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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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没多久就散了个干净，恢复到安静的样子。
田芷正将方才拿出来的东西整理好放回去，田父田母就从地里回来了。
林氏放下锄头就走上前来，脸上也洋溢着高兴的神情，说道：“我和你爹在门口就碰见了李嫂子和其他几个人，都拉着我说你会赚钱呢，这次带着你婶子们上镇上一趟，一人都赚了多少？”
田芷抿唇看了田父一眼，微笑道：“差不多一个人二十文，这次因为果子做的多，卖的也就多了点。”
林氏也笑道：“一人二十文！难怪你几个婶子走时瞧着都高兴得很。”
说完了话，田芷跟着田母两个有说有笑地进厨房做饭去了，田生也跟着去厨房帮忙烧火。
今日天气很好，日头不晒。
吃过饭后，爹娘也在屋里歇着，准备等太阳小了些再下地。
田芷搬了躺椅去院子里树荫下坐着，准备就这着好日头睡个午觉。
谁知，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慢慢睁开，入目是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她面前。
田生将扇风的扇子举在半空中，将投在她脸上的太阳光遮住，让她不必被光刺得睡不着。
可她既然搬了椅子到院里坐着，就没考虑光太强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试探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话音落下，田芷明显感觉到田生举着扇子的手轻微地抖了抖。
他顿了片刻，终于垂下眸转过头来看着她。
眼里是什么情绪田芷看不懂，可她莫名不敢与他对视，将视线轻轻移开，缓缓道：“是…关于你要回家的事吗？”
“在镇上时你就没说你还有多久回去，我本来也想问你的，但过后又忘了。”
这倒是她的真心话。
田生顿了一会儿后，终于道：“再过三日，我便要离开。”
原来还有三天。
还好，还能再留两天。
田芷觉得，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至少他们可以正式道别。
她点点头，抬头望着他，“好，我记下了，那这几日你就别干活了，好好休息休息，别回家后让你家人觉得你过得不好，我可就罪过了。”
“还有你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或者路上要用的，我可以跟你准备好，不管怎样也算是相识一场，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她是微笑着说的，语气也算欢快。
可田生听了她的话后许久都没回答，她忽然脸上的笑就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心里一种异样的情绪占据了全部。
她从来没有生出过这种心情，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疯狂想着说什么话来打破沉默的氛围。
田生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其实田芷心里的想法很好猜，他将她所有的小心思都能猜透，却唯独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一直在心里模糊不清。
他好像知道，却好像又不知道。
空气沉默了许久，正当田芷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时，上头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好，都听你的。”
田芷愣了片刻，点点头，边思索边道：“你家离这里远不远？我想着路上跟你准备些干粮，哦算了，你们大户人家估计是不吃干粮的，那…我做点蜜煎给你带回去尝尝，虽说蜜煎到哪儿都买得着，但……”
却买不着她做的。
这后半句她没说出来。
田生听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又是准备干粮又是做蜜煎的，即便不确定田芷心里的意思，此刻也是开心的
他只顺着她的意，立即答道：“好，都听你的，干粮也可，我家路途遥远，路上恐怕不会次次遇到茶铺，干粮放得久，也能省钱。”
田芷抬头望着他，田生微笑地回望过去。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田芷回头，继续说着后两日的安排，田生却没再听，只专注地看着她。
后一日田芷将田生将要回去的事告诉了爹娘。
但没说他家的情况，只说田生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家住哪儿了。
林氏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惋惜。
直说，这么好的小伙子，大家也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以为她是觉得舍不得。
田芷笑笑安慰娘，说道：“田生是回家，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的，娘你这么不高兴干嘛，以后要是有机会，田生还可以回来看我们的，是不是？”
田生将方才心里的沉重压下，心里打算着绝不能让他们看出什么来。
点点头，“嗯，有机会一定会回来的。”
若没机会，便是没那个命了。
小宝很是喜欢田生，田父田母以及田芷都没打算将田生要走的事告诉他。
谁知道他自己忽然在门外听见了。
跑进来红着眼睛问田芷，“姐姐，大哥哥要走了吗？”
