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清水吾心

72、十二、变花花5 五、

　　五、

　　黄道吉日，黄府嫁女。大红的轿子抬到了家门外，一通鞭炮声响过，盖着红盖头的小姐娇娇弱弱被两个奶妈搀扶出来，跨过火盆，迈进门槛。
　　两个婆子接过新人，搀扶入室。吉时已到，拜了天地，小姐被送入洞房。
　　重渊抬眼看了一眼满堂宾客，没有赖秀清的身影。
　　敬酒的人开始上来频频进酒，天色将晚，窗外开始起风。
　　“吉时到了，请新郎移步洞房吧。”
　　可能是喝了酒，重渊觉得头有点晕，被喜婆引着，穿厅回廊，走了许久，来到内室门前。
　　推动门，从一线门缝里，灯光穿射出来，他看见一个全身血红的女人，像木雕石塑一样坐在那里，她的头脸甚至是肩到胸口，都被大红色的盖头严严实实的盖着。
　　突然的，重渊觉得有点害怕。很久没有过的恐惧感，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因为脱出掌控而害怕。
　　他停住了脚步。
　　一个黑影站在身后。重渊突然的退却使自己撞在黑影上，他惊恐地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人，长着，鬼脸！
　　景物倒悬，突然被鬼脸抗在肩上让重渊觉得酒气上顶，晕的更厉害了。
　　新郎没有进洞房，他被鬼脸扛着进了隔壁厢房，在里面，同样的血红色新郎绸缎衣裳被粗暴的撕开。
　　重渊没有挣扎，他静静地忍着，看着剧烈晃动的房梁，他想到很多，想起跛脚的父亲，却连最普通的走步都像舞者在跳动….想起贫穷的母亲，却像雨后彩虹般的美丽恬静…..想起弟弟凌云，漠然不语抿着嘴唇的模样….他想起那个女孩，那个只是瞥了一眼的女孩，被从赖秀清府里抬出去的尸体……随着嗅到的腥臭混杂着的血味儿，重渊甚至在猜那个女孩的长相……
　　对父母的记忆虽然只停留在儿时，却是绝无仅有的崇拜和依恋。
　　除了爹和娘，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真心爱我？
　　所有的付出都要回报，就像大哥，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的好，全部都要在这一夜间讨回去。
　　好疼！
　　“哥哥，”重渊开始呢喃：“不要，不要”
　　赖秀清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重渊美丽的脸。
　　“不要杀我…..”
　　给我留一条命，我还有未了的心愿……

　　重渊最拿手的游戏——变花花。
　　这游戏其实非常简单：花花是早就被做好的，藏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先用障眼法挡着人的视线，再用极快的手法使它凭空出现。
　　有两个关键点：要有个挡着视线的东西；然后，手法必须要快。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懂得了变花花的道理，就懂得很多道理。
　　（那么，什么东西挡住了我的眼睛呢）（又是谁更快的出手？）
　　通往天庭的路，越往上就越窄，走到高处，就是艰险难走的险路。
　　与这条路上相遇的人，可以说是狭路相逢。
　　危险，是理所当然的。
　　重渊也早就做好的生死相搏的准备。
　　可是，这次对手出手更快。
　　有谁能比他这个变花花的高手出手更快呢？是什么，挡住了眼睛？
　　事情到了这一步，重渊知道自己输了，他从高高的天梯上摔了下来，就好像那些曾经被他推下高处的人一样。
　　成也赖兄，败也赖兄。
　　虽然自己先知道了他跟黄老大的关系，可，还是慢了一步。
　　在亲生爹爹跟自己之间，要赖老大做一个选择并不难。这不是留谁杀谁的问题，而是赖老大完全可以玩过他再丢掉，自己的父亲，将是他新的后台。
　　只要不是傻瓜，就会这样选择。
　　重渊是表演完毕后坏掉的花，他可以被扔掉了。

　　重渊哭了。自从爹爹跟娘亲离去之后，他曾发誓再也不哭。可是现在，他哭了。
　　死亡的阴影几乎把他完全笼罩住，连难受的感觉都渐渐远去，重渊不肯闭上眼睛，他的手不肯放开眼前这个因为享用而杀死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