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狗对我过分友好了》青田冬瓜

13、修路

　　村长把他们带到一个木桌前，三个人一人坐了一方，村长坐在了闵知行对面。

　　“龚老的外孙啊。”村长先是喊了闵知行，他的普通话口音很重，但也大致能听得懂，“来几天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嘞。”

　　村长对闵知行态度客气，闵知行也没什么脾气，正准备答话，旁边的石海峰——

　　“他叫闵知行。”
　　石海峰说着还抽过来村长面前的本子跟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上了闵知行的大名。

　　“这么写的。”

　　闵知行一惊，看着石海峰：？
　　石海峰上哪儿知道的他名字？他也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吧。

　　就算是知道，他自己的名字还用他说？字儿还那么丑。

　　石海峰注意到闵知行在看他，冲闵知行嘿嘿一笑。

　　闵知行：……

　　村长戴上老花镜盯着本子看了半天：“闵——知——行，啊知行，好名字啊。”

　　闵知行收回视线，客气道：“名儿好不好无所谓，好记就成。”

　　“诶，名字好是福气啊，这可不用谦虚。”村长摘了老花镜，顿了顿，他继续说，“知行啊，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儿，说起来这事儿也拖了很久了。”

　　拖了很久了？听起来倒不像是要跟他说住龚梅芳家的事儿。
　　他心里琢磨着，嘴上则说：“什么事儿村长你说。”

　　村长点了点头，又把笔记本翻了翻，翻到全是手写的人名的一页：“是这样的，几个月前呢，我们这一片的几个村委主任聚到一块儿商量着要给村里修个路，我们这儿的路你也看到了，全是石头不好走，年纪大手脚不方便的还容易磕着绊着。”

　　这村长讲话挺啰嗦，闵知行只想知道自己干什么就成，不想听这些前因后果，但他也只是附和着点点头，没有发作。

　　村长继续道：“所以修路这个事儿啊跟村里各户一说，大伙儿都觉得是得搞一搞，我们几个村干部又算了下，修这个路啊，大概每户要交2000块钱，大多数也没意见。”

　　顿了顿，他先是看了眼旁边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男的，然后再看向闵知行：“但是有两户不愿意出这个钱，一个是龚老家，一个就是石耀祖家。”

　　旁边的猪头跟超雄似的，一听这话瞬间拍桌子爆起：“老子就不出！”

　　石海峰也腾的一下站起来，跟石耀祖对立而站：“他妈的让你说话了吗？”

　　闵知行还从没见石海峰这么暴脾气过，吓了一跳。

　　就见石海峰指着石耀祖的鼻子：“你要不想像刚才那样被群殴，就坐下！好好听！”

　　石耀祖气得要死，梗着个脖子要干架的架势，但拳头也始终没敢挥出去，最后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村长这才叹了口气：“哎，耀祖啊，你的事儿咱们待会儿再聊。”

　　说着，他把笔记本推到闵知行面前：“龚老，啊也就是你外婆，她脑子不灵光，又没什么钱，之前一直不愿意在这上面打勾，咱们大伙儿也没催过她，一直就这么僵着，但这事还是得继续往前走，所以今天找到你，你看看……能不能把这勾给打了，替你外婆把这钱给交了。”

　　可能是怕闵知行不同意，村长又补充道：“我们也知道，你只是个外孙，跟龚老谈不上多深厚的关系，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事儿还是得往前走是不是？所以……”

　　闵知行表情很平淡：“村长。”他接过村长的话。
　　“这2000我出。”

　　听了这话，村长先是一愣，后又松了口气，那样子就像在说：终于搞定一件棘手的事。
　　“哎呀，好娃儿好娃儿，龚老有你这个外孙是福气啊！”

　　闵知行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都是做晚辈该做的，这么些年我也没来拜访过她老人家，说起来是我有亏。”

　　说这话的时候，他瞥到石海峰的眼神。

　　石海峰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但他看不懂石海峰那灼热的目光里所蕴含的含义，是对他的话表示认可吗？他不太确定。

　　不过村长的认可倒是挺能确定的，就见村长拿过笔记本，替闵知行打了勾，说：“知行你这娃儿还是拎得清，你外婆也老了，是该有个人照顾她了，她也没个儿子，唯一的女儿还……”

　　村长突然不说话了，他瞟了闵知行一眼，转移了话题：“哎总之，龚老以后也有你照顾了，挺好。”

　　“切。”
　　旁边传来一个轻蔑的声音。

　　就见石耀祖像个大爷一样往椅子后背一靠，二郎腿一翘：“唱双簧呢，啊，演，你们继续演啊！”

　　闵知行眉头一蹙，睨向石耀祖。

　　石海峰跟村长脸色一下也黑了。

　　石耀祖鼻孔看人：“不就是想激我在这上面也打勾么，老子有这么好骗？老不死的，老子告诉你，村里的水泥路你们谁爱修谁修，老子偏不同意偏不修，诶，这上面的勾老子也一个都不会打！妈的，呸！”

