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堂审 一手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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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宴安被黎翎和蓝攸的声音吵醒。
“老大！老大！”
蓝攸在门外哐哐砸，见没人应声就嘟囔说，“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醒。”
“堂审要开始了。”黎翎道，“别敲了，看我的。”
沈宴安坐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下床，捞起衣服就打算要不跳窗跑得了。
可这样没有一点礼仪……
但等会儿被看见很尴尬……
他在两者之间纠结了半天。
昨夜实在是太困了，他也就没回沈府。本以为楚庭箫会将他送回去，却不曾想楚庭箫让他宿在这儿了。
他顿觉一阵头疼。
当时不知怎的，就想跟楚庭箫多待一会儿。今早起来就后悔。
被那两个活宝瞧见了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沈宴安眼疾手快地打开窗，跨出一条腿。
门口哐嚓一声巨响。
沈宴安回过头。
六目遥遥相对。
黎翎：“我靠……”
蓝攸：“哇啊！”
沈宴安：“……”
楚庭箫从书房过来，正巧看见了爬窗的沈宴安，准备走正门的脚步一转，朝窗户这边走来，最后停在沈宴安的面前。
“沈大人这是做什么呢？”楚庭箫杵在窗外，扬起眉梢。
“你你你穿的居然还是老大的衣服！”蓝攸指着沈宴安身上的衣袍。
沈宴安甩锅说，“你们听楚庭箫解释。”
楚庭箫被点名，走上前来。握住他没来得及穿鞋的脚腕把人塞回去，随后撑着窗沿翻进来。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沈大人在我房间睡的。”楚庭箫捡起沿着榻边到窗前掉的一路衣饰，说。
“……”
蓝攸和黎翎目瞪口呆地看向沈宴安。
沈宴安扶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应该想的是哪样？”黎翎弱弱问了一句。
楚庭箫将衣饰整理好放在桌上，“沈大人陪我查案至深夜，在我房间歇下有何问题吗？”
“哦～”
沈宴安看着门口那俩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头疼得更厉害了。
沈宴安道：“我先回府了。”
他现在只想早点逃离这个奇怪的对话和场面。
“别啊沈大人，你现在回去，你家里的那些小……侍卫不会问你昨夜去哪儿了吗？你打算怎么解释？”楚庭箫拉住他的手腕，好笑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
沈宴安低眸思忖了须臾，问：“堂审要开始了对吧？”
黎翎点头。
“借我一件你从我府上带走的衣服。”沈宴安理所当然地转头对楚庭箫说。
蓝攸的嘴已经合不拢了。
黎翎目不转睛看着那两人，贴心地抬手给他下巴合上，小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蓝攸震惊的目光转移到黎翎的脸上，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知道了？你又知道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楚庭箫知道他打算怎么办了，便让蓝攸去拿。
蓝攸走前打算带上黎翎，好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的门。”楚庭箫阴森森笑着看过来，“踹烂了，就给我修上。”
蓝攸迅速放下拉黎翎胳膊的手，抱拳，“兄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保重。”
然后一溜烟跑了。
黎翎深吸一口气，“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睡过头了。”
“我怎么可能睡过头？”楚庭箫没好气地问。