田芷愣住，转头看着爹娘，小宝眼中挤出泪水，跑去拽住田生的衣角，“大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姐姐和爹娘不会赶你的。”
田生也不知道怎么哄他，想了想，道：“我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不是走，小宝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礼物……教你学弓箭如何？”
小宝听见这话，方才还伤心不已地哭声戛然而止，愣住道：“真的吗？”
这一下，把大家都逗笑了。
田芷笑着回他，“真的，你大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小宝终于听劝擦掉了眼泪，止住了哭声，他抬起手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拉钩，这样大哥哥就不能反悔了。”
田生顿了一下，依言跟他拉过钩，然后他才终于笑出来。
田生却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反悔，可终究是要食言了。
在给田生准备回去路上的干粮和以及一些用的东西，田芷也是足足准备了几大布袋，光干粮饼子就装了二十个。
他家听说很远，这些其实不算多，若当真吃不完，也可以分给别人。
田芷又去山上摘了些果子，不过只找到些野板栗，做不成蜜煎了，于是田芷便用板栗做了些糖炒栗子。
味道大家都尝过，一致觉得比镇上的铺子做的要好吃。
田生将所有东西都收下了，即便路上吃不下，他也不愿意拒绝。
后一日，村里许多叔婶都知道了田生要走的消息，田芷和他一出门就收到一些婶子送的吃食，或者自家纳的鞋底，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这场景田芷觉得依稀有些眼熟。
即便不是送她，她也有些红了眼眶。
东西虽不贵重，可心意却是珍贵的，所以用不用得到的，他们都收下了。
第二日天晚，吃过晚饭后，田芷早早睡下，想着第二日亲自送田生离开。
可她夜晚忘关窗，一阵风吹进来将她吹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准备去关窗，忽然在窗纸上看到一个人影，睡意瞬间吓没了。
正以为是家里进强盗了时，静谧的夜里，她忽然听见一句低语，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轻道：“对不起……田芷。”
听见自己的名字，田芷更加清醒了。
她终于仔细去辨认着窗纸上的身影，不是田生又能是谁。
田芷深思了一会儿他话中的意思，忽然好像猜到了什么。
她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窗前的影子站了好些时候，田芷都快重新睡着了，才看到他动了动，转身离开了。
等着动静彻底没有了，田芷才从床上爬起来，她从窗外望出去，看着月亮已经升至中天。
子时三刻。
她转过身，想了想，将床头的外衣套上，然后用发簪将长发挽好，待刚收拾好，屋外果然想起几声脚步声。
脚步走走停停，一路向着院外行去，田芷没有再动作，只专心听着。
待到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田芷也打开房门出去了。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自己屋里，然后回过身去在一个竹筐里翻找着什么。
终于找到一个小木盒子，她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上次田生送给她的那支兰花簪子。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么贵重的东西，镇上少说也要卖一两银，怎么可能白送。
她没多耽搁，拿上东西就赶紧追出去了。
可这夜里黑灯瞎火的根本辨不明方向，她无奈，只能跑进屋去，将家里不常用的灯笼拿出来，用火柴点着，就这么举着灯笼，在这夜里慢慢朝着村外走去。
田生脚步快，她追了许久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追丢了可就麻烦了。
她想了想，若他执意不告而别，那么启程的地方应对是不会太远。
不在村外。
那在……水溪镇外？
夜里一阵冷风刮来，田芷抖了抖了肩膀，下定决心去水溪镇的护城门外找找。
倘若猜错没找着，那她也只能认了。
思索完，她提着灯笼，就这么在漆黑的夜里，缓缓朝着镇上走去。
树林枝丫乱舞，一点小小的灯火在其中移动着，偶尔夜风抚过，灯火几近熄灭，田芷用手小心护着，终究是没让它熄了。
就这么艰难到了镇上的城门口。
她举着灯笼仔细望去，四处皆是漆黑的，没看到一点有人的影子
她泄气地紧了紧提灯笼的手，在原地站了片刻，决定来都来了，还是往城东走走，即便有人也不会在这城门前大喇喇地站着，总是找个遮蔽处掩着。
田芷重新提起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城东的树林而去。
这条路是通往州府的官道，平时人是不少的，但此时夜深就显得静谧起来。
她刚走了没多远，忽然听到一点点轻微的响动。
而后又是一声更清晰的人声。
她抱起希望加快脚步往前走，脚下的树叶被踩得清脆作响。
远处依稀可见一点微弱的光了。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手里的灯笼忽然一灭，她脚步顿在原地已经前进不得。一个黑衣人正站在她的面前，雪白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生生抵在她的咽喉。
蜡烛的青烟袅袅生起，她呼吸滞住，只闻那人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声。
“你是何人？报上你主子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