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旬东 居然在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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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苏醒后，沈宴安的头痛得快要炸开。
那就是……他缺失的记忆？
五月城围剿后唯一活下来的楚庭箫，和被他带回来的小小，两个人居然奇迹般的联系在了一起。
信息潮水涌进脑海，实在太多，沈宴安完全处理不过来。
体内的蛊虫多半还活着，只是没作妖。他的身体一直好不了，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那楚庭箫呢？
看样子也不是记得他的样子，应该受蛊虫影响也丢失了部分记忆。
他又想起来落湖后，迷迷糊糊之际对上的那一双红瞳。但楚庭箫明明平常是琥珀色的眼睛。
难道楚庭箫不是失去了记忆？而是精神直接分裂成了两个人？
沈宴安越想，头就越痛。最后只能暂时停下思索，艰难地坐起来。
身侧是马车厢壁，他一动，车内的人的注意力立马转了过来。
季邈冷得结霜的表情终于化开，他坐过来，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道：“柏舟，你终于醒了。”
“哥！”沈玉扑到他的腿上，哭道，“你都睡了四天了，我要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沈宴安唇色苍白，闻言笑了一下，“梦魇而已。”
“大夫看过了，说你操劳过度又落水受凉所以发烧陷入了梦魇。本来我们准备先在驿站休整，等你醒了再出发的。”季邈手放了下来，替他撵了下盖在腿上的披风。
“但楚庭箫不愿意，说你既然没大碍，查矿场的事又不容等，就先出发路上再说。”
沈宴安感觉到，季邈对楚庭箫的决定很不满。或者说，季邈本来就看不太惯楚庭箫的作风。
“无妨，还好我醒的早，不然到了旬东还会耽搁几日。”沈宴安安抚道。
“他人呢？”沈宴安看见马车内就他们三个人，于是问。
“路上遇到了山匪，抢了咱们一些行李，他和两个下属追过去了。”季邈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暗暗嘀咕，“怎么都这么久了……”
他又对沈宴安道：“应该马上就”
话未说完，正帘被人从外掀开。
楚庭箫弯腰提着行李进来，手里的扇子不见了，身上衣服的颜色似乎鲜艳了不少。
他对上沈宴安看过来的目光，将行李放到座下，接着坐到沈宴安对面，两眼轻弯道：“终于醒了，沈大人很喜欢睡觉嘛。”
季邈剜了他一眼，冷哼。
楚庭箫理都不理他，全程只看着沈宴安一人，眼神中满是探究。
沈宴安猜，他是想确认自己看见他的脸没有。
也是。
从始至终都舍不得摘下面具的人，对自己的脸都挺在意的，若被某人看见，那戴面具就没多少意义了。
“喜欢倒算不上，只是身体不适，想多休息一会儿罢了。”沈宴安轻描淡写地说。
“嗯，”楚庭箫赞同地点了几下头，“喜欢休息那为何四日前半夜还要在外面逗留？沈大人总喜欢忽悠人。”
季邈蹙了下眉，冷声反驳道：“楚大人莫要咄咄逼人，柏舟本就体弱，夜里做梦受惊后出门走走有什么问题吗？”
沈宴安拍了拍季邈放在他身侧的手，“楚大人喜欢说笑，我等也不是开不起玩笑之人。”
楚庭箫的目光在两人重叠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过了半晌，轻嗤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是吗？”
沈玉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能把自己的存在感尽量降低，默默举高了手里的兵书挡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
沈宴安尽量无视楚庭箫莫名其妙的情绪，对季邈道：“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季邈颔首，准备从身侧的行李中拿时才想起来，被山匪劫过一次后，他们一行人的行李都在楚庭箫身下。
一袋梨酥打开放到了几案上，还很完好。
沈玉一面对甜食，嗅觉就异常灵敏，手里的书甩到了角落，杏眼放光，趴在了案上：“哇！哪儿来的梨酥？我记得我们没带呀？”
沈宴安掀起眼帘，楚庭箫抱手始终看着窗外。
不知是否是受了那个梦，或是蛊虫的影响，他居然从楚庭箫身上看出了少年人的鲜活傲娇。
小小，不，应该是箫箫，过去其实长得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现在长偏了没。说真的，他当时就该偷偷看一眼楚庭箫的相貌，免得现在可惜也来不及了。
楚庭箫现在却不记得过去的事，还在为沈宴安到底看见他的脸没有而闹别扭。
有点……
好玩。
沈宴安勾起唇，折袖隔着手帕拿起一块梨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很甜。
笑意愈深。
沈宴安吃东西很斯文，一手接在下巴，偶尔舔一下唇，将唇面的酥渣卷进口中，微微干裂的嘴唇被舔得水光发亮。
“我可以吃吗？！白哥哥？”沈玉看得眼馋死了，小心翼翼扯住楚庭箫的衣袍晃了晃，卖乖道。
楚庭箫眼眸敛下，笑着逗她道：“你猜？”
