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锁》江长暥

63、第 63 章 “

　　“最近过得还好吗？”林周锁跟扬错绕着湖边走，扬错一直不说话，林周锁也不能僵着气氛，他偷瞄扬错好多次，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发现。为了避免冷场，也想找个话题开个头，林周锁在能说的话里挑挑拣拣，最后问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还可以。”扬错点头，言简意赅。他在林周锁没注意时瞥了林周锁一眼，仗着身高优势，他想偷瞄林周锁非常简单，只需要选一个特定的角度罢了。
　　因着林周锁一直在偷瞄他，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偷瞄林周锁，就怕视线交错让两个人都尴尬。
　　扬错倒不是装高冷，他只是好奇林周锁到底要说什么。叫他出来肯定不是为了问这么个不冷不热的问题，也不可能就为了请他吃一顿饭。
　　扬错垂下眼睛，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轻捻两下。
　　他知晓一点林周锁的近况，也知道林周锁为了某个目标一直非常忙碌。这样的林周锁，肯定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扬错想，如果不能继续靠近，是不是就此分别，才是对双方都更好的选择？他已经被困住太久了。
　　不清楚扬错这些想法的林周锁笑都笑不出来了，勉强挤出来的苦笑特别难看。
　　看样子在自己说出把扬错约出来的理由之前，扬错怕是不会多说些什么了。
　　他理了理思绪，暗暗地吸气呼气，最后在他们又一次走到小亭子入口时，林周锁破釜沉舟地深吸一口气，伸手拦住还要继续往前走的扬错，一鼓作气地说：“扬错，跟你说个事。”
　　磨磨唧唧半天，他终于要说正事了。
　　扬错乖顺地停下，为了不挡别人的路，还特意往其他方向靠了靠：“说吧，我听着。”
　　“我们宿舍一共有五个大三的。”林周锁靠着湖边的栏杆，忽然起了一阵风，他被吹得眯了眯眼睛，心中也一下子清明了很多，他偏头去看扬错，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扬错原本没什么笑意的脸在与他对视时绽开一个浅浅的笑，让林周锁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八人间不是，”林周锁说，“前段时间大二有个宿舍吵起来了，就有个学生，大二的，挪我们宿舍了。”
　　“嗯。”扬错很聪明，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林周锁只说了这段没头没尾的话，他就猜出来林周锁的意图了。
　　“你想邀请我去你们宿舍。”他说的肯定句。
　　林周锁摸摸鼻子，他原先是面朝着湖的，只是刚刚起风了，林周锁不太想吹风，就转个身，背对着湖。
　　“所以，”林周锁说，“你考不考虑？”
　　扬错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看得出来，林周锁这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歪着头，让风迎面吹着，可能想醒一醒脑子。
　　“我想想吧。”扬错说，“哥你不着急要我的答复吧？”
　　“不急的。”林周锁稍微活动一下手腕，他放松地靠在栏杆，说，“你慢慢考虑。其实我之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你说这事。”
　　“但你还是说了。”扬错看向林周锁。
　　“对。”林周锁浅笑点头，“就在几分钟之前，我都还是不确定要不要说这些的。”
　　扬错没说什么，他又重新看回湖面；林周锁也不再开口，似乎今天的话题就到这里了。
　　沉默一阵后，林周锁看了看时间，说：“先回去吧，你还没吃晚饭，饿不饿？”
　　“我不饿，我们回去吧。”扬错跟着林周锁往回走，林周锁走得不快，但扬错还是落下他一段路。
　　快要走到公园出口时，扬错出声喊住林周锁。
　　林周锁回头，用眼神询问他要说什么。
　　“那天见到的，是哥的舍友吗？”扬错问。
　　“对的。”说起舍友，林周锁有些绷不住，这几个人太活宝了，想不笑都难，他以为扬错是想知道这些人好不好相处，便信心满满地说，“他们都很好……每一个人都非常好。”
　　可能林周锁从没给人这么高的评价过，倒是让扬错愣了一下。
　　“那就这样？”林周锁还是很歉意，把人叫出来占用人家的吃饭时间，他指指校门外的小吃街，迟疑道，“要不咱们再去那边逛逛？”
　　“不用的。”他犹犹豫豫的，很少见他这副模样的扬错温柔笑着，边笑边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真的？”林周锁最开始不太信，毕竟扬错头上还有被王卓打出来的伤，但他刚说完，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也不对。我之前太忙都忘记你头上还破了个洞，你自己都能处理地很好，我还是不要担心那么多了吧？也怪讨人嫌的。”