　　村长脖子一下就给气红了：“石耀祖，你怎么说话呢！”

　　“坐着说话怎么了！”石耀祖嗓门儿又提高了一度，“我告诉你老不死的，今儿我能来算给你赏了面子，你要不是跟我说贫困补贴的事儿，而是扯些屁用没有的玩意儿，那我告诉你，你这地儿，老子不待了！”

　　村长怒了：“你要是不把修路的事解决了，你老娘的贫困补贴你也别想拿！”

　　石耀祖哼了声：“怎么，威胁我呢？”

　　“石耀祖，你迟早要把你老娘给气死！”

　　村长跟石耀祖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石海峰扽了椅子靠着闵知行坐着。

　　村长跟石耀祖说的方言，石海峰怕闵知行听不懂，便小声说：“这石耀祖不肯修路，正跟村长掰扯呢。”

　　“我知道。”闵知行脸色有些烦躁。

　　“你听懂了？”石海峰有些惊讶。

　　闵知行摇了摇头：“没有，看他一脸癞子样儿，猜的。”

　　“哦。”石海峰挑了挑眉，“还挺聪明。”

　　闵知行把石海峰凑过来的头往旁边推了推，而后一抬眼，打断了村长跟石耀祖的喋喋不休。

　　“现在修路是只差他家了是么？”

　　闵知行突然说话让在场的其他三人都始料未及，村长正说着石耀祖家的事儿，按理说他这个时候不该插话。

　　“你他妈谁啊？”石耀祖斜过脑袋，挑衅地看着他。

　　闵知行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看着村长，又重复了一遍：“是不是只差他家不同意修路了。”

　　村长有点懵：“啊是，咋的了娃儿？”

　　闵知行：“这缺的2000我出了。”

　　他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赶紧把这里的事儿解决了，自己好回去再眯个觉。
　　另外他看这个叫着是耀祖看着像猪头的败类也神烦，跟他同处一室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哪知这位猪头败类居然因为他的这句话叫嚣起来了。

　　“他妈的我让你多管闲事了吗？”石耀祖一脚踢开了椅子。

　　闵知行：“听不懂。”

　　“操！”石耀祖又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哦。”闵知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想着管你的破事儿，我这是在给村长解决问题。”

　　听到闵知行说要出剩下的2000块，村长其实挺乐意的，他赶忙说：“知行你要是肯帮这个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什么好！”石耀祖大吼了声，“要这小白脸给我出这个钱？经过我同意了吗？”

　　闵知行坐着不动：“你要不想让我出这个钱，那就自己把钱出了呗。”

　　“老子出不出钱关你屁事？我告诉你，老子不是出不起这钱，老子就是不想出！”

　　“哦~懂了。”闵知行点点头，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自己不想交钱，又不让别人补，怎么，你那廉价的尊严掉了一地捡不起来了是吧？”

　　梆！

　　石耀祖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闵知行脸上，闵知行踉跄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我操你妈！”

　　石耀祖被彻底激怒，追着地上的闵知行就要再揍，哪知迎面突然飞来一只脚。

　　“嗯！”石耀祖一个闷哼，被石海峰踢飞了出去。

　　石海峰脸上的怒气陡升，他二话不说跨过闵知行，拽起石耀祖的衣领子就往外面拖：“想打架是吧，行，今天我就把你打服了！”

　　屋外一直坐着的那几个黄毛听到动静立马围了上来。

　　李建：“咋了这是？不是说先和平沟通吗？他惹着你了？”

　　石海峰眼神一横：“废什么话！他妈的揍！”

　　被围攻的石耀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我操你妈石海峰，你的摊子他妈老子还是砸得轻了！”

　　随即，村长家院子里陷入一场混战。

　　村长在一边拍红了腿：“哎呦，莫打架诶！”

　　几个人本来就跟石耀祖有仇呢，他峰哥一发话，几个人就啥也不管了，追着石耀祖就是一顿揍，一时间五个人都打红了眼，完全听不进去村长劝架的话；也完全没注意到铁门口，石潭石远两个人溜了进来，看到大哥被揍也怒气冲冲想要上去帮忙；更没注意到打着打着，他们已经打到了村长家的池塘边上。

　　等闵知行擦着嘴角的血从村长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石耀祖一个蛮力甩翻了周文实，而周文实原本是要揍出去的拳头抡到了刚想加入混战的石潭石远两兄妹身上。

　　啪！

　　池塘里翻起一大片水花。

　　“啊！”被甩飞进池塘的石潭石远发出一声尖叫。

　　闵知行瞳孔皱缩，感觉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妈的救人！”

　　随即，他一个飞奔，一头栽进了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