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中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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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天已入秋，沈宴安从一袭青衫薄纱换做了白袍轻披风。从宫中上完朝回来，一边解披风一边往厅堂走。
“大黑回来了吗？”沈宴安将披风随意叠几下，交给身后跟着的沈逸。
“秋哥说快了。”沈逸又仔仔细细地把手里的披风摊开，重新整齐叠好抱在手里。
厅堂的炉内烧着炭，热气氤氲。
沈宴安从外头带的寒冷瞬间驱散得一干二净，苍白的脸色回归了红润，就是嘴唇干得微微开裂。
他掀袍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甜点酥糕，还有甜奶豆茶，外加米粥油饼，不禁乐了一下，“今天谁买的早膳？”
沈逸站在他身后，笑道：“今日中秋，钟伯说一整天都得吃点甜的。”
闻言，沈宴安顿了顿。
竟然已经中秋了？
连着忙碌了半月，处理云昌王府以及秋试的事情，他都没发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他端起豆茶，抿了一口，甜滋滋的。于是笑得更深，“中秋不该吃月饼吗？怎么买的都是些哄小孩儿的点心？”
说着，他又拿起两块儿荷花酥，一块自己吃，一块给了沈逸。
“钟伯说府上都是孩子，买点心没问题。”沈逸紧忙把怀里的披风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从他手里接下荷花酥，“谢谢主子。”
“唔……”沈宴安觉得那番话没说错，府上却是大多都是年纪小的孩子，点了点头，舔去唇上的酥渣。
吃完荷花酥，他心满意足地又喝了一口豆茶，“我就说城里最近热闹不减反增，原来是中秋。既如此，今日便歇歇，等大黑回来，咱们夜里出去逛逛中秋灯会。”
中秋灯会是京城中秋节惯有的，夜晚操办，直至次日清晨。
大抵是最近的事情太繁杂，宫中无人提起中秋节一事，各个都忙得脚不沾地，就连陛下也为了云昌王府和福田城一事焦头烂额。
按照以往，宫里也会举办中秋宴，但想想解决福田城满城烧毁重建所需要的开销，若今年再办，户部必定会跑去陛下那儿诉苦。
于是中秋宴的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略过了。
如此倒也好。
沈宴安不喜宫宴，尤其是应付规矩礼仪就令他心累。倒不如与府上的亲人随便逛逛灯会，凑凑热闹，轻松快活地过个节。
“那需要属下去跟大家说吗？”沈逸几口吃完荷花酥，拿手帕擦了擦嘴道。
“嗯，这个月的月俸给大家多发点吧。”沈宴安捧着豆茶碗，小口小口喝着。
“是。”沈逸得了令就去传讯去了。
沈宴安挑挑拣拣吃了些喜欢的甜点，最后钟管事来收拾时，看见自家主子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就知道自己买对了。
“主子，今早的药您还没喝。”把人先哄了，钟管事就说。
一听药，沈宴安嘴角耷拉下来，勉强地笑问：“我上朝前没喝吗？”
“没有。”钟管事认真回答。
“……小神医不是说要换药？”沈宴安试图挣扎几下。
一连喝了三个月的药，好不容易熬到小神医说可以暂停一段时日，后面重新再开一副新的。结果这时日实在是太短了。
“昨日小神医就把新的药方拿来了，今日一早就叫人熬，您还没喝。”钟管事对他不喜欢药的性子心知肚明。
“罢了罢了，我喝便是。”沈宴安扶额，对老钟招招手。
新开的药方比前面所有的药都苦上数倍。喝完，沈宴安平静无波温文尔雅的面孔瞬间皱作一团，苦味从舌根直冲天灵盖。
趁钟管事转身放碗没注意，他才苦得吐了下舌，小声嘀咕：“真难喝。”
等钟管事回过身，沈宴安已经开始继续拿甜点吃，试图压苦。
“听您说今日要去灯会？”钟管事把剩下的空盘收起来，跟他搭话。
沈宴安颔首，嘴里快速嚼嚼嚼，点心咽下去后才回：“不错。忙了这么久，总归是要休息放松一下。”
“那我让人准备衣服，天冷，您要注意身体。灯会人多眼杂，但那三个孩子保护您应该没什么问题。”钟管事忧心道。
沈宴安蓦地笑了一下，辩解道：“虽然我身体太差，但武功还没忘完呢。”
“……是。” 钟管事晓得他心底里是不喜欢受他人保护的，触了他逆鳞，便老实不再说话。
*
是夜。
京城大街小巷布满长灯，烟火轰隆。来往络绎不绝，卖花灯的铺子叫卖不断。
“月饼嘞！卖月饼喽！”
“新鲜的玫瑰月饼！来一来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拥杂的人群中，沈宴安着素色轻衣，肩披红色披风。长发半挽，姿容清绝，相貌突出。
而他身后还跟着三名丰神俊朗各有千秋的少年郎，一出现在主街道便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主子，怎么……这么多人看我们啊。”翟池不习惯地往沈宴安身后躲了一下，避开一位姐姐打量的眼神。