　　“你嘀咕什么呢，哥？”扬错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我待会还有事，先走了？”
　　“嗯？嗯。”林周锁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注意安全啊，你的头，别忘了去拆线！”
　　扬错只说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校门，一个往食堂走，一个往宿舍走。
　　解决心头大事的林周锁甚至是蹦跳着回去的。当他打开宿舍门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
　　请假的在给大二的讲题，占座的和前排的双排打游戏，眼镜舍友听着音乐刷着题，林周锁一开门，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被行了大注目礼的林周锁眨眨眼，往后退出去，特意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才慢慢挪步进来，纳闷道：“我是什么新奇小动物吗？”
　　继景点后，他居然又多了一个全新身份。
　　他这话逗乐了请假的，请假的摆摆手，说：“没什么，你一直没看手机吗？”
　　林周锁不常戴手表，这次约扬错他还特意戴上了表，就是为了少看几眼手机。
　　闻言，他掏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说：“怎么了，看什么……”
　　看清楚某个群里的消息后，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张着嘴，看向宿舍里几人。
　　行注目礼的几人互相看了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有林周锁杵在门口发呆。
　　“快进来吧，”还是眼镜舍友看不下去了，跟他说，“你是揽客小姐吗？”
　　他说话还挺毒舌，林周锁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说：“笑死了，我中学老师也说过这种话。”
　　“高中还是初中？”前排的百忙之中随口问。
　　“都有，只不过说得比较隐晦。”但那个年纪，在发达的网络的帮助下，不该懂的也都懂了。
　　林周锁说完，大家都笑了。
　　“你们老师真会说啊。”占座的感叹，“笑死我了，我们老师也不让我们杵在门口，但他们只是说那样子有碍观瞻。”
　　气氛活跃了一阵子，林周锁又看了几眼手机，说：“这什么时候下的消息，最近太忙了，我都忘记还有实习这回事了。”
　　林周锁是法学系的，他们学校跟当地律所有合作，每年都会送学生过去实习。
　　大家虽然都是同级不同系，但该去实习的还是要去，只是有些大三去有些大四去。
　　这次这个林周锁入选这个事情，就是同样为了找实习加入一个通知大群的眼镜舍友最先知道的。
　　林周锁坐在位置上拿笔敲头，愁得厉害。
　　他刚跟扬错提了搬宿舍这回事，转头他就要去实习了。
　　这算什么？扬错会不会以为他在耍他？
　　“我不需要实习，哈哈哈。”占座的幸灾乐祸，他是中文系的，就业方向都没确定好，不过他前不久刚找到一个令他非常想为此努力的目标，所以在这方面完全不担心，“不过阿锁你真的不读研吗？”
　　“不了不了。”林周锁摇头，胡诌道，“我要投身伟大的律师行业，为人民服务去了。”
　　“呵。”众人瞅他，那眼神充满了不屑的“就这？我信你才怪”。
　　若是往日，林周锁一定会怼回去，但他现在愁眉苦脸的，反复看着辅导发在群大里的消息，又翻翻他们宿舍的小群，他觉得牙疼。
　　这个实习名额是他好不容易抢到的，从大一刚入学了解到这些后，林周锁就一直在为此努力，他为此忙到没时间和家人通话，连妹妹和邻居弟弟的成长都错过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要是让他现在放弃，那他真能难受死。
　　“嚯，你咋愁成这样。”占座的站起来拆了根棒棒糖，想再去接杯水，不小心看见恨不得框框撞大墙的林周锁，惊了一下。
　　“没什么。”林周锁头趴在桌子上，拨浪鼓一样扫着桌面。
　　前排的看了看林周锁，下定结论：“完了，阿锁这是开心到疯魔。”
　　……
　　林周锁一直熬到凌晨，舍友都睡了，他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隔天起来，林周锁刷着牙，满脑子都是事。
　　他今天要去找一趟辅导员，下午还有课，算起来也是比较忙的。
　　结果没想到办理实习手续的流程比想象中还要复杂，林周锁接连忙了好几天，才赶在截止日期堪堪忙完。
　　等到闲下来，林周锁发现扬错一直没有找他。
　　他琢磨不透扬错的想法，但林周锁妥善考虑过了，他还是希望扬错能搬来这间宿舍。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宿舍里大家人都很好，若是只有他们大三的，林周锁也不可能这么快下定决心。但前段时间搬过来了大二的，而他们隔壁也有一个混宿，混的比他们还彻底。
　　有了先例，开这个口也就方便一些了。
　　这事确实是他不厚道，但……林周锁双手撑着洗头台，看见镜面里目光炯炯的自己。
　　实习和扬错，他林周锁都想要。