。”
绝情得令人发指。
楚庭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当真走了。临走前顺走了地上不小心掉的扇子，看了看，发现不是自己的那把。
他略一思索，将扇子放到了桌上，扬声用很难听不出的开心语气对裹进被子里的人道：“那我先走喽沈大人。等你想好了交换的筹码，我自然将福田城发生的一切如、实、相、告。”
门轻轻关上，沈宴安闭着眼，纳闷地说了一句：“怎么不好忽悠了。”
*
宸宁殿。
崇武帝半靠在龙榻上小憩，怀里揽着面色红润的万贵妃。相比气色极佳的妃嫔，这位皇帝的脸色堪称相当疲倦颓靡，像是抽大烟抽多了似的。
“陛下，您的药还没喝。”万贵妃瞧了一眼福公公手里端着的药碗，小声说了一句。
“嗯……”崇武帝半梦半醒地睁眼，“拿过来罢。”
福公公小心地端上前，万贵妃自觉地接过来，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药汤，轻轻吹气，等稍微凉一些了才喂给陛下。
崇武帝慢慢喝着，喝了一半突然咳嗽起来，呛了一口，打翻了万贵妃手里的碗。黑漆漆的药汤瞬间浸湿了金黄丝绸被。
“陛下！陛下您没事儿吧？！”万贵妃一惊，连忙将碗拾起来递给福公公，随后掀开被子替崇武帝顺背。
崇武帝咳得惊天动地，最后竟然咳出了血！
正叫人进来换被子的福公公与万贵妃同时吓得失了三魂七魄，恨不得马上让太医来瞧。
……
“陛下，您的身体亏空，劳累过度。最近喝的药的确是补药，但药性太烈，不太适合此时喝。”太医跪在龙榻边，收起银针和脉枕道。
“朕的身体已有几个月没好，朕不信只是单单劳累过度的问题。”崇武帝尽管身体抱恙，一双眼睛依旧威严十足，看过来时谁都得汗毛直立。
“这……恕臣无能！臣通过脉象来看，您的脉虚浮无力，面色也完全是操劳后才有的颜色。”太医跪地磕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脑袋就保不住，“而陛下猜测的中毒或者其余之类，臣当真没瞧出来半点征兆！”
崇武帝握拳咳嗽几声，“那个白神医开的药方，你可有仔细检查过？没有半点差错？”
太医道：“臣按照您的命令查过了，每一味药都是补气养血以及安神的，且药效之间不会相互冲突。”
“煎药的呢？”
“一直是皇后娘娘亲自监工的，周围也有数名小太医监视，不会出问题。”
“……罢了。换一副药，别让皇后知道。”崇武帝头疼地扶额，心中的疑虑没有消退。
谢氏野心勃勃，他才提拔沈家与季家相互制衡。如今谢仲深遭削职罚俸，皇后必然按耐不住。
季家背靠安国公，他自然知晓。安国公一直暗地教导元盛，他也默许。为的就是将来某天谢家当真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他也可顺势另立太子。
只是皇后察觉到了他有意包容盛儿的心思，行事真是愈发没有分寸了。那个神医，呵，说到底不过也是谢家的一枚棋子。
如今云昌王私通外敌畏罪潜逃，镇北侯势力过盛，沈宴安虽体弱多病但心思缜密，不知是否会与安国公联手。
他欲利用沈宴安打压谢氏不错，也的确在楚庭箫的推动下让沈宴安一步步铲除云昌王这一内患。
只是楚庭箫与沈宴安走得过近，若非楚庭箫死在了旬东，他还得耗费心思让季家或是谢家给沈宴安来上一刀，免得权高生心变，拉拢他这个天子的亲卫。
若沈宴安与安国公联手，也无不可。但等另立太子的那一天到来，沈家也就留不得了。
他不希望恒儿登基有谢家这外戚在。也同样不希望盛儿登基有沈家这一功高盖主的存在。
最后谁胜谁败，当视局势而定。他苦心布局这么多年，见不得元家祖辈打下来的江山被人一点点挖走。
可惜……当初他瞧楚庭箫是把好刀才提他直登锦衣卫最高职，谁料到这么快就折了。
万贵妃经此一遭受了惊吓，崇武帝就叫人送她回宫了。
元婷淑还未歇息，正坐在母妃的宫殿里观赏字画。
万贵妃进宫就看见女儿盯着署名为“沈”的字画出神，于是笑道：“淑儿，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睹物思人？”
听到母妃的声音，元婷淑手忙脚乱地将字画卷起来，耳尖通红，起身行礼。随后反应过来，疑惑道：“母妃。您今夜怎未宿在父皇宫中？”
“陛下身体欠佳，需要静养。”万贵妃坐下来，拿出纸笔。
元婷淑凑过来，明知故问道：“您这是又要给沈大人写信了？”
万贵妃嗔她一眼，将今夜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利用暗语写下来。
“沈家这浑水，淑儿，你不能蹚的。”万贵妃慢条斯理地写着，语重心长道，“你永远不知道谁才是能从这场斗争中活下来的人。尤其是沈家这种权势滔天的家族，保不齐哪天就会被陛下以莫须有的罪名除去。”
元婷淑果然失落，“儿臣明白。”
“你我在这宫中除了安分守己一点别无他法，最好是不要掺和太多。”
“那母妃当时为何要同意与沈大人里应外合？”元婷淑弱弱问。
万贵妃摇头道：“沈大人既然存心救你，就是已经打好了主意算盘。若我执意拒绝，恐生事端。”
“沈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元婷淑着急为其开脱，“他在学宫时就美名远扬，京中更是受百姓称赞爱戴，怎会做出那般之事。”
万贵妃笑了，“淑儿，你还是太天真了。一个人的名声，是可以伪装出来的。私底下亦可不动声色，或假借他人之手做出许多不为人知的肮脏之事。”
“沈大人是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我不想赌。后宫之中，皇后最大。从前背后是谢氏大家族，如今依旧是太子生母。若往后太子登基，皇后的家族必然会为肃清后宫而想方设法除掉你我母女二人，以绝后患。所以我必须联手，挖去皇后身下的一点庞大的根基。”
“都是无奈之举罢了。”万贵妃写完信，吩咐亲信务必小心地送到沈府。
元婷淑的背后还抓着那幅字画，默默攥紧了手。“母妃，可我们与沈大人已经拴在了一条绳上。”
万贵妃心知她的担忧，握住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拍了拍，“无妨。你可知我为何除了皇后的事，还愿意将宫中发生的一切可疑之事通通告知沈大人？”
“还望母妃解惑。”
万贵妃拉着她坐下，解释道：“沈大人曾经以状元之名轰动京城，聪慧过人，城府极深。同时，他还算好相与。对百姓而言，善怜悲悯就算是装出来的，那也是实实在在落到他们身上过的。京中威望甚高，名声无错。”
“——这样的人，在局中得胜的几率最大。甚至在危难之际，可凭此化险为夷。我愿意将所有赌注压在他身上，就算将来赌输了，我也相信，凭我全盘托出的诚意，他会保你平安。”
元婷淑方知母妃的苦心积虑，红了眼眶，“母妃……”
“好了。淑儿，你只需谨记，不要再肖想沈大人了。架着他的刀太多，稍不注意就会将他身边的一切，乃至他本人都一刀斩落。”
“能伴他一生的，必然只有孑然一身，无惧无畏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