“……是。”黎翎认命地去拿工具来安门。
沈宴安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地上可怜的两半门，摇了摇头。
“你觉得公主会帮你吗？”楚庭箫坐在他身旁，端起桌案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喝。
“救过她一次，应许是会站我这边的。”沈宴安朝他伸出手。
楚庭箫坏笑，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
沈宴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仰头一饮而尽。
楚庭箫撑着下巴，仰视着他，“那也不一定。谢氏虽然受了挫，但地位还是摆在那儿的。”
“她不一定愿意为了你的恩情，去得罪皇后。她与她的母亲万贵妃在后宫过得还算平静，她会希望这份平静被打破吗？”
“那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公主会愿意接受那枚玉佩的邀约？”沈宴安轻轻勾唇，将杯子放在他面前。
楚庭箫被他一点，倒还真觉得奇怪。
“她……不会喜欢你吧？”楚庭箫道。
沈宴安只是笑着，随后将对着自己的水壶嘴转了个方向。
“不敢托大，却也有这个可能。”沈宴安看着外面拿着一堆工具来修门的黎翎，看久了，居然觉得有些眼熟。
“黎翎和蓝攸，你是怎么收入麾下的？”他问了一句题外话。
“蓝攸就是我在风陵当孩子王的时候，收的小弟。”楚庭箫无聊地玩着头发，“黎翎……”
“你猜？”
沈宴安就知道黎翎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但他不想猜。
“不关我的事。”沈宴安收回视线。
“诶，你说错了。”楚庭箫改为玩他左手镯子上的金铃铛，“要真说起来，确实不关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你们沈家的事。”
“哦？”沈宴安奇道，“他是谁？”
楚庭箫拨弄那铃铛，发出清脆的响，“没意思，我说过了”
“——想知道，就自己猜呀。”
沈宴安默默抬起手，不再让他玩。
“小气。”楚庭箫哼道。
蓝攸拿着衣服过来了，放到沈宴安面前，谄媚地笑道：“沈大人，这是刚洗过哒。”
沈宴安莞尔，拿起来，“多谢你了。”
楚庭箫的嘴角垮了一点，“谢他作甚？这衣服是我洗的。”
蓝攸笑容一僵。
心想：老大你是说你把衣服过了一遍水就算洗的那次吗？
沈宴安顺着他说，“那也多谢你了。”
楚庭箫这才满意，对蓝攸道：“我捡了只雪姑回来，你好好照顾。”
“雪菇？”蓝攸挠头道，“啥玩意儿？蘑菇吗？”
听到这话，沈宴安去屏风后换外袍的动作一顿。
锦衣卫智商堪忧。
楚庭箫显然也无语了，“猫，纯白色的猫。要是让我发现它死了，你就准备给它陪葬。”
“是！”蓝攸站直，一本正经地问道，“现在我就去挖坑吗？”
“………………”
蓝攸苦着脸：“主要是我不会养啊？我这辈子就养过镇抚司里的那群犯人，而且他们给点饭就饿不死。”
沈宴安换完衣服出来，提议道：“拿到沈府养吧。阿玉以前就喜欢养那些小动物，钟管事知道该怎么照顾。”
楚庭箫想了想，反正就是为了沈宴安才带回来的，送去沈府养也不错。
“也好。”
“蓝攸，等会儿就把猫给沈府送去。”
“好嘞！”蓝攸兴高采烈，甩掉了个大麻烦。
黎翎哐哐哐修门，被张牙舞爪跑去抓猫的蓝攸踹了一脚，气得转头给人一锤。
“嗷！”蓝攸大叫。
沈宴安瞧着他们仨的相处日常，觉得好笑。
“走吧沈大人，堂审要开始了。”楚庭箫起身，准备出发了。
沈宴安整理好衣襟跟上。
*
因为有沈宴安这位伤号在，楚庭箫等人坐的马车去宫里。
楚庭箫想起了什么，“你妹妹回去了？”
沈宴安：“嗯。”
“可惜，我还有问题想问她的。”
沈宴安乜他一眼，“你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她？”
“以前在风陵的时候，她似乎见过我。”楚庭箫道，“我只记起了过去的一点事，还有很多没想起来。我师父让我来京城后也一直没机会去想。”
“你师父？”沈宴安下意识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对楚庭箫的师父感兴趣，前任锦衣卫指挥使在他印象里挺平平无奇的。印象最深的，是几年前平礼王谋逆一案，由他带着楚庭箫解决的。