“白哥哥？”季邈本来在研究地图，听到沈玉的称呼感到非常奇怪。
“他的头发是白的啊！”沈玉明媚地笑了起来，眉眼间还能窥见几分和沈宴安相像。
楚庭箫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个称呼，任由她拽自己的袍子，盯着沈宴安吃东西也不说话。
沈宴安本来觉得事不关己，正吃自己的。突然脸上落下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动作凝滞了须臾，不确认地抬起眼，果然是楚庭箫。
“给沈哥哥的，自然由他决定你能不能吃咯。”楚庭箫在他的唇上停了一瞬便错开目光，对沈玉耸肩道。
“沈哥哥？”这个称呼令季邈更是大为受惊，警告道，“楚大人，注意你的言辞，身为锦衣卫，这样称呼一名朝廷重臣不太合礼数吧？”
“哦。”楚庭箫随口应道，连一个眼神都没他。
季邈冰霜般的面容逐渐裂开，奈何良好的教育阻止了他发怒。
沈宴安充当和事佬，吃完一块梨酥后给季邈也拿了一块，“没事，吃一块吧。马上就到旬东了。”
“哥哥哥，我呢？我呢我呢？”沈玉朝他眨眼睛。
沈宴安莞尔，拿起另一块喂进她的嘴里，纵容道：“你也吃一块。”
沈玉开心得摇头晃脑，头上的发钗也跟着晃荡，显得俏皮无比，“谢谢哥！”
三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楚庭箫又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沈宴安想了想，再拿了一块递到楚庭箫的面前，“楚大人不尝一块？”
说着，他捏着梨酥摇了摇。
“不尝。我不喜欢吃甜的。”楚庭箫抓住眼前白得晃眼的手，冷巴巴道。
哟，这是又闹哪一出？
沈宴安不清楚他又怎么了，但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好心递过去了，不领情也是他的事，就想把手收回来。
可抽了一下居然没抽动，他本来就半站了起来，此时被抓住也坐不回去，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尴尬。
再使了点劲，对面骤然一松，沈宴安咚的一声坐了回去，尾椎骨都震得发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对。楚庭箫现在不是受蛊虫影响的箫箫，而是那个欠揍的锦衣卫。
自己刚从梦魇清醒，短时间就直接把他们混为一谈了。
现在的楚庭箫，可真招人恨。一点也不如小时候。
沈宴安气得咬牙切齿，掀开眼帘后瞪了对面一眼，这才悻悻地伸手在尾椎发痛的地方搓揉。
填了肚子，头晕的不适总算是缓解不少。一闲下来他就停不住思考。
如果子母蛊共生，那上一世他死了，楚庭箫岂不是也死了？
而且……
他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可既然他会有这个机遇，那楚庭箫会不会也能有，可能也是重生的？
联想起刚重生后便遇上了楚庭箫……
上一世好像没看见他。
也可能是因为当时沈宴安被气晕了，醒了过后还是留在后花园给太子补习，所以没遇上吧。
沈宴安一连想了很多可能性，最后还是打算静观其变。
如果楚庭箫也是重生的，那他被沈宴安拉拢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楚庭箫此人不能用单纯的善恶来衡量，但基本的公理还是认得清的，并且以他那个善变的性子，对崇武帝的忠心也不见得有多真。
或许他入宫成为锦衣卫，也是别有目的。
沈宴安想累了，便侧身靠在窗上，一手支颐，食指在太阳穴轻叩。
窗外风景不错，旬东一带群山环绕，绿水长流，飞鸟盘旋青天，长鸣悠悠。
“等会儿直接到我家祖宅休息吧。”季邈合上地图，对沈宴安道。
“也好。那便多有叨扰。”沈宴安侧眸看来，轻笑道。
“祖宅就我祖父一人居住，客房闲置。只要不吵到他老人家，便不算叨扰。”季邈的神色也随着缓和，声音都没那么冷淡了。
沈宴安想起楚庭箫那两个属下聚到一起必会斗嘴的性格，幽幽朝楚庭箫睨了过去。
楚庭箫感知到后也看了过来，眼中询问。
沈宴安只是笑笑便收回眼神。
进了旬东，福田城热闹非凡，马车最后停在季家祖宅，一行人陆续下车。
季家下人早早收了信，提前在府外迎接，将他们的行李都搬去了客房。
“你才蠢！我又没来过旬东，不知道在哪儿不是很正常吗？”蓝攸推了一把面前的人，把人推出了车。
“呵呵，孤陋寡闻。”黎翎踉跄几步，翻了个白眼，将衣服整理好。
季邈的眼刀在楚庭箫身上横过，带着沈宴安和沈玉进府了。
楚庭箫方才明白沈宴安那时莫名递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当即在蓝攸和黎翎的后脑勺各拍一掌。
“别人的地盘，都给我安静点。吵什么？”
蓝攸捂着后脑勺撇嘴，“是黎翎要骂我。”
“他问这地方有没有花楼。”黎翎一说完，蓝攸就在他小腿踢了一脚。
楚庭箫朝蓝攸眯了下眼，语气危险，“你敢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行动，小心我从山上找蛇半夜放进你被窝。”
蓝攸立马老实，站直身体道：“明白了！我肯定听老大的话！”
“嘁。”黎翎不屑道。
楚庭箫也看了他一眼。
黎翎也站直，“我就没有不听老大话的时候。”
楚庭箫对两人的回答很是满意，进府前对他们道：“沈宴安醒了之后状态不太对，记得多注意他的动向，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