“怕看作甚？又不吃你肉。”沈宴安逗着小孩，同时怡然自得地逛起了街铺。随手拿起铺子上的一把折扇，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题字，勾起唇，“这把扇子多少钱？”
铺子老板认得他，殷勤道：“沈大人看得上小人卖的扇子，是小人的荣幸，您直接拿走就是！不要钱不要钱。”
沈宴安没说什么，对他笑了笑，随后拿着扇子，摊开扇着走了。
翟秋习以为常地结账，在老板受宠若惊地神色下，跟上了走出不远的三人。
“小逸小逸，你看我！”翟池突然在后头道。
沈逸闻声回头，翟池戴着一张红脸猪面面具怼了上来，学了一声猪叫。沈逸猝不及防，瞳孔放大，被吓得倒抽一口气。
“哈哈哈！我就知道。”翟池乐道，“只有你会被我吓到啦，主子和哥哥只会笑话我。”
沈宴安手搭在沈逸肩膀上，用扇子在他脸颊边扇风，“这么不禁吓？脸跟脖子都红了。”
翟秋面无表情地在翟池后颈捏了一把。
“嗷！”翟池猛地跟乌龟似的缩回脖子，脚下踉跄差点没站稳。
“道歉。”翟秋眼疾手快扶他一把，随后朝吓得不轻的沈逸抬下巴。
“对不起。”翟池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沈逸缓过来，安慰道：“没事的，我只是以前被芙蓉楼里的柴夫关进过猪圈，又被猪群撞过，所以比较怕。”
“啊！居然是这样。”翟池气道，“那群人怎么这样。”
“都是过去的事了。”沈逸感受到沈宴安搭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急速跳动的心平稳了下来。
“对对，都过去了。走走走，我们去买花灯！”
翟池热情地挽起他的手臂，沈宴安顺势松开，与翟秋并肩跟在他们两个后面。
“今日灯会，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沈宴安说着，看向一直保持警戒的翟秋。
发现翟秋已经比他高，沈宴安需要仰视他时，心情就略有点复杂。
他好歹大翟秋五岁，怎么翟秋窜得这么高？
“……有。”翟秋忽然道。
沈宴安：“嗯？真的？想买什么？你以前可是除了我送，问你要什么你都说没什么想要的。”
“我想打一个平安锁。”翟秋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默默垂下眸子。
“只要一个平安锁吗？”沈宴安调笑道，“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是给小池。”翟秋摇头，“他身体养了半年，但还是没有恢复好。”
方才他就看见翟池踉跄那一下是因为脚腕骨没恢复，所以偶尔会跌倒。
“哦，好吧，我就知道。”沈宴安无趣道。
翟秋这人，除了保护沈宴安，就只有他弟弟。不过也正常，翟家死于战乱，只剩下他们两兄弟相依为命，被他父亲收留后，一心忠诚，翟秋甚至愿意与沈家签下死契，只为与弟弟有一个安定的居处。
“想打多大的？”沈宴安带着翟秋逛到打金铺，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和您这个差不多吧。”翟秋的视线落在他颈上的长命锁上。
“我这个太小了，给小黑打大点的，看起来也漂亮。”
沈宴安挥挥扇子，伙计瞧出他身份不凡，立马凑上来，“这位主要买首饰还是打首饰？”
“打一枚平安锁，要这么大的。”
沈宴安比了个大小，伙计连连点头，“那要哪种款式？我们这儿平安锁款式可是全京城最多的，您想要我们设计还是您自己设计？”
沈宴安转头看了一眼翟秋。
翟秋抿唇，“我不会。”
沈宴安轻笑一声，回过头，“你们这儿的设计图都拿出来吧，我们挑一挑。”
“诶诶好。”伙计转身进后屋，再出来时拿了一大堆图纸摆在铺桌上，“两位爷瞧瞧喜欢哪种？”
沈宴安让翟秋过来看，他自己则是在店里又逛了起来。
里头的首饰都打得尤为精致，簪子形态优美不失华贵，玉佩素雅，禁步吊坠也非常见款式，各有特色。
沈宴安最后的目光落在一个蓝黑玉珠串起来的半遮面帘上。面帘目测只能掩盖右半张脸，点缀着金石和白色小羽毛，看起来很像边塞异域的饰品。
“这面帘多少钱？”沈宴安越瞧越喜欢，脑海里浮现出楚庭箫戴这面帘的场景，打心眼里觉得适合。
伙计说了个价，不低。沈宴安眼都没眨就付了。
“等平安锁打好了，分开包起来一起送到沈府。”沈宴安结完账，翟秋也选好了设计图，对伙计交代。
出铺子后，沈宴安忽觉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盯穿，又从头顶到小腿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地扫过。
他警觉回头，看到的却只有提着灯笼的行人。
“怎么了？”翟秋看到他的动作，也提高警惕环视四周。
“没，可能是感觉错了。”沈宴安笑道。
他只心觉奇怪，却还是压了下来，跟翟秋一起去花河畔寻放花灯的翟池和沈逸。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中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