“你觉得我师父是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楚庭箫看他的神色就猜到了，接着笑了下，“他可不算是我师父。”
“我的师父你肯定从来没有听过他，所以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沈宴安反问。
“我就是知道。”楚庭箫又开始耍赖。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在你救我回风陵后，师父就将我捡回去了。他说我魂魄不全，又遇劫难。受天人五衰之一的反噬，活不过四十。”
沈宴安听到后面那句话，眼下一痛，心口也刺得慌。
活不过四十……
“所以我来了京城，他说我命犯凶，或可在京中寻找机缘。”楚庭箫第一次跟他提起这些，“可我不信这些，我愿意来，是因为我要为五月城一战里死去的人报仇。”
沈宴安静静倾听，同时忍受着那股没由来的痛楚。
“你跟我的目的是一致的。”楚庭箫笑道，“在御花园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这么觉得了。”
“嗯。”沈宴安抿着唇，思索着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或许还得让小神医过几日来看看。
昨日喝了药虽有一些好转，但嗜睡这一点完全没有改善。
甚至还多了一些毛病。
“到了，走吧。”楚庭箫先下了车，走出一点距离后，沈宴安才下车。
此时也有许多官员前来，公堂审讯由陛下主持，其余人只作旁观。
堂内跪着谢容和元永，正严正言辞地说着什么。
沈宴安过去时就听见几句。
“是臣的失职，让刺客潜入了王府！但那刺客死前已经指认是因沈大人而来，臣当时只是合理怀疑，并未无证押人。”
“陛陛陛下，皇侄当时喝多了酒，记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晓得公主是受玉佩邀去的廊桥，皇侄也没注意。”元永胆子小，说话结结巴巴的，气势没谢容那么高。
沈宴安走到谢容身边，对龙椅上的人跪拜，“陛下，臣当日玉佩并未丢失。不知到底是何人伪造了玉佩，交给了公主，意图陷害微臣。”
崇武帝扫了一眼他们三人，“宣公主。”
太监高声传宣。
元婷淑很快就来了，“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淑儿，你来说，当时你知道的是怎么一回事？”
“当日儿臣正在席间观礼，后有一小太监交予儿臣一枚玉佩，说有人邀我前往廊桥一叙。儿臣本不愿应邀，但那小太监说，是潘公公吩咐他来的。”
“儿臣当时未见到皇兄，以为是皇兄有事找儿臣便去了。没想到遇到刺客挟持，幸得沈大人与楚大人相助才幸免于难。”
崇武帝闭眼叹了口气，“太子呢？”
元恒怯生生地出来，“儿臣在。”
“当时你去哪儿了？”
“儿臣去解溲了……不知潘公公的事。”元恒道。
福公公适时道：“潘德顺何在？”
“奴才在。”
“你有何要辩解？”
“奴才……奴才与那小太监并无交集。”潘德顺一身肥肉抖得跟筛糠似的。
“臣有话要说。”沈宴安道。
崇武帝说：“讲。”
“臣记得那小太监去王府的时候，是由潘公公的义子，小李子带队前往的。但潘公公说并无交集，是否存在欺君之嫌？”
潘德顺反驳说：“胡说八道！奴才从未收过什么义子，那小李子不仅在东宫做事，也在大皇子的泠光殿做事。怎么能尽数推给奴才！ ”
沈宴安道：“是吗？可我听说，宫中婢女太监对那小李子可谓言听计从，不知为何他一个小太监却能有如此权势。不知背后可有潘公公的助力？”
崇武帝打断他们，“所以，那小李子到底受没受你指使？”
这是清楚小李子安排那太监交玉佩给公主了。
潘德顺跪的更低，“奴才对天发誓，从未指使人做这件事，也不敢呐！”
“罢了，此事朕已有数。”崇武帝道。
“谢容护主不力，降为巡盐御史。元永府中守卫失职，尽数遣散，则日重新换一批。以及那小李子，遣出宫去，发配矿场。”
沈宴安心中了然，微微哂笑。
原来是弄这么大一出是打算换掉云昌王府的人。
“刺客既然已经伏诛，无人伤亡，此事便到此为止。”
重拿轻放，崇武帝做得一手好局。怪不得当时要提前离去，不提前走，如何让人在宴中动手？
沈宴安清楚，他和谢家都